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仔将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质甩在后座,见他安静以为是晕过去了,也没有太注意。
结果刚稳定下来,忽然脖子一紧!
人质在背后开始乱动,用手臂从背后静静扼住喉咙,反将他挟持。
那劲儿虽然不算凶猛,但也是抱着杀意的,鹏仔猝不及防,车把一歪,摩托侧翻了过去。
现在速度远没有之前快,再加上路窄,摩托倒下后往前一路火花闪电呲溜了一段,操他的人质居然还把他垫在下面。
“啊!!”鹏仔替人质做了缓冲,胳膊接触地面,擦伤严重,掉了一大块皮,火烧火燎疼得骂街:“妈的操!”
深夜,翻车的动静也算巨响,但四周是一片废弃厂房,离魏满的窝点不远。
翻车撞击扬起砂石尘土,鹏仔呸出一口血沫,倒不是受了内伤,是把口腔咬烂了,他浑身上下都疼,但恢复极快,一把掀翻人质。
却没想人质反应也很快,试图潜逃,虽然动作麻利,但人腿远不及鹏仔拔枪的速度。
他列开嘴角,冷道,“给我站住!”
砰!的一声,先是朝天空放一枪,见人质站定,才将胳膊缓缓放下来,直对准人质的脑袋。
到了自家地盘,自然无所顾忌,说开枪就开枪。
“转过来!”
人质没有动。
“屌你吗的,老子让你转过来!”
鹏仔枪口抵着人质后背,一个扫腿,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人质身体羸弱,轻得像棉花,这么看之前还真是抱着勒死的劲儿动得手。
“还想跑?”鹏仔见他要撑着地起来,踹翻了他身体,一脚踩在腹部,稍一用力,见人质眉头蹙起,脸色也发白。鹏仔将枪扣好,裤子也重新绑好皮带,一套流程做完,他一看远处自己的宝贝摩托,漆面刮花不说,改装的灯管几乎都报废。心疼坏了。
这心头火实在压不下去,咬牙切齿地看着人质,狠狠踩了下去,又猛踹几脚泄愤,都踹在胃上。越捂踹得越狠!
人质吃痛,不自觉地蜷缩,撑着地咳嗽,也有血沫咳出来。
鹏仔骂了一声,并非怜惜,反而又一脚过去,这次在肩膀,将那副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体重新再次踹倒。
鹏仔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反将他粗暴地扯起,按在墙上,“不想活了?啊?!发什么屌疯!把老子当肉垫呢?操!”他对准左脸,顺手刮了一耳光。“给你爹竖起耳朵听好了,到了这地方,只有死的份儿,现在老实点,乖乖听话,兄弟一高兴,说不定赏你个全尸!”
挨了掌掴,人质一怔,反而费力地抬起头,虽然灰头土脸嘴角是血,却目光灼灼。
看向鹏仔的时候,似乎是要记住他是谁。
鹏仔泄了愤,也揍舒服了,见人质头破血流,火气消了大半。他呸了一口,把人松开,人质脱力跌在地上,闷哼一声。
鹏仔没搭理,他来回渡了两步,从兜里拿烟,干脆一口咬两根,拢着手防风点燃,再仰头猛吸一口,憋在肺里,好几秒后,吹出一口长气。
舒服起来,这才发觉有道视线,刺人得紧。
一回头这才发现,人质撑着地,手背擦着自己破溃的嘴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全然没有正常人质该有的反应,目光也让人觉得很不舒坦。像探寻又像好奇。
鹏仔觉得有些奇特。
向来,被绑架的无论富商,还是少爷小姐,都哭哭啼啼害怕得要命,缩成一团满脸绝望。都用不着特地吓唬,扇两巴掌就能唬得尿拉一裤裆,喊爹喊妈的痛哭求饶。
本以为也是个哭爹喊娘的孬种,结果不然,敢反抗不说,挨了揍也不求饶。直勾勾盯着绑匪看,算有几分胆色。
鹏仔有意思地,“眼神不错嘛,大明星。”
人质喘着气,声音有些沙哑,闻言反而想笑:“……大明星?说我吗?”
