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阮言转述起他与许婴书之间的腻缠,那一瞬间实在是高兴,笑快要忍不住一般。她觉得对了,就这么走,两个人远走高飞可千万别回来,就留在这烂摊子也没关系。
她对许婴书的喜欢,原本来自阮言。羊港相处过后,更是一种向往与渴望,想活成这样……谁不想活成这样?能创作出那般作品的人,心思巧妙。
她知道小九一定会被他吸引。
从海上漂流回来,只字不提编剧,却满心满眼都是编剧。魂不守舍就是心动爱情,他并非呆瓜,自己不敢承认罢了。
不再是阿飞那几个嘴里冷面阎王一般的‘九哥’,也不是魏满得心应手的‘宗九’,而是个‘最近奇奇怪怪’,‘一天比一天不正常’的活人。
在魏满的茶室,一旦播放许婴书相关的节目,他便不动声色地去偷看。眼神沉沉的,看到瞧不上的地方,就扯扯嘴角,他自以为嗤笑,实际上紫兰看得清清楚楚——眼睛也弯起来的嗤笑?这才令人嗤笑。
来借碟片的那一夜,她故意给了《银湖》。
宗寅:“这是哪部?我想看《长江难》。”
紫兰笑眯眯塞他手里:“这比《长江难》好看。”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看到紫兰也不说话,转身就走。她不放过,喊着小九,追问他感想。
“……看不明白。”
小九黑着脸这么说,又留下一句——那编剧脑子有毛病,转身又要走。紫兰乐不可支,到了也没把他再拦住。
逼问他:那你怎么不把碟片还回来?
啊爱情……爱情啊……一定会发生。紫兰多希望许婴书能再留几天,她是真的好久……好久没这样与人说过话了。一个知道自己底细背景的上流人士,一个电视机里仪表堂堂的名人!若能深交,她还有很多想要问的话,甚至想不合时宜地将一切倾诉出去,问问许婴书她以后该怎么办,怎么才能逃出去。不怕交浅言深,许婴书未必知道答案,但他肯定能说出些有意思的话来,在未来,让她得以宽慰。
在粗俗,泥泞,恶臭,血腥的这里,在魏满的身边。
日复一日地难捱。多么想远走高飞。
“紫兰,紫兰姐!”
阿飞气喘吁吁,去又折返,紫兰已经将所有指甲涂好,手一边扇风等它晾干,一边出着神。
“紫兰姐!”
“听见了。”紫兰看他一眼,懒懒道,“楼下闹腾什么,明星逃跑了?”
“啥明星?”阿飞愣了一下,“不是!是回来……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紫兰眼心里一喜,也不管指甲油干没干,蹬上鞋就往门口走,“谁回来了?谁回来了?”
“三哥……三哥回来了!”
紫兰脚步一顿,过了一会儿,肩膀落下去,“嗯,老三回来了?”她眉心一蹙,“这就回来了……?警察没问出东西来?”
“不知道啊!但是回来就好,奶奶的!忍隔壁那孙子好久了,出去收个债,成天挑衅,巴不得我们被条子一锅端呢!”阿飞兴奋得很,也是压抑久了,想要扬眉吐气。
紫兰却觉得不太对劲。老三是人赃并获被扣走的,不太可能被放出来,就算真要放人,怎么会这么快……
阿飞眼睛一眯,惊叫:“紫兰姐!小心!!”
