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珍贵了,就是靠这些信息,她安排便衣分组轮班监视,抓到了魏满手下排行第三的核心头目,人赃并获。
方卓颖察觉出不对:“是接不通吗?”
王悦宾:“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只存了许婴书的旧电话。
许婴书受控,被带去罗曼黎,手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王悦宾有些冷汗冒出来,他看了方卓颖一眼,心中纠结万分。
因为他虽然没有许婴书的电话……却有宗寅的。
当时就说要留联系方式,那绑匪……给了他自己的,52开头的号码,国际漫游一定能打通。
但那是个绑匪嘛……
把绑匪的联系方式给警察吗?
绑不绑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许婴书和他搞同性恋,恶心恶心,黏糊得简直要命。这边把电话一给,那等于把许婴书的心肝儿卖了,他知道不得把我活撕了?
方卓颖头歪了歪:“王先生?”
王悦宾难受死了。
“我找找,我找找……”他说,“我这人太多,还没翻到。”
“慢慢翻,不着急。”
她这么说,那王悦宾就硬着头皮,上下来回翻,心中天人交战。
该死的许婴书,搞谁不行搞个黑社会,还绑过他两回,这人怎么能一辈子活得这么猎奇呢。
方卓颖安静等了会儿,问,“王先生,我虽然没和许老师对上几句话,但一有件事,非常的佩服他。”
方卓颖说:“你说他被魏满挟制那两个月时间,是怎么做到一面收集情报,一面自救逃脱的呢?这实在是太厉害了,即便我们训练有素的卧底,恐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更别提,”她看向电脑屏幕,“还是如此深入的内幕秘闻。”
连交易地点都能给出,许婴书再是舌灿莲花与组织内部打好关系,魏满也不可能将这些细节悉数告知。
当时在海边观景台的录像她看过无数遍,警车拍下了鹏仔驾车逃窜、掳走许婴书的过程。
当时人影模糊不清,但还是能看清,在观景台,有两个人拉拉扯扯。许婴书,和另一个……身形比他大得多的男人。
那到底是谁,她一直有个怀疑。却无法明确。
王悦宾听得脑子疼,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凭方卓颖这个敏锐程度,他万万不敢把她当傻子敷衍。
“……”
算了。
关他什么事呢。
做到这份上,许婴书得给他赔钱,耽误他创作,少挣多少钱?还要赔精神损失费!
“探长小姐,那什么……”
桌上的手提无线电警铃一般炸出声,刺啦作响过后,传出一名女声:“阿颖!出事了!!”
方卓颖立刻将它举起,“安琪。”她心中一紧,“行动失败,还是地址有误。”
安琪那头十分嘈杂,隐隐传来枪声,“不,地址是对的,那确实是魏满的私宅,但遇到了特殊情况。”
方卓颖心中一沉,“黄刚青反口了?”
此人正是魏满手下排老三的干部,早年在跑马场外围开设暗庄,后被魏满收服,极其油滑的一个人。
安琪:“不是!黄刚青死了!魏满开的枪,当场。”安琪语速很快:“我们也有同事中弹。魏满大概早就起了疑心,带的人比预想中多。局面原本还能控制,交涉到一半,屋里突然爆炸了!”
方卓颖:“爆炸?”
安琪:“与我们的行动无关。现场还有第三拨人,身份和人数都不清楚,火力很强。我们已经撤到山路下面,增援和救护都在赶来。”
方卓颖:“伤亡情况呢。”
安琪:“阿健腿中弹,已经送院,其余人都还好,擦伤。两台车中弹,一台不能动,另一台勉强还能开。”
方卓颖松了口气。
安琪:“我命大着呢!”
方卓颖蹙眉:“留在安全位置,等待救援。”
通讯一断,会面室死一般寂静。
王悦宾愣在一边,分不清自个儿这会是在警署还是在什么电视剧片场。一句话不敢说,手机屏幕早就熄了。
这……这么大场面吗。还中了弹?还死了人?王悦宾彻底后悔了。
他怎么会答应许婴书掺和进这么离谱又危险的事件中。
他当时怎么想的!?
方卓颖:“王先生,你可以先在我们这……”
王悦宾:“不,不待!”他高声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给你,我有的也全都给你。你们别找我了,我下午就坐船回家了!”
王悦宾按亮屏幕,从她案上拿了纸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这号码肯定能联系上许婴书,你打这个电话就行。我不能说这是谁的,你打通了自己问!别再问我了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好意思警长,我真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语毕,匆匆忙忙地起身离开。
安琪那边的情况,署里大部分人都已接到汇报,隔着会面室的毛玻璃,能看见外面人影忙碌。除了文员,还有要出外勤去支援的警察,武装靴踩在地上咚咚响。
咚咚……咚咚咚。
一双厚靴,厕所门内……那道怎么都忘不了的、低沉又粗俗的嗓音。
方卓颖看那串电话号码,停止斟酌,利落地直接拨打。不抱一次接通的希望,她静静等待提示音行至尾声。
在响到第十七秒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
方卓颖十分意外。
她不说话,对方也不说话。
于是她破冰,没有喊许婴书的名字,而是试探地:“你好。”
过了半晌,才听见电话那边低低传来一句。
“谁。”
方卓颖怔愣住,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是……!
第71章 初级恋爱
宗寅先前找董仙明的地方在19区,和许婴书活动的8、9区不同,算城市灰度占比大的另一面。
董仙明不一定还留在这里,但许婴书一时半会是走不开的。
他预备与廖启方详谈过往作品的版权问题,结果这人放完狠话的第二天就回国了。那天许婴书自己算了一笔账,他原本无心整理,交给企业代理的事务很多,又‘违约’,寻思自己指不定还要补点钱,结果算下来发现廖启方甚至得反补许婴书一笔天价稿酬。
郑杨岩作为廖启方友商,自然是留着帮衬他一起看看账,大编剧眼前刷刷好感。
结果看着看着,他觉得许婴书这个人问题太大了。
郑杨岩小酒杯差点没端稳:“啥叫你给他了?”
许婴书最近用眼太多,他有点散光,买了一副薄薄的眼镜戴上了,怕丢三落四,眼镜腿拴了两条细细的银链子,头发也松松地扎起来。
他捏鼻梁缓解酸痛:“他养我嘛,那阵子送了一套复式,装修也是我指定的,估计花了他不少钱。正好阮言转型,就给他写了。也不难写。”
年年都有开发商给廖启方送房子,郑杨岩怀疑那厮借花献佛:“那房子你算过没有,多少钱?”
许婴书说:“没算过。”
郑杨岩叹了口气:“你知道《长江难》给宏正赚了多少钱吗?”
许婴书若有所思,笑着看他:“只知道票房。但他拍电影,我一分没有投入过,赚了也算我的吗?”
郑杨岩两眼一黑,放下酒杯,缓了半天:“你到底出去正经上过班吗?”
许婴书坦诚:“没上过。”
不只是社会能力差,常识性不足,郑杨岩评定许婴书更是对钱毫无概念,他确实要什么有什么,但一个创作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作家吃喝拉撒玩能花廖启方多少钱?
简直糊涂。王悦宾要是知道估计笑都笑死了。
真就是那句象牙塔里当文青,说他一点儿都没错……
但郑杨岩肯定不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