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时候,许婴书就和廖启方说过这个故事。
许婴书初次走入国际视野,即便在导演身边。记者对他也算不上多么尊重,更多的只有好奇。
许婴书回答问题:“Spark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个随手记下来的代号。我宣布与李卡尔合作,没办法此时此刻就将故事讲给大家听。但我保证,它一定值得等待。我和李卡尔先生,都十分期待它搬上银幕的那天。”
过于深入的问题,许婴书拒绝:“回答不了。”
李卡尔看了那人一眼,记者冷遇,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许婴书继续回答问题:“谢谢,问得好。这我可以回答。影片类别会归类为动作,惊悚,奇幻,剧情。”
许婴书回答:“如果你问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是,是,我是独立自由的编剧作家。”
廖启方看着许婴书,听他颇为认真地说。
“我从未与什么传媒影业签过独家合约。曾经贩售给宏正影视的作品项目,部分版权仍在授权期内。到期会收回。”许婴书笑了笑,“我行事创作偶尔会夹杂些个人情绪,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能获李卡尔先生的青睐。他是如此伟大的导演,我真的十分幸运。”
时间已经过半,漫长到足够将会场内的信息转播给国内的媒体,更有不少圈子里的导演编剧,夜里聚在一起,一同观看现场直播。
廖启方的手机震了又震,接连不断地来电提醒,让他浑身紧绷。
啪啪。
肩肉处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廖启方剧痛又嫌恶,他正要狠狠地躲开这只无礼的手,结果它却扣在了伤口,不轻不重地捏着,将他整个身体拉了过去。
从背后看,像是台下一对老朋友,正有趣地窃窃私语。
“下三滥。”廖启方脸色苍白,笑道,“少在这得意忘形。许婴书不会有好下场,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算。”
宗寅却只是将他扯过来,他一直看着台上的许婴书,身体微微偏了偏,低声说,“廖启方,你坐着看就好。”
廖启方疼得后背开始抽搐:“放手!!”
宗寅笑道:“这是什么场合。大庭广众,做不了坏事。”
宗寅说:“廖老板,你的腿一直在震。”
是廖启方的手机,正响个不停。
许婴书回答了些问题,李卡尔和他说了几句话,老爷子看上去心情很好,直到有人终于问起,推迟两次发布是否与新合作有关,他笑容淡了淡,没有回答。
许婴书:“李卡尔先生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是我选择的他,并非他选择的我。现在我想要反驳……”
廖启方不再挣扎,他是真的痛苦,枪伤不是跌一跤两天就能好,宗寅知道那两下或许会让缝线开裂,来不及愈合的肉又撕扯开,红肿发炎。
“老子没杀成你。”宗寅好笑地在廖启方耳边威胁:“你可惜是不是?”
说完,又放开他,抱胳膊端正好。
宗寅坐在台下,见许婴书满面春风,万众瞩目。心中有些满意。他不那么想笑,但脸的表情又控制不住。
和电视里真是一模一样。
那个人,生来就该出现在屏幕里,就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他形容不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人生,这就是许婴书最该过的人生,有他没有他都不十分重要,是因为宗寅最稀罕的,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许婴书。
爱看他游刃有余,爱看他懒散交际。许婴书没那么讨人厌,此时宗寅会有些卑劣地觉得,他绑错了人是一种幸运,嘴上说有点后悔,因为狠不下心来,因为见色起意,但要问他到底后没后悔?
不好说。
宗寅觉得,许婴书应该不会停下,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得善终的。就按照许婴书自己说的,他是整起案件中最无辜的人,是完美受害者,没杀过人,没作过恶。
大好前程,不能毁了。
廖启方说:“就算他与李卡尔公开合作,spark也不能算是他的,改个名字的事。他要找个洋人给自己当后台,可到时候,电影还是得在大陆上映。”
宗寅:“那是你两个要去处理的事情。许婴书的私事,还轮不上我来管。”
廖启方:“董仙明为什么没杀了你们?”
董仙明杀他做什么?宗寅原本想这么回他,但此时此刻却微微一怔。
许婴书在台上看他。
许婴书看着宗寅,嘴里也回答记者的问题,“私密的创作理念?这很好讲。我厌恶被裹挟,却总与他人较劲。遇到刻薄的批评,逼自己做到无可指摘。我经历过背叛,实在没办法看得很开。我曾以为一切都是虚假,直到了然了自己的本心,那才是真实。我尝试了无数作品,这一次,想要为自己创作。”
宗寅惊讶,看到许婴书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色,很快又消失,但目光始终没有收回去。
他想不通这家伙怎么在这种场合忽然说起如此肉麻的情话,看样子许婴书自己也觉得羞耻。
之前就是这样,因为羞耻,故意松弛,威胁廖启方的同时偷偷夹着一句喜欢,让人嚼不烂吞不下。
宗寅还是看着许婴书,大概是想要更清晰地看透他。
放在年初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和许婴书,在异国他乡,在这么个与往日天差地别的地方,旁若无人地热着脸庞对视。
许婴书在台上,其实看不是很清晰。
上台前李卡尔和他说记者会越问越没有边界,越问越跑题,甚至会冒犯你。许婴书若没有能力解决,他也不会帮忙。
而在后台,准备的时候,许婴书和宗寅悄悄地说,他有些紧张。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讨一个吻或是听他讲什么安慰话,只是宗寅听许婴书说紧张,自己也紧张了起来,闷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能紧张?”
这副模样让许婴书笑了好一会儿,又被搂了过去,抱紧了,听宗寅没好气地骂他,“你就为惹老子烦心?没憋好屁。”
过了一会儿,宗寅又问:“你上电视台紧张?我看你舒服得很。主持人倒是满头大汗,紧张得不行。”
许婴书:“看什么规格吧。也紧张过。当时我第一部电影首映,我在卫生间一直吐。”
现在其实也不算实现梦想,但许婴书看台下大片闪烁的光,好像自己曾经做过的梦。
他记忆犹新。梦里就是这样,类似的鲜花,掌声。他坐在高高的地方,众人恭贺,采访。
他还记得台下那个空无一人的椅子,血淋淋的斧子放在上面。
很快就被涌上来的人挡住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一个或许无人在意的小tips:宗寅电视机里的采访节目,许婴书梦里发布会台下的椅子,是同一个场景,是两个人痴迷的起点。
第67章 吃醋
许婴书应该觉得这是一场大获全胜。
“现在是最安全的状况。”他对宗寅说。
许婴书替宗寅整理领带结,又拿梳子理着宗寅自己抓乱的头发。
“未来两天,我会是新闻媒体最关注的人。恰好,这座城市的记者前所未有的多。”
宗寅还是穿不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晚礼服,他想念他的背心。但宗寅发现,许婴书似乎很执着地打扮自己,他像有这么个癖好在,而非场合特殊迫不得已。
许婴书追着要给他修眉毛的时候宗寅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他走许婴书就抱着小盘在后面追他,两个人满屋子一圈圈地绕,不管许婴书怎么无理取闹,宗寅只闭着嘴冷冷地站在那。
到最后没修成眉毛,改打摩丝,宗寅闻着那味儿就觉得犯恶心。
四三年纪小的时候比现在离谱,最爱搞烫染做造型,一头毛成枯草了还要去染,什么大红大紫大蓝大绿轮番上,又往脸上打钉子,到现在也自以为酷得不行。
许婴书:“你有四三那边的消息吗。”
宗寅沉道:“自那天起,再没和我通过话。”
许婴书:“你担心四三?”
宗寅默默许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