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罗曼史(72)

2026-10-07

  “但并不是高档货哦。”秦寺羽打开烟盒,让Aston抽出一根,自己也拎出一根咬在嘴里,掏出火柴擦燃了,点起自己嘴里那根,又抖抖手腕熄掉火柴,偏过脸,扬起颈子凑向对方。

  Aston也敛着眸,靠过去,就着秦寺羽的那根,点燃了他自己唇间的。

  含着的烟碰在一起,相贴、亲昵,香烟头部无可避免地轻轻挤压、摩擦,而后引火、燃烧,在黑夜中星星点点。

  他们两人垂着眼睛注视它们。

  等Aston那根稳定下来了,才又分开,他们各自叼着香烟,望着下边万家灯火。

  他们两人,也悄悄地在这山顶点上了两簇微弱的火光,仿佛也加入了那万家灯火。

  火星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腾,一簇暗色烟灰掉下来,落在秦寺羽两腿之间。

  偶尔他们对望一眼。

  “富人们,”秦寺羽随意问,“大多时候是抽雪茄吗?”

  “全都有。”Aston也懒散地答,“富豪们爱抽雪茄,但如果是知名律师或者是类似的人,可能更爱抽烟斗。”

  “香烟还是太平民化了,是吧。”

  Aston就咬着香烟,看着对方笑。

  秦寺羽也听说过,雪茄往往代表权力,它烟叶完整,燃烧缓慢,不需要使劲儿地吸,更不需要抽进肺里,而是缓缓地经由口腔渗入血液,而烟斗常常代表学识,需要自己切烟叶自己装烟叶,按照喜好配置一切,他们都瞧不上抽烟的人急赤白脸地吸进肺里。但现在呢,他们两个却坐在山顶一块儿抽便宜香烟。

  他们两人在山顶上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秦寺羽抱着膝盖,Aston则坐姿懒散。

  树林里像有蚊虫,秦寺羽的脚腕上被叮了个包,他就经常搔那个包。轻轻撩起一点裤腿,灵活的指尖抠抠那个包,红红的,肿肿的。

  Aston问:“回去吗?”

  秦寺羽说:“不想回。”

  “再不回去,另只脚腕也被叮上了。”

  “那随便吧。”秦寺羽无所谓道。

  Aston竟抽出了他本就已经扯散了的深蓝领带,递给秦寺羽:“那至少也遮起来,别露在外面吧。”

  秦寺羽愣了。

  “否则肯定也保不住。”Aston问,“需要帮你吗?”

  秦寺羽摇摇头,接过领带,折了一下,粗端斜斜贴在踝上,一圈压一圈地缠上去,边缘平行,到最后,到了细头再塞进去,塞好了。

  系上以后,Aston的领带就那样缠在了他右脚腕上。

  这个年代领带较宽,也较短,刚好遮上。

  晚风中,真丝领带摩擦着他的皮肤,滑滑的,存在感竟强到极致,一股酥麻绕着脚腕,像一个环,并且还顺着小腿爬到膝盖,又爬上大腿,蔓延到骨盆,他整条腿都麻麻痒痒的,脚趾也是,他忍不住了,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另个膝盖上,被缠住的那只脚在沙土里蹭向前面,又蹭回来,好像必须要动一下,否则就要被痒意给啃噬了。

  Aston就瞧着他的那条腿缠着领带一会儿抻长了,一会儿拉回来。

  总算是遮住了。

  秦寺羽比较休闲,穿着短袜和背带裤,而Aston依然穿着这时体面人的标配长袜。

  袜子会到胫骨中间,金融家们还常常要穿袜夹,袜环绑在膝盖下方相对细的那个位置,一只夹子沿着胫骨夹起黑袜,就不会跑,像Aston这样健壮的人非常适合。

  秦寺羽总瞧他西装下面袜夹的痕迹。

  两人好像聊不够。

  秦寺羽还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很多事情:“我会收集火柴盒。有一整套行星图案的,还有一整套猛兽图案的……家里小,我把火柴盒的图案面剪下来,丢掉盒子。我们还会互相交换,凑全套。”

  Aston的童年其实并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他一直在为成为Alex的继承人而做准备。

  他们几乎说到半夜。

  海边山顶其实很冷,最后温度降得厉害,终于必须要回去了。

  秦寺羽解下Aston的那条领带,Aston问:“你的手还是热的吗?”

