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高档货哦。”秦寺羽打开烟盒,让Aston抽出一根,自己也拎出一根咬在嘴里,掏出火柴擦燃了,点起自己嘴里那根,又抖抖手腕熄掉火柴,偏过脸,扬起颈子凑向对方。
Aston也敛着眸,靠过去,就着秦寺羽的那根,点燃了他自己唇间的。
含着的烟碰在一起,相贴、亲昵,香烟头部无可避免地轻轻挤压、摩擦,而后引火、燃烧,在黑夜中星星点点。
他们两人垂着眼睛注视它们。
等Aston那根稳定下来了,才又分开,他们各自叼着香烟,望着下边万家灯火。
他们两人,也悄悄地在这山顶点上了两簇微弱的火光,仿佛也加入了那万家灯火。
火星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腾,一簇暗色烟灰掉下来,落在秦寺羽两腿之间。
偶尔他们对望一眼。
“富人们,”秦寺羽随意问,“大多时候是抽雪茄吗?”
“全都有。”Aston也懒散地答,“富豪们爱抽雪茄,但如果是知名律师或者是类似的人,可能更爱抽烟斗。”
“香烟还是太平民化了,是吧。”
Aston就咬着香烟,看着对方笑。
秦寺羽也听说过,雪茄往往代表权力,它烟叶完整,燃烧缓慢,不需要使劲儿地吸,更不需要抽进肺里,而是缓缓地经由口腔渗入血液,而烟斗常常代表学识,需要自己切烟叶自己装烟叶,按照喜好配置一切,他们都瞧不上抽烟的人急赤白脸地吸进肺里。但现在呢,他们两个却坐在山顶一块儿抽便宜香烟。
他们两人在山顶上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秦寺羽抱着膝盖,Aston则坐姿懒散。
树林里像有蚊虫,秦寺羽的脚腕上被叮了个包,他就经常搔那个包。轻轻撩起一点裤腿,灵活的指尖抠抠那个包,红红的,肿肿的。
Aston问:“回去吗?”
秦寺羽说:“不想回。”
“再不回去,另只脚腕也被叮上了。”
“那随便吧。”秦寺羽无所谓道。
Aston竟抽出了他本就已经扯散了的深蓝领带,递给秦寺羽:“那至少也遮起来,别露在外面吧。”
秦寺羽愣了。
“否则肯定也保不住。”Aston问,“需要帮你吗?”
秦寺羽摇摇头,接过领带,折了一下,粗端斜斜贴在踝上,一圈压一圈地缠上去,边缘平行,到最后,到了细头再塞进去,塞好了。
系上以后,Aston的领带就那样缠在了他右脚腕上。
这个年代领带较宽,也较短,刚好遮上。
晚风中,真丝领带摩擦着他的皮肤,滑滑的,存在感竟强到极致,一股酥麻绕着脚腕,像一个环,并且还顺着小腿爬到膝盖,又爬上大腿,蔓延到骨盆,他整条腿都麻麻痒痒的,脚趾也是,他忍不住了,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另个膝盖上,被缠住的那只脚在沙土里蹭向前面,又蹭回来,好像必须要动一下,否则就要被痒意给啃噬了。
Aston就瞧着他的那条腿缠着领带一会儿抻长了,一会儿拉回来。
总算是遮住了。
秦寺羽比较休闲,穿着短袜和背带裤,而Aston依然穿着这时体面人的标配长袜。
袜子会到胫骨中间,金融家们还常常要穿袜夹,袜环绑在膝盖下方相对细的那个位置,一只夹子沿着胫骨夹起黑袜,就不会跑,像Aston这样健壮的人非常适合。
秦寺羽总瞧他西装下面袜夹的痕迹。
两人好像聊不够。
秦寺羽还说起自己小时候的很多事情:“我会收集火柴盒。有一整套行星图案的,还有一整套猛兽图案的……家里小,我把火柴盒的图案面剪下来,丢掉盒子。我们还会互相交换,凑全套。”
Aston的童年其实并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他一直在为成为Alex的继承人而做准备。
他们几乎说到半夜。
海边山顶其实很冷,最后温度降得厉害,终于必须要回去了。
秦寺羽解下Aston的那条领带,Aston问:“你的手还是热的吗?”
