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门24h则是一部小语种cult片,很难找,这片子在国内爱好者群体中只有少量VCD光碟和VHS录像带流通。抛开外壳,内里的剧情脉络其实十分清晰,诡叙再又创新,要不是题材敏感,拿来当课件也不成问题。许婴书很喜欢。
“拆弹专家去年全球票房揽收二十七亿美元,冷门在哪?你这都要抄?”
王悦宾坦诚:“说到点子上了。就是这个意思,钱都给老外赚走了,凭什么?老板的意思是出个国版的,合家欢电影,能逗笑观众不就行了。但肯定不能一模一样啊,我也就撷取题材,再从别的地方找找叙事轨迹……”
许婴书:“我不想听了。”
王悦宾:“那我不说了,总之是这个意思。”
许婴书:“你说主演和我这边的有冲突,谁?陈月?张采颜?”
王悦宾:“就是她们二位!”
这也好猜,从王悦宾叙述的角色形象来看只能是她俩。王悦宾也是煞费苦心,为了避嫌,转换了主角性别。
其实这倒不难,影版的剧本早就写好了,许婴书要改也完全来得及,再者他选的演员虽有资历,但其实在剧版笑林广记中只有几集客串。
但也不能说不重要,陈月饰演女一号的母亲,张采颜饰演男一号的初恋情人,影版均需出境,只是剧情不多。
“……”许婴书自行调理了半晌,也算是缓过来了。看着王悦宾的视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怠与讥讽。
“你还真是人如其名。”
王悦宾听他语气平缓,笑了下,“各谋生路罢了,我不像你,许老师,从小到大家境优渥,幼时有父母托举,入行后资本护航,所以才能随心所欲。”他说,“我知道你鄙夷,但事实就是如此。你拿职业镇纸尊严,追逐梦想,而我只在乎能不能赚到大钱。我,和所有行业内的老板,都只有这一个目标。且不免多往深再说几句——以后更是如此。”
许婴书信。
并非劣币逐良币,而是作为编剧,即便是许婴书这个层级,也体感话语权一再降低,更多的是八方牵制。各有掣肘。
身不由己的琐事,太多太多。
所以许婴书依旧膈应他,但这事也并非不能谈。
王悦宾敢舔着脸过来问,那就是有一定把握能成。
许婴书十分好奇:“让我听听,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我把李卡尔介绍给你。”
许婴书挑眉:“你好大的面子啊。”
“听我说完。”王悦宾也不卖关子,“介绍人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交流会面的场合,与廖董行程接下来的行程有时间上的冲突。”
他这一说,许婴书愣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哼出一声笑。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够他了对不对。”王悦宾胸有成竹,眯着眼睛露出猫似的笑,“今天一开场我就躲帘后面,观察好久了。许老师看似每一次发作都十分合理,但其实按你原本的性子,不待见的人,根本没法和你正经聊上天。”
许婴书表情没变,点点头:“啊。继续。”
“所以说嘛,廖董看管得太严,你现在就需要个透气的时间,我呢,恰好有这个条件,而且由我去说,廖董肯定不会怀疑什么。到了岛上没人监管,你该怎么自在消遣就怎么自、”
“等会,”许婴书原本干巴了好一会儿,听到这,忽然打断他,问,“岛上?”
“你不知道?”
许婴书:“我最近不关注这些。”他忙着写故事,又被廖启方提溜来提溜去,哪有时间分出来社交。
王悦宾想了想,补充道,“离羊港近的很。在寨外,不仅安全,玩乐还多。”
羊港。
许婴书没有说话,王悦宾见他忽然静悄悄的,垂下眼,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整个人气氛好似微妙地变了一点,又说不上来是哪处有变。
摩挲手腕的样子,像思索又像追旧,好似那里曾缠绕过什么,让许婴书总是偶尔会想到的,是这半年来……被他刻意压下去,总不提及……却又真的真的……十分难忘的东西。
“许老师?”
许婴书一顿,松开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我去。”
王悦宾痛快,“好,那我就去和廖董说……”
许婴书笑道:“用不着。他同不同意我都会去。”
在他和王悦宾高频接触的场合,往往会变成战场,对廖启方来说危机四伏。他向来避之不及。能躲一定会躲。
刚才不就是吗,走得比鬼还快。
“就是,能出什么事啊,光天化日的,”王悦宾笑道,“大过年闹那一出,严打更勤了,匪徒都夹着尾巴,恨不能销声匿迹,哪个敢出来顶风作案?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
王悦宾十分欣喜。原本还以为会是场拉锯战。没想到许婴书这么痛快。
但他发现,许婴书的态度,似乎是在听到羊港之后扭转的。
再爱拼拼凑凑走捷径,他也是本职内十分有实力的名牌。观察的能力还是有的。
动心并非是李卡尔,也并非是这个暂时摆脱廖启方的机会。
羊港是有什么,让许婴书在意又挂怀的吗?
王悦宾很想知道,但面上不显。
既然许婴书要他说服,那他就拼尽全力说服。
说实话,两个女主角谁来演,他并不十分在意。但既然老板指明,那他就要拼尽全力让老板满意。
他说:“许老师,你放一百个心。我拿性命担保。有我在,你绝不会再被人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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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启方不同意。
“我不建议你去,”廖启方拒绝,“和王悦宾一起更不可能。”
许婴书:“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是来通知你。”
廖启方:“那地方多危险你心里不清楚吗?”
许婴书:“他说要将李卡尔介绍给我。”
其实这也是许婴书心中很不痛快的地方。
李卡尔是个外国名,李姓是Lee,Carl是名字。
不需要过多介绍,因为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是世界级导演兼制片人,人类影史票房前五里有两部是他执导。
在去年年底的访谈上他有提到过十分期待新年的颁奖典礼,有很多杰出的英年才俊。其中包括许婴书。他说这不只是一场年末总结,更是场世界文化相互交流的盛会。
结果许婴书没去成,被人绑走了。
顶替他的王悦宾此生最擅长交际,一个字没提自己的所作所为,愣是拉着老爷子畅聊一整夜。内容是缅怀那位惨遇袭击、英年早逝的天才同行。
再一次,厚颜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算什么?你想见我随时能安排让你去见,他就是要带你去玩,”廖启方奇了怪了,愕然道,“你两个怎么总爱把别人当傻子呢?”
阮言想笑憋住了,他沉思一会儿,说,“其实许老师去一趟也没什么问题。”
廖启方视线变得锋利,阮言和他对上,轻轻摇了摇头,说,“原本罗曼黎的典礼上,李卡尔就要求见许老师一面的,原本是十分珍贵的机会。现在能弥补有什么不好?而且许老师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他说,“在那么惊险的情况下都能能脱困。我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那是他走运,遇到个没脑子的绑匪。”廖启方一想到这也闷气,他瞥见阮言眼底的笑意与讥讽,更是烦躁。
他再说:“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你在戒酒,还要专心创作,能去什么地方?”
许婴书不耐:“我再和你相处下去就要发疯了,我想做什么都是我自由,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廖启方:“我管你半辈子了为什么不能管?你现在够疯的了!”
眼见又要吵起来,阮言拦住了发火的廖启方,将他拉走。
廖启方烦得不行,“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