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尾调(125)

2026-10-07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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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考虑回家一趟?”

  许婴书抬头。

  “你生日就要到了。赶上过年。”廖启方无奈道,“现在功成名就,怎么说也得回去看看。”

  许婴书:“为什么。”

  “我才要问为什么,”廖启方不解,“那可是你亲生父母。”

  许婴书重新低下头去看书:“是他们把我赶走的。说很后悔生下我,说我得了病,要送精神病院里去。说早知道我是这样自私,当初就该把我打掉。还说我如果不听话,就滚出他们家。我说行,然后就滚了。”

  廖启方:“都是气话。来来回回这几句。谁小时候没听过?谁让你不听话。”

  许婴书懒懒翻着书页:“我这不是听话了吗。”

  廖启方:“你已经有这么大的成就,足以证明自己了。”

  许婴书点头,诚恳:“要多感谢你。”

  廖启方挥手说不用,“你就不想威威风风地回去?这也算一种报复。”

  许婴书静了静,忽然合上书本。

  “……怎么了。”

  许婴书看着他,笑道,“你知道我住疗养院那段时间,成宿成宿的做噩梦呢。惊恐发作的时候,我一个人躲被窝里,都没想过要妈妈。”

  廖启方给他怼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啊,你还是不够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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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哥,恭喜恭喜!”

  宗寅也高兴。

  谁敬的酒他都喝,极给面子。

  名声打了出去,魏满如日中天,海的另一边经历世纪最繁荣的一年,明年只会越来越好。

  “都唱起来!”

  “叫人!叫人过来!”

  “来两个会唱歌嗓子好的,让我九哥高兴高兴!”

  四三更是喝大了,仗着在九哥面前得脸,先一步冲过来,一把抢过麦克风。

  “喂,喂喂?咳咳,都听我讲两句啊!”

  下面一堆喝倒彩的,热闹非凡。亲近的,便群星一般簇拥着宗寅。

  四三又清了清喉咙:“下一个千年就要到啦,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咱们九哥——”

  他屁话太多,拿腔拿调,又没啥文化和内涵。

  听了半天,除了赞美宗寅,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

  阿飞冲上去要把他扯下来,扯不下来,又几个人冲上去,一边笑一边骂。

  宗寅坐在人群中间,手里拎着一瓶酒,抬起手,瓶口对准嘴唇,痛饮而尽。

  冰凉,爽口。

  四三要唱歌,说这是新世纪的歌声,新世纪的第一首歌,窗外烟花璀璨,混杂着光影,让人眼花缭乱。

  真是缤纷……

  宗寅兴奋醺醺,脸上带着笑意。

  他比平日要温和些,更平易近人,虽然话还是很少。

  宗寅起身,所有人就跟着起身,他意思要一起举杯,大家就一起举杯。

  “干杯!干杯!干杯!”

  “第二个千年!”

  “是第三个,你傻逼吧。”

  “干杯!”

  “九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宗寅摇了摇头。

  “九哥——!”

  他只是接过又启开的一瓶酒,对空举了举,说:“喝。”

  “好!喝——!”

  四三抱着话筒大喊,喊得天花板都要震落。

  “今晚上都不许走,听到没有,给我拿命陪九哥喝!”

  “喝到天亮,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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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书。”

  “嗯?”

  “累了就回去。”

  “我不累。”

  许婴书靠在巨大一扇落地窗前,看脚下城市黑金璀璨,长年不夜。

  这里很安静,有音乐家演奏优雅的弦乐,偶尔会有些交谈的笑声,大都十分收敛。

  “酒杯给我吧。”

  许婴书看他一眼。

  廖启方见他手往怀里躲,忍道,“给你换一杯。一滴都没了,藏什么藏。”

  许婴书将酒杯慢吞吞地交出去。

  廖启方:“你到底怎么了?要是累,就回去。”

  许婴书不累。

  廖启方还有应酬,没再看他。将酒杯交给身后跟随的人,吩咐换一杯酒,便转身离开。

  许婴书继续看他的都市夜景。

  他将额头抵在玻璃上,出了神,发现连那点弦乐低音都听不到了。

  轰的一声,天上又亮。

  白色的巨大的烟花,星星般的末点又放绽成无数新的烟花,最后如银色的麦穗一般从天幕落下。

  许婴书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他轻轻在玻璃上呵一口气,伸出手指,画了一把雨伞,下面点出几个雨滴。

  许婴书悄悄地小声说:“新千年好。”

  没有人送来酒。

  许婴书身边很安静。

  “许婴书,祝你新年快乐。”

  他对自己说。

  ________

  爆炸声响,许婴书被宗寅紧紧护在怀里。

  他在睡梦中被痛醒,脸上浇满滚热的血。

  “别怕,许婴书。你别怕。”

  真是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天花板倒塌,水晶吊灯也碎了,给人一把扯断似的,噼里啪啦飞射。

  昏迷前,许婴书感觉自己在向下陷落。

  无意识的瞬间,他回抱那个阻隔了一切伤害的身体。

  明明不想,却又流下泪来。以后痛苦再避无可避。

 

 

第78章 血恩

  风呼啸。起起落落。

  许婴书被浇下来的海水痛醒。

  这一次没办法假装了,他睁开眼,只模模糊糊看到个人的轮廓。

  “宗寅……”

  许婴书浑身都疼,他头皮似乎被水晶灯的玻璃划烂了,一动脖子就会扯到那块肉皮,热热的液体顺太阳穴滑下来,黏糊糊的。被海水一蜇,再不愿清醒,也得清醒过来。

  许婴书的手腕被手铐铐住,缚在身后,中间铁链的间隙,被一根刷了白漆的铁杆子固定。

  两只铐环收得极紧,死死卡着肉,挣都挣不脱。

  “宗寅……”

  许婴书还是很疼,有几块骨头说不定断了,更有无数拉伤扭伤。

  他都这样,宗寅呢。

  宗寅还活着吗?活着的话,是不是重伤。

  有人救他吗。

  许婴书嘴唇动着,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

  浇水的那人站在他面前,聆听许久,这才明白,“你连他死没死都不敢问吗?”

  这个声音,是经年的熟人。许婴书顿了顿,抬起沉重的眼皮,午后的阳光惨白,极其晃眼,他眨了数下,认得明确,才缓缓道。

  “阮言。”

  阮言的脸很糟糕。

  被划烂的地方不像新伤,从面积来看,若非特殊角色,他很难再出镜表演。

  许婴书没有问阮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否与董仙明串通,爆炸和廖启方有没有关系。

  意义不大,因为阮言现在浑身是伤,嘴角有疤,眼眶青紫,头发和衣服也十分凌乱,明显是被人殴打过。至于是被谁打,许婴书不是很在乎。

  他的状态看起来也诡异,并不像占上风的一方,反而看起来处境和许婴书差不多,被困在这里,等待什么人发落。

  许婴书撑不住了,垂下头让剧痛的大脑快速清醒。

  “宗寅……”

  “你不要担心,他没有死。你看,”阮言抬起许婴书的脸,指向另一头。

  “在那呢。”

  许婴书的头被他抬起来,顺着他挪动的方向,眯了眯眼。

  再猛地睁大。

  “……宗寅!”

  喊出来的时候,许婴书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沙哑,像个老人,用尽了全力,猛烈地咳嗽起来。

  二楼爆炸,导致一根承重柱断裂,其余立柱完好。金宵夜不是土房,钢筋混凝土框架的冗余度很高,楼不至于倒塌,但不承重的墙面吊顶和灯具成片塌下来,玻璃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