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寅将他揽住,不动声色往怀里带,“许婴书,你病才好几天。”
许婴书不乐意:“也就两杯。”挣了挣,发现力气不对,古怪问,“……你生气了?”
郑杨岩眼睛笑成一条缝儿,来回瞥视二人,那笑容更猥琐了。
现在是个下位的角色,宗寅不说话,只淡淡看着,看久了许婴书面子挂不住,但也确实没再要第三杯。
他周旋明星之间,戏子比生意人谄媚百倍,他们不认得许婴书身后的男人姓甚名谁,只知道李卡尔未来会有部票房只高不低的作品缺主角和配角,
攒足了劲儿凑过来,明目张胆,简直孔雀开屏。但有双眼睛一扫,又通通地吓了回去。
宗寅本就不是什么要入圈的新人,自然不需要运营什么,他吓走那堆花,又有国人上来攀谈,许婴书闹不懂宗寅这是怎么了,喝两杯酒生那么大气?累了,正要转身,就听见背后廖启方喊:“婴书。”
大庭广众,用不着避。许婴书拥有全世界最安全的处境,廖启方成了比谁都需要许婴书安全活下去的人。
许婴书下注,李卡尔来坐庄。赌赢了他形势逆转,赌输了就亡命天涯。他命好,总是在赢。
赢得他都不想赢了。
廖启方问宗寅:“你的目的是什么。”
送上门来犯冲,宗寅眼睛一眯,许婴书却忽然掐了掐宗寅的手背。
宗寅不乐意,许婴书又掐。
廖启方怕是想开了,冷静得很,视若无睹。安安静静等一个答案。
“……”宗寅开口,声音平波无澜:“我要进入演艺圈。”
许婴书抬头看宗寅。
廖启方安静了一会儿,下颌似有抽动,问:“你什么?”
宗寅平静地重复:“进入演艺圈。我想当演员。”
许婴书掐他是提醒,暂时别起冲突,没想他这么接茬,要笑也得忍住,只能偏过头去,肩膀微微抖了几下。
廖启方也不知信还是没信,就眯着眼,开始下意识打量他。
原本打算来恭贺许婴书一步登天的旧友,也不打搅了,挤在一起观看起来,逐渐逐渐,围成一个小圈。
廖启方:“你是怎么认识婴书的。”
他或许是真心实意问。
“他被绑架,我救过他。听说他是个名人,认识厉害的企业家,说要报恩,能带我进娱乐圈。”宗寅说,“他觉得我相貌还行,愿意引荐。”他干脆向前一步,对廖启方伸出手,“看来你就是那位企业家。我们认识一下?”
许婴书没想到宗寅还记得自己那天嘴里胡扯的虚假真相。
廖启方:“我不随便和人握手。”
“就认识认识,廖老板,”宗寅大方,“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凭这也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宗先生,”廖启方不动声色,“我们以前见过吗?”
