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他也无法提供给我我想要的帮助。
许婴书下定决心。
编辑:“你还不走?”
许婴书认真地问:“你们社长的办公室在几楼。”
组稿编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1997
-
嘶喊尖叫,那都是外面的事。
包廂内,唱K的话筒折断。宗寅将尖锐一头狠狠捅进那人的大腿肉里。
噗嗤噗嗤破开组织,刮到腿骨,疼到人要精神溃散,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将人‘钉’在沙发上,犹不为过,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按在沙发背陷进去,五指一点一点收紧。
那人挣了厉害,越挣越紧,越要窒息。
宗寅在他耳边低声说:“满哥让我来,问你们蒋哥一声好。”
那人血流不止。
“宗九,你早晚死我手里……”
宗寅松开了他。
“九哥,九哥!”
阿飞连滚带爬,满脸都是尘沙,“外面顶不住了……我操——!!”
他原本还着急,进来一看吓一大跳。这可是蒋家辉手底下最能打的红棍!
立马,喜笑颜开。
阿飞一抹脸上灰:“哥你是真他妈牛逼——!!!”
宗寅看了他一眼,聆听外面动静,微微蹙眉。
“带着人。用棍子杀出去。”
阿飞:“顶事的都成这样了咱还怕什么!”
宗寅:“动静太大警察要来。别用火器,你几个该走就走。”
那人按着自己大腿,惨白着脸,狞笑:“宗九……”
宗寅无情地挥拳。只听扑通一声,他身子歪倒,昏在自己血泊中。
1997
-
许婴书说外语的口音确实不太好。
但其实这种不好,是属于他平时不羞怯,所以也不会刻意去练。
外国人能听懂就行了,他懒得在乎好不好听。
听说读写中,写作最为痛苦。
许婴书偶尔会找不到能承意的词。
很多妙的,巧的,本土有本土的呈现方式,但他母语融之最佳、最灵,最有趣。
使用娴熟的语言才能创作幽默,用外语,也能有趣,但十分生硬。
外文记大纲倒是十分方便。
“啊。”
“抱歉。我没看路。”
许婴书看他,眼睛微微眯起来。
廖启方。商会会长的儿子。
廖启方:“没事,你是新生?”
许婴书打量他,没有说话。
1997
-
四三烦死了,九哥又捡了个小孩。
“你叫什么。”
“恰奇。”
“姓恰?”
“陈。”
这是爹欠了大笔赌债,带着所有财产一个人跑了。
宗寅带着人去的时候晚了一步。
家里女人已经上吊,留了两个小孩。一个死两天了,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病的。
一个半死不活。
原不想带走,宗寅扔了把钱,准备回去挨骂。
结果这小子一路跟过来。怎么撵都不走。
最后魏满收下了他。
宗寅:“你以后想干什么。”
恰奇以为他问的意思是说,以后想要跟谁。
恰奇说:“我想,我想跟满哥混。”
恰奇说:“我想成为你。”
恰奇说:“我以后会长得比你还高,我会比你还能做事。等我成为你,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他说我们,可他弟已经死了。
四三好笑,把他一脚踢翻,踩着他的脸:“妈的,就凭你?就凭你也想和九哥一样?”
宗寅转身走了。
四三动手,恰奇反击。两人打作一团。
隔着远远的,还能听见恰奇喊宗寅。
“我要成为你!”
“我就是要成为你!”
四三气疯了:“放你妈的屁!”
1997
-
身边的黑人撞了廖启方一下,手搭在他肩上。
“走,打球。”
廖启方比许婴书早来四年,早期为了融入进本地人群,其实是比较累的。
现在也累。
他推开哥们的手:“没看我现在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
这么吵,许婴书没法画分镜作业。本子合起来就要走。
廖启方见状,连忙挽留:“我们吵到你了?”
许婴书见他纠缠,无法,只好站住脚步,“你完全没必要这样。”
廖启方低头看他。
在光线不好的地方,许婴书会戴眼镜。
他戴眼镜特别漂亮,因为显得人特别淡雅,冷清。
许婴书也很会选镜框,都是适合自己的,细细架在鼻梁上。因为脸小又窄,时不时用手推一下,能看到纤长的手指,暖色的指尖。
廖启方想把他的眼镜偷走收藏。
他还是拦许婴书:“你这样不会有朋友的。”
廖启方:“你这个性格,谁愿意和你玩。”
巧得很,许婴书身后追上来几个小组的同学。约他去夜泳,下国际象棋。
廖启方悻悻在一旁。
许婴书送别同学,见他这样,问:“什么是朋友?”
难得他主动搭话,廖启方思考,回答:“能帮你的人。”
觉得不妥,又补:“互帮互助。”
许婴书听了,也不知在想什么,抱着本子走掉了。
但没两步,忽然站定。
许婴书回头看他。
“你要和我们一起下棋吗?”
1998
-
“哎呦我去!我老天爷啊。”
“我老天爷啊!”
宗寅正闭目养神,听见这一声,半睁开眼。
“哥,老外真他妈变态啊!”
阿飞守在电脑前,游戏不打了就看片儿,这会儿又在浏览什么乱七八糟的图文页面。
“轰动大新闻!连环杀人案!杀了六十个人,吃掉十七个人!我操,真他妈恶心!还有图呢你看你看。”
四三抱了碗鱼丸面回来,将阿飞踹开,“滚一边去。”
他一坐下,正看着一组血呼啦啦的照片,挑了挑眉,挑了颗鱼丸,往嘴里香香一塞。
阿飞:“你他妈也变态……”
阿飞凑过去一起看网页。
阿飞指着配图:“这俩倒霉蛋能活下来,属于祖坟冒青烟。”
四三眯了眯眼:“看着不像老外。”
他嗦了口面,扭头殷勤道,“哥,你来看这个……”
宗寅没看,他这会儿想补一觉,嫌这两个太吵,起身回屋了。
1998
-
许婴书从噩梦中惊醒。
疗养院很安静,连走表的声音都很轻。
挂钟显示现在凌晨三点。
他爬起来,摇铃呼叫护士。
许婴书接过温水和药片,一饮而尽。
按理说很快他就能再睡着了。
但天花板的影子有点吓人,窗外树影也是。
“……”
他呼吸开始急促。
于是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可床四面不靠墙,他无处躲避。
没办法,他将枕头拿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许婴书松弛下来。
近日第一次好睡。
十分可贵。
1999
-
“九哥,看电影走。”
宗寅抬头。
“紫兰姐今儿生日,说要请大伙儿看电影!包场呢!”
宗寅:“什么电影。”
“叫什么1997?1977?说是大陆拍的,特效可牛逼,比老外拍得还牛逼。”
宗寅不感兴趣。
阿飞:“哥,走啊!”
宗寅:“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