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引来更失控的情绪,宗寅低喘着,放过了他的唇舌。
“许婴书。”
“许婴书……”
他知道自己要说的。
也要哄的。
要赔偿,要道歉。要辩解。
“许婴书……”
宗寅没有松手,垂眼看着他,千头万绪还没有说出口。
就听见许婴书说:“我好想你。”
哭腔太浓,还没等他去哄许婴书就示了弱。
宗寅的眼睛因痛惜眯起来,许婴书哇地一声,大哭着。
许婴书说:“我好想你。”
“我每一天都想你。”
“我不接受你死了。”
“你怎么可以死。”
“宗寅。”
“谁允许你跳下去。”
“他要杀我,那你就杀了他给我报仇不就好了。”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到底谁允许你死。”
许婴书在宗寅怀里,迟来地发泄着委屈。
宗寅说:“我听到了。”
“我没死。”
“我以为你没了会过得更好。”
“我的错。”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我自以为是,不相信你。”
许婴书一步一步后退,是因为宗寅粗暴地推着他。逼退到床边,再没有多的余地。宗寅的目的本就在此。
床头贴了他一墙的欲望,排列得满满当当。许婴书根本不敢回头看,怕看了又要骂他恨他。他小腿肚抵在了床沿,宗寅推着许婴书扑按在床上,许婴书倒下去,惊呼:“宗寅……!”,但宗寅只是饿疯了一样压着他,像猛兽捕食,牢牢地,死死地压着怒视自己的猎物。
许婴书的目光毫无震慑力,发再大的脾气,在宗寅眼里都是撒娇。
许婴书:“你……嗯……”
宗寅:“张嘴。”
许婴书:“我凭什么听你的……”
宗寅:“你不听我的话,我会伤害你的。”
许婴书:“都说了我凭什么听你的!嗯,唔……!”
他看出来了,许婴书是真忘不了他。
许婴书一个人活得不好。
许婴书没了他要死掉的。
给他五年的时间也没让他变好。再给他十年许婴书也无法将人生重新扭回原本的轨道。
是他错了,只当自己是俯骨疽,绝非谁人生的解药。
许婴书受不了了,又死倔着不肯求饶,含糊不清地:“宗寅……宗寅……手腕,手腕疼!”
宗寅放开他的嘴唇,又咬到耳廓,用低到气声的热去烫他:“我根本就没有碰你的手腕。”
许婴书:“那也疼……那也很疼!宗寅我一看你就觉得疼,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含糊过去,你不能仗着这一切……”
宗寅:“我知道,许婴书。我对不起你。”
许婴书:“我不听这个。你没对不起我。”
宗寅急躁地问他:“你要听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许婴书见他拿这样的态度息事宁人,气得还是哇哇大哭,“我不想再哭了。我特别讨厌哭。宗寅,我遇到你之后哭得比我这一辈子都多!恨死你。”
那要我怎么样,只要你高兴,心也挖出来给你——但宗寅没有这样说,他知道许婴书难过,他也很难过。“不会再放你走了。”宗寅说。
“我哪都不去。”
“许婴书,你哪天厌倦了,要找别的男人,要赶我走。”
“我会把你关起来,就算锁一辈子。”让许婴书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惊恐度日。
“你也别想逃出去。”
宗寅没有让他别哭,反倒许婴书伸出手来,捧他的脸颊,拇指缓缓地剐蹭着,除了自己蹭上去的泪,还有宗寅的泪。
“我想你,我也想。”宗寅恶狠狠地说。每一个想字都带着血腥味儿从心底逼出来。
“我每一天都恨不得冲过去。”
“你上电视。所有,你对着他们笑的那些人,男人,女人,所有人,我都要杀了他们,我也要挖出他们的眼睛。我嫉妒疯了。我想你只看我。许婴书,别哭了,不管你要不要,我给你,命也给你。想要什么都拿去,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讲什么疯子话呀……”
“对,疯子话。许婴书,你赢了。你总是赢。错成我,都是因为不信你。”
许婴书一颗心软烂如泥,一听更是哭泣,“我没这么说……”
宗寅吻他的手指,许婴书便将手抬起来,他捧着宗寅的脸,宗寅的唇蹭到腕部,许婴书又用指尖去抚触左眼。
好像那里还鲜红一片。
好像那里还有血流淌出来。
让许婴书做噩梦,颤抖个不停。
许婴书摸到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幻痛,“好疼……”
“不疼。”宗寅抓住他的手,吻他的手腕,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和活动起来明显要迟钝一点的桡骨与关节。“我早就不疼了。”
“……”
许婴书手腕上,还有后来他总是不断抓挠导致的创口。
嘴唇贴上去,还是很痒。
所以一时半会,只是这样,根本救不了他。
“……”
许婴书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身体在他怀里,一直紧密的贴着,也让他的衣服变得湿漉漉的。
宗寅的身体好烫,发烧了一样。
以前不这样的。
“宗寅。”许婴书低落,“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许婴书。我真是这么想的。”
其实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许婴书要想离开他,无论是否将那些威胁当真。
这都是最后的机会了。
只要说,宗寅就会放开他。
只要转身毅然决然地走掉,宗寅就不会追上去。
宗寅不知道许婴书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能确定的是,许婴书没把他刚才的话当做玩笑。
所以他就那样沉默地听着,像等一道指令那样。
等许婴书深思熟虑后,再回他些什么。
可是等了好久,许婴书还是不下决心。
于是宗寅微微松开了手,“你回……”
许婴书极小声地说:“我爱你。”
“……”
宗寅知道自己没听清。
“你说什么?”
许婴书扭过头去,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
因为想到了很痛苦的经历,所以手也有点发抖,身体略微僵硬。
他本来不该这个时候说,可许婴书害怕又来不及。
但他还是想说。
“说……我爱你。”
“我没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可能以后也不会说。”
“但是……”
“……我爱你。”
“其实……”
“早就该告诉你的。”
“没讲出来,我很后悔。”
许婴书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微弱。
“喜欢……”许婴书实在不习惯这样表达自己。
“喜欢你。”
说讥讽的话最自然,摆瞧不起人的姿态才比较舒坦。
要他讲这种青春期小孩子一样的告白……又诡异又难堪。
“所以你别动不动就自以为是你毁了我。”
“因为喜欢才这样的。”
“因为喜欢你。”
“从一开始就是。所以才会故意去找你啊。”
“在船上的时候,就不讨厌你。”
“在罗安妈妈的旅店……”许婴书慢慢吞吞地轻声说,“是……想要你抱我的。应该挺明显的吧,我感觉我就差没让你直接过来了,结果你跑掉了。感觉你好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