说完,人质又眉心一蹙,抿着嘴低吟一声,似乎是想吐,他捂住隐隐作痛的胃部,轻轻嘶着气。觉得喉头有血上涌,吞咽两下,才将腥味咽下去。
那两脚确实是一点力道都没收着的。
鹏仔弹飞烟灰,斜着眼打量,月光下那张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心道不愧是拍电影的,这脸长得确实有料。
满哥就说这姓阮的拍电影难看纯靠卖屁股上位。当初还觉得挺猎奇,现在这么一看,也是情有可原。
他大喇喇地蹲下来,夹着烟的手掐住人质喉咙,强迫他抬起头,“当老子夸你呢?给男人捅烂的贱货,猖狂什么?听好了,再敢打不安分心思,就把你这一身皮活扒下来喂狗。”
鹏仔手掌收紧,没注意人质脖子上裹着的纱布溢出血来,见他神色痛苦,更嬉笑道:“明白告诉你,兄弟这算面善手软的。”
“等一会儿九哥来了,你他妈再拽试试?”
“两拳下去打你个有出气没进气,到时候……哈哈!疼得你屁滚尿流,喊都喊不出来!”
第23章 入局
还未等人质回应,鹏仔通讯器响了。
“老实待着。”
再起身的时候,接通连线,鹏仔语气拘谨了不少。
“满哥。”
许婴书记得这个名字。
在船上,宗寅和此人一共联系过三次。但每一次宗寅都将他关在舱外。他一开始怀疑此团体蓄谋绑架阮言,是蓄谋向廖启方勒索天价赎金。
但后来又觉得诡异。
要绑架阮言,为什么宗寅会在自己的房间蹲点?后来所有人都没有在深究过这件事,但许婴书想,应该就是他那天喝多醉酒,走错了屋子。
但那天晚上,许婴书记得阮言早早回去休息了,如果那是阮言的房间,屋子里为什么没人?退一步说,阮言没回屋,他在廖启方的房间里过夜是常有的事。再退一步,在宗寅蹲守的那几个小时里,他一次都没有回过自己房间,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真就那么巧?
若绑匪不为勒索钱财,那么幕后主使便另有其人。一群黑社会,和明星能有什么要命的冲突?那人要杀阮言,显然是有仇怨。
实话说,阮言被廖启方捧得一路长虹,资源堆积成山,从影视到荧幕跃迁,挡了无数人的路,也挤下去不少千辛万苦爬上来的人。恨他的绝不在少数。
但要细数,目标也太多。
再者,圈子表面光线,内里鱼龙混杂污浊一片,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都干净不到哪儿去,非必要不会起杀心。
阮言到底得罪谁了?
其实许婴书心里还有个猜想,更大胆,没有逻辑,也无厘头,但它却能绕开很多看似合理的疑点,戳中直觉中最最荒唐的真相。
但无论是哪种猜想,突破点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与魏满对接的幕后人。
再这样下去,不仅阮言会有危险,廖启方和自己同样。只要抓出那个人,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在内陆会离真相遥遥无边,宗寅效力的该组织内部,才是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其实也可以寻求当地警方协助。
但……
许婴书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影子,还有方才耳边嘶声裂肺喊出的、自己的名字,虽然屁用不顶,但依旧令人恍惚。
……真讨厌。
被踹的腹部又一阵钝痛,许婴书晚上光在那逮着酒喝,饭是一口没吃。这会儿接连不断涌上来的也不知道是血是胃酸……他收敛起思绪,专注当下。
也不需要刻意偷听,魏满在电话里暴怒地吼斥,声音大得废墟都有回音。
“又怎么搞的?!”
“人已经抓住了!哥,就是耽误久了点,您消气,我一会儿……哎不,立刻就能把票拉回去!”
“你瞎眼?谁他妈倒几辈子霉了当你哥!瞪大狗眼给老子看看清楚,又他妈捆错人了!老子到底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垃圾有什么用?!”
鹏仔猛地回头,呆在原地,“啥?不是演员?”
许婴书还虚弱着,见他问,配合地摇了摇头。
“又绑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