  “我还行。”秦寺羽答,“挺热的。”

  Aston的眼睛看着他:“那麻烦帮我把领带再系回来吧。”

  “……”秦寺羽转向他。

  确实,拎着领带不大体面,Aston一向都是优雅的,可——

  Aston却风波不动:“我的手是凉的。麻烦帮我系一下吧。”

  秦寺羽手攥紧领带,另一只手大着胆子在Aston手背握了一下,果然凉,他说:“但我不会系温莎结,我只会系普通的四手结。”

  他知道现在叫“温莎结”的在美国正流行着。三年以前英国国王温莎公爵访问美国,他颈上的宽大领结在时尚届和商业届大受关注、大受追捧。

  “没关系。”Aston说,“就四手结吧。”

  “但即使是四手结,我也只会给我自己系。”

  “Sean,你事好多。”Aston无奈了,“就试试吧。”

  “好。”秦寺羽拎着领带爬起来。

  可Aston完全没有想到,秦寺羽竟然选择从他身后系!

  两只手环过他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秦寺羽跪在他身后,竖起他衣领,调整了下两边长度,又放下衣领,两只手绕过他颈,拎着领带在他胸前交叉了下。

  秦寺羽还解释了句:“我说过了,即使是四手结,我也只会给我自己系。就这角度。”

  Aston呼吸深长了些:“好。”

  交叉过后秦寺羽又说:“靠后一点,我的视线被挡住了,看不到。”

  Aston便靠上对方,轻轻枕在他胸腹间。

  秦寺羽弓着上身,看着领带,将宽边儿绕出来。

  Aston静静靠着他,看他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平滑,皮肤很白,在月色中手背上的那个小疤隐约可见。

  Aston又想起他那一天曾经吻过这个小疤,而后他们在黑暗中压上彼此温热的唇。

  今天晚上月亮很圆,清清白白的。

  秦寺羽就跪在那里,认认真真系。

  再缠过去,晚风轻起,Aston的金发扫过鼻梁,痒痒的,他不自觉微笑起来。

  发梢还滑过嘴唇,风停下来后秦寺羽偷偷地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对方的金发。

  领带最后抽出来时秦寺羽顿了一下,Aston配合地又扬起脖子,秦寺羽能见到对方光洁的额、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他拎起自己围好的圈,把宽边儿抽出来,塞到结里,缓缓抽拉起来,收紧领带。

  Aston就乖乖扬着脖子,露出喉结,让秦寺羽系。

  系好后Aston就想坐起来。可他才刚刚坐直一点,还没等到真的起来,秦寺羽又按住他。

  Aston身上还穿着马甲,秦寺羽屏住呼吸,从他身后解开一颗马甲扣子,Aston没说话。

  一颗之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终于,还剩一颗扣子时,秦寺羽用一只手按着领带,顺着对方的胸膛滑了下去,塞进马甲。

  Aston垂着眸子,看着那手压着领带,从领带结的下方开始整理,顺着自己的胸膛按压下去,碾平布料,领带于是规整服帖。

  金色睫毛颤了一下。

  领带贴着前胸,它刚刚才缠过他脚腕。

  手也探进马甲里面,抚平领带尖。

  秦寺羽的动作缓慢,中指指尖用了些力,经过对方整片胸骨,又顺着对方坚实的腹肌中线压平领带,一直到Aston的下腹。

  他手指背甚至都碰触到了西裤边缘,没入两节。

  秦寺羽想:我究竟在干什么?

  得到借口,就能这样吗?

  今天晚上他们又更过分了。

  给糖果时,他轻触对方的唇,说“凉热”时,他握到对方的手,而现在呢,系领带吗?他隔着衣服摸他身体!

  从他颈下摸过了整片胸骨,沿着中线到下腹!

  他们能有多少借口?

  抚平领带,塞进马甲,秦寺羽又把马甲扣一颗颗地扣回去了,两手搭在Aston的肩上,额头枕上他的后背。

  Aston没动作。

  很美的海湾夜景,他们两人又安静地待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