她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子弹击中玻璃,却未击破,裂出一扇细密的蛛网。还未从耳鸣中缓过来,糟乱的楼下轰隆——!!一声巨响,随即一片短暂的火光在眼前炸开。
原本阻住子弹的防弹玻璃同窗框一起剧烈抖动着,陡然爆裂!无数碎片飞射,落在地上,很快,窗外又一道白光闪过。
连给人留气口的时间都没,什么东西再次炸开。这一次,连地板都在微微地摇晃。
第70章 鞋
“走!!走!!”阿飞捂着耳朵,一把扯起紫兰就走,可紫兰穿着难以行动的绸缎穆勒鞋,根本跑不快,要踢掉鞋子,走廊的地板上全是各个房间飞溅出的玻璃渣。
魏满的别墅十分奢华,面积极大,在半山建造,地基稳固。什么东西能把它震到摇晃?紫兰无法多想,跟着狂奔起来,心脏突突狂跳。
所有屋子的窗户玻璃都碎了,楼下安静了许久,又或是耳鸣,她分不太清,等能听见的时候,就是密密麻麻的鞭炮声,比鞭炮节奏缓慢无序,又比鞭炮更加响亮。
楼下交火,只能往楼上跑,紫兰大喊,“魏满呢?!!”
阿飞听不见,只扯着她一味地往上跑。
她将阿飞拽住,对着他喊,“魏满!魏满在哪儿!!老二呢?”
“满哥在楼下,去接三哥的!!”即便是阿飞的脑子,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二哥不知道,说带演员喝酒去了,一直也没见着他……没事!现在人多,一时半会儿能抵住!只要不是条子堵门——!不会出事的!先躲!!”
话是这么说。
但到底是不是这么个结果,阿飞和紫兰都不知道。现在貌似只能一路狂奔,往阁楼最深处躲藏。
“阿飞。”
“啥啊!走啊!”
紫兰看着他,忽然松了手。阿飞不明就以,楼下的枪林弹雨和喊杀声听得他焦虑至极,但紫兰却后退一步,看着他,食指竖起来比在嘴唇上。
“啊?啊?”
紫兰没有说话,推了阿飞一把,让他去做他该做的事。自己则转身跑掉。
阿飞不知要不要追上去。他忽然想起四三还在港口的仓库里关着,此时一片混乱,满哥肯定要喊人回来。
“……”这么一想, 他也没空去管紫兰。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再混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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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卓颖还想要再争取一下。
王悦宾拒绝:“不行探长,您再问我也是不同意的”
他再强调:“我不录口供,也不出庭作证。”
方卓颖:“王先生,能有这些珍贵资料,非常感谢。如果你担心安全,我们可以为你先做风险评估和证人保护。至于工作和生活,我不能保证毫无影响,但会尽可能降到最低。”
王悦宾:“不做证人。”他说,“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这毕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走这一趟,是还人情。也别给我扣高帽子,我没那么无私。”
她还想要再说什么,王悦宾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走之前又忠告,“探长小姐,我也不建议你再去问蓝海英。非正式场合她说什么都行,但一旦走起流程来,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我言尽于此,您辛苦,再会。”
王悦宾屁股刚抬起来,又被按回去,方卓颖:“王先生,你和许婴书,还有安全的联络方式吗?”
这倒是可以,没什么不行。王悦宾叹了口气,配合着拿出手机,又将细细的触屏笔抽出来,在屏幕上用力点着。
看到那堆成山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他就头疼。
廖启方问的那些都很危险,但他暂时还怀疑不到自己身上。许婴书要做人证必须得活着回来,他给王悦宾的口头上的信息,只有魏满组织内的权力结构,推演出的目的以及许婴书的受害经过,这些虽然能填补方卓颖追捕魏满过程中的一些空白区域,但要查实,还不够。
要文件,要影像,要人证。
许婴书没有能够独立印证廖启方买凶的文件或实物证据,但spark那边,王悦宾手里倒是留着相关文件,阮言登门时交给王悦宾的合同,还搁在茶桌上落灰呢。
除此之外,他传递给方卓颖的信息中,最有侦查价值的,是魏满组织内几名重要副手的身份、分工和活动规律。许婴书通过与四三阿飞他们的对话,结合宗寅给出的精准信息,方卓颖手里拿到的,是一张羊港黑恶势力分布的“战略地图”。这些信息,补全并修正了警方已有的图谱。
这片区归谁管,那片区属于哪个老大;这家夜店暗中在经营什么,同时又是某种交易的碰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