简单罗曼史(157)

2026-10-07

  秦寺羽都不大敢拿,就放在盒里端详玉佩,问:“是在香港买到的吗?”

  Aston摇摇头:“上个月在伦敦。”

  “谢谢。”秦寺羽端详许久,合上盒子,“我很喜欢。”

  两个人又接起了吻,Aston抱起对方,走进卧室,扔在床上。

  他们几乎每天如此。

  一整天没见到对方,于是下班后一碰到对方,就忍不住地想要亲密。

  秦寺羽在医院的更衣室洗过了澡,Aston等他时也洗过了,此时Aston便让秦寺羽靠在床头,伏下头。

  秦寺羽呼吸急促,大腿紧绷,攥住Aston金色的头发。

  晚餐之前他们总要亲密一阵,控制不了,但这个时间他们一般不会进行到最后,今天也是。

  秦寺羽的两边脚趾在床单上抠挖了阵,与Aston交换位置。

  Aston可不会像他一样。

  Aston一边享受着,一边伸长自己的长臂以及长指,说:“Seany,再翘高一点。”

  “嗯……嗯,”被这样时,秦寺羽时常无法继续原本在做的事,就单单被钉在那里,口唇肌肉一紧一紧的,完完全全凭着本能,但竟然也能达到效果。

  两个人又抱在一块儿,在大床上躺了一阵,秦寺羽伏在下边Aston的胸膛前,感受温热,二人静静享受彼此。

  一般他们都不说什么话,就抱着对方,深深长长地呼吸,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对于他们来说,单单只是“在一起”,就足够幸福了。

  到差不多七点半时,秦寺羽蹭蹭对方宽阔的胸膛肌肉,说:“差不多了,起来吃饭吧。”

  “可以,Seany。”

  秦寺羽便两脚发软地从大床上爬起来。

  Aston去做点吃的,通常都是一些西餐,秦寺羽就在家里头简单地收拾一下。

  有时候也反过来,秦寺羽做两道中餐,Aston去收拾一下。

  两个人一边儿吃,一边儿聊今天的事。

  秦寺羽讲他的病人:“……那个男的接完手指,我明明警告不可以抽了,结果他还偷偷抽烟!现在只能截掉手指了。”

  “今天还有一个手术,是心脏病的。如果呢,手术还没等做上呢,好几个人打起来了!他竟然有私生子,是两个哦,担心爸爸死在医院,赶过来,强迫患者立下遗嘱,分财产,而他几个亲生子女完完全全就不知道!今天才听说!他们就打。我一会儿安抚这个,一会儿安抚那个,感觉自己根本不是外科医生,是幼儿园园长。”

  Aston认真地听,一一回应,也同样将自己的一天全部讲给对方:“昨天晚上,公司里的一条货船遇到风暴。一批货物意外滑动,堆在船舱的同一侧,船长怕有翻的风险,就把那批货投进大海。货物公司不大想认共同海损,我们在谈,最后可能要打官司。”

  “原来如此。”秦寺羽说,“需要证明这个举动是必须的,要救人的,对吧?”

  “嗯。”

  奇怪,在一起了许多年后,他们都也互相成为对方领域的专家了。不管说到什么,基本全都无需解释,对方就能如专业的从业者般理解一切。

  吃过晚餐,洗了碗碟,两个人就出去走走,如往常般。

  开着车子下了山,他们两个一边儿逛,一边儿聊,他们的话说不完。

  秦寺羽说吴新童也谈恋爱了,对方是个老师。

  秦寺羽开始讲时是用英文在描述的,Aston便也用英文来回应他。

  可Aston刚说一句英文,秦寺羽就状似无意地将语言又切成国语。

  Aston便也切成国语来配合他。

  结果呢,Aston才说一句中文,秦寺羽又转到粤语。

  Aston顿了一下,语气里面带上警告:“Seany。”

  “哈哈哈哈!”逗成功了,秦寺羽笑得开心,甚至还弯下了腰。

  Aston也撩起唇角,看着他。

  “说到英文,”秦寺羽又讲起来,和Aston在一起时他话总是变得很多,“刚才好像忘记讲一件事了。今天早上呢,来了个人,是本地人。记住信息,是本地人哦。他坚持讲蹩脚英文,执意如此!他还以为我是因为并不会讲才不想说的,看不起我……”

  Aston又微笑:“然后呢?”