“怎么可能见过,我从小在羊港生长。隔得老远。”
几句闲谈,硬是说得火药味十足。病灶不在廖启方,而是宗寅。
许婴书能感觉到。
宗寅还是想要杀了他。
“不远了,指日可待。婴书要自立门户,很多事没了团队帮衬,都要自己做,交接很多。等回了大陆,还有无尽的手续要办。”
围观的好友窃窃私语,看来许婴书与宏正决裂并非传闻,而是属实。
许婴书缄默到现在,听出他言外之意,轻笑一声:“你小题大做。早晚要走,你还不如利落一点。”
“不好说。婴书,相识十来年,难舍难分是正常的,是个人都能理解。而且凭我们的关系,不一定就没有后言了。不合作,不做生意,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情谊。”廖启方淡淡看他,没什么情绪,此时也回了他一个沉沉的笑。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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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混账东西
紫兰非常喜欢阮言。
她是头一号的影迷。民国爱情电视剧《霄霄流香》,阮言出演男二号殷文之,表面柔弱秀美实则阴狠无情,却又对女主角一个人死心塌地。他演得极出彩,殷文之火得一塌糊涂,当年的人气甚至盖过了一身正气为国为民胸怀大爱的正牌男主。
年初又演《长江难》里的牧小棠,是个人物极其复杂,极具讨论度和争议的男主角,即便最后机关算尽,毁了容失去记忆,却还有赤忱的本能,拯救苍生后灰飞烟灭……让她看哭好几次呢。
所以她才对许婴书格外有好感,大抵是因为他为阮言写的角色都太好了,太适合他的气质。
要说影视娱乐,这里发展得比内陆好些,所以阮言经常会来岛上参加活动。
但有些场合,紫兰也去不了。
她没有身份,如何入场,那都是正规的、高级场合,没有身份只有钱是进不去的。她连一场见面会都没去过。
她没有任何同性好友,被所谓‘太太圈’拒之门外,除了围着魏满转,大多数时候都是孤独寂寞的。所以不是她爱看电影,是只能用这些来打发时间。
所以阮言登门造访,她一是觉得愕然,二是十分兴奋。
魏满宠溺,她是可以在场的,但当她期待半日,终于看到阮言的一刹那,大失所望。
明星大半张脸都裹着纱布,看架势,是受了抚不平的伤。
紫兰喜欢阮言的长相,干净漂亮,温文尔雅,略有些阴柔。
她觉得阮言不像许婴书。阮言要恬淡一些,更合她的口味。
现在受了伤,以后拍戏恐怕是难。破了相,不漂亮,紫兰对他的喜爱又要减半。
于是她也没去打扰,盯着看也不太礼貌,只坐在魏满身边,斜斜地依着,默不作声。
老三做事露了马脚,已被警方扣走查问,所以不在。身边就只有老二和其他几个做事的人,看各自表情,对阮言所说的内情,都信了七八分。
阮言说:“廖启方已经和董仙明达成合作协议。如果你将整件事情曝光,需要趁早。这不是耸人听闻,我不明白你与董仙明过去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从他们二人话中听来,他一定要你死。也要你身边的人都死。”
魏满:“你不怕后台没了,自己也毁了?”
阮言:“我不拍戏了。”
先前已有好一番无可指摘的自证,阮言走这一步情理之中。魏满不做声,老二插道:“你让小九快点动手,再磨蹭下去,董仙明回不来,他手底下的人未必。现在时局乱得很,上面政策再改,跑也来不及了,人人都喝西北风去。”
紫兰好笑:“他一个人怎么杀董仙明?有人用还说得过去,CK死了小 A不见踪影,你底下那个更是生死不明。单枪匹马的,是让他去送命。”
老二笑骂这转正情妇:“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嫂子,做人家夫人,对小辈要多避嫌,回回说起处置宗九,大小事你都要阻挠,偏心一次两次就罢了,一直偏……这对不对?”
紫兰习以为常,淡道:“你讲话真是邪。那好吧,你送人头给董仙明,我也拦不住,阿满手里又少个能打的人,以后出去办事,你自己上得了。”
老二:“他一个年轻力壮的,打不过七老八十的?董仙明都逃跑多少年了,他手里能有几个人用?”
紫兰还要再说,魏满让她闭嘴。
“再多话就给老子滚回去。”
老二哼笑一声,紫兰不再做声。
魏满头疼,对老二说:“联系吧,就让他快点动手。”
一个落败而逃的手下败将,他其实没放在眼里,现在最麻烦的是廖启方。董仙明死了,最后那点威胁也就烟消云散,到时候再用他买凶杀人的证据强逼,事半功倍。
阮言却忽然说:“魏老板,”他声音放轻,“你确定,你手底下的人,还会听你的吗?”
不等魏满问他什么意思,阮言便说,“魏老板不好奇我脸上的伤吗。”
说实话,魏满才懒得管,阮言说他要报复廖启方拿他当许婴书的替身,这就够他恨的了。廖启方绑许婴书拿阮言当靶子,这他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