“我还行。”秦寺羽答,“挺热的。”
Aston的眼睛看着他:“那麻烦帮我把领带再系回来吧。”
“……”秦寺羽转向他。
确实,拎着领带不大体面,Aston一向都是优雅的,可——
Aston却风波不动:“我的手是凉的。麻烦帮我系一下吧。”
秦寺羽手攥紧领带,另一只手大着胆子在Aston手背握了一下,果然凉,他说:“但我不会系温莎结,我只会系普通的四手结。”
他知道现在叫“温莎结”的在美国正流行着。三年以前英国国王温莎公爵访问美国,他颈上的宽大领结在时尚届和商业届大受关注、大受追捧。
“没关系。”Aston说,“就四手结吧。”
“但即使是四手结,我也只会给我自己系。”
“Sean,你事好多。”Aston无奈了,“就试试吧。”
“好。”秦寺羽拎着领带爬起来。
可Aston完全没有想到,秦寺羽竟然选择从他身后系!
两只手环过他时,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秦寺羽跪在他身后,竖起他衣领,调整了下两边长度,又放下衣领,两只手绕过他颈,拎着领带在他胸前交叉了下。
秦寺羽还解释了句:“我说过了,即使是四手结,我也只会给我自己系。就这角度。”
Aston呼吸深长了些:“好。”
交叉过后秦寺羽又说:“靠后一点,我的视线被挡住了,看不到。”
Aston便靠上对方,轻轻枕在他胸腹间。
秦寺羽弓着上身,看着领带,将宽边儿绕出来。
Aston静静靠着他,看他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平滑,皮肤很白,在月色中手背上的那个小疤隐约可见。
Aston又想起他那一天曾经吻过这个小疤,而后他们在黑暗中压上彼此温热的唇。
今天晚上月亮很圆,清清白白的。
秦寺羽就跪在那里,认认真真系。
再缠过去,晚风轻起,Aston的金发扫过鼻梁,痒痒的,他不自觉微笑起来。
发梢还滑过嘴唇,风停下来后秦寺羽偷偷地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对方的金发。
领带最后抽出来时秦寺羽顿了一下,Aston配合地又扬起脖子,秦寺羽能见到对方光洁的额、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
他拎起自己围好的圈,把宽边儿抽出来,塞到结里,缓缓抽拉起来,收紧领带。
Aston就乖乖扬着脖子,露出喉结,让秦寺羽系。
系好后Aston就想坐起来。可他才刚刚坐直一点,还没等到真的起来,秦寺羽又按住他。
Aston身上还穿着马甲,秦寺羽屏住呼吸,从他身后解开一颗马甲扣子,Aston没说话。
一颗之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终于,还剩一颗扣子时,秦寺羽用一只手按着领带,顺着对方的胸膛滑了下去,塞进马甲。
Aston垂着眸子,看着那手压着领带,从领带结的下方开始整理,顺着自己的胸膛按压下去,碾平布料,领带于是规整服帖。
金色睫毛颤了一下。
领带贴着前胸,它刚刚才缠过他脚腕。
手也探进马甲里面,抚平领带尖。
秦寺羽的动作缓慢,中指指尖用了些力,经过对方整片胸骨,又顺着对方坚实的腹肌中线压平领带,一直到Aston的下腹。
他手指背甚至都碰触到了西裤边缘,没入两节。
秦寺羽想:我究竟在干什么?
得到借口,就能这样吗?
今天晚上他们又更过分了。
给糖果时,他轻触对方的唇,说“凉热”时,他握到对方的手,而现在呢,系领带吗?他隔着衣服摸他身体!
从他颈下摸过了整片胸骨,沿着中线到下腹!
他们能有多少借口?
抚平领带,塞进马甲,秦寺羽又把马甲扣一颗颗地扣回去了,两手搭在Aston的肩上,额头枕上他的后背。
Aston没动作。
很美的海湾夜景,他们两人又安静地待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