  “然后就如他所愿啊……”秦寺羽说,“全英文讲,包括全部医学词汇。还故意塞了几个特别难懂的,你都未必听说过。”

  Aston继续笑:“再然后呢?”

  秦寺羽也笑:“再然后啊,他沉默半晌,问:‘秦医生,我们可以讲粤语吗?’”

  Aston的身高在香港更引注目,但两个人都习惯了。

  而跟在美国大部分人对华裔都脸盲不同,在这里,好些人也盯秦寺羽,说“好靚仔喎……”

  Aston就轻轻瞥向他们。

  中间秦寺羽帮两三个内地商人指了下路,Aston走到一旁摊位上,看了会儿,突然指着一个羽毛胸针,问:“多少钱?”

  摊主一见Aston的样子就连忙说:“10港币咯!”

  “好。”Aston略略一颔首,就想掏钱。

  这个时候秦寺羽从他身后杀出来,吼那摊主:“喂,你抢钱啊?!”

  要知道,这个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100港币呢!

  摊主缩了一下。

  秦寺羽真无奈,转过身子说Aston:“这个人在骗你呀!”

  “我知道。”Aston顿了一下,说,“但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东西。另个人也看了一眼,我担心她也想要这个。”

  秦寺羽心一下子就软成水,又吼那摊主:“两块最多了!卖吗?”

  摊主表演了下纠结的表情,最后说:“那就拿去咯……”

  两人一直逛到9点15。

  如果偶尔谁的目光被什么事吸引了,放慢脚步,另一个人就回过头,勾起唇角,等对方。

  Aston再次感到,Seany他好快乐。

  在香港,周围全都是华人,讲粤语,也经常能遇到些从内地过去的人,不存在《排华法案》,不存在种族歧视,大家文化相合、思想相通。Seany在美国时其实也是快乐的,他就是这样的人,但在香港,他确实更轻松了些,也更自在了些。

  拿了胸针别在胸前,两人一路开回半山。

  走进家门,在狗头上撸了两把后两个人一块儿走进家里的“陈列室”,秦寺羽轻车熟路地停在一个柜子前,摘下胸针,小心翼翼找到位置,又端端正正摆在里面。同一时间摆进去的还有刚才的鸟形玉佩。

  这间屋子是“博物馆”。

  一屋子的巨大展柜,里面呈放两个人一路以来的回忆。

  全部都是按照年份以及月份摆好的。

  有块背面刻着“A”字的金表;

  有刊载着合作论文的期刊、甚至有那时候剩下来的问卷;

  有那一次化妆舞会的眼镜;

  有去Robert家演奏前誊抄下的歌曲谱;

  Aston生日送给他的兔子灯被毁掉了,秦寺羽又做了一个;

  那次讲座抄的笔记;

  他抄下来的那两首诗;

  赌场筹码;

  优胜美地遇到熊的第二天捡的弹壳——其实秦寺羽一直后悔,他应该全部捡回来的,可那时候他才刚刚有朦胧不清的小心思;

  “美国宝贝”的报道;

  买的照片;

  山顶上缠的领带;

  端午节买的印章;

  素玉当时卖的口红,颜色当然是C28;

  擦过雨水的白色毛巾;

  婚纱手套;

  威士忌的空酒瓶;

  Hillsborough庄园里,Aston房间的那座蜡台;

  钢琴布;

  红蜡线;

  有木棉花的《植物志》等;

  佩剑;

  手帕;

  照相机;

  ……

  平安符;

  另一块金表;

  ……

  在一起后的门票、收据、零食包装,等等等等。

  另外还有分开以后秦寺羽攒下来的各种东西:每一年的春雨、每一年的夏花、每一年的秋叶、每一年的冬雪……它们也都承载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