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婴书点了点头。
“不,不是……是演员啊!怎么不是!”鹏仔跺脚,“不是他还能是谁!我老远就见九哥和他拉拉扯扯,咋会绑错!?”
魏满一听,眼睛瞪大:“你还问到老子头上了?”
“不是!”鹏仔头皮一紧,“不是那意思!哥。”
一通怒骂,魏满还是没消气。
廖启方问责时那趾高气昂的语气几乎让他动了掀桌的杀心。心底狠狠记了那孙子一笔。
丢人不说。廖启方远在对岸,错绑的讯息,居然是他先一步得知的?
廖启方阴沉戏谑:“魏老板,那二百万定金,我就不问你要了。剩下的尾款,我也愿意结给你。但后面的合作,不必再继续。”
“急什么?”魏满攥紧成拳,“你要的人还在岛上,还有的是机会。当时承诺杀一送一,我说到做到。”
“活动万众瞩目,等明日惊动警方,上新闻上报纸,外宾也要迅速撤离,你以为还能有动手的机会?”廖启方笑道,“收手吧。影星的身价,杀个编剧,你也并不算亏。手里那个,随你处置。但我劝你,要动手就干净些。拖拖拉拉再让人跑了,麻烦无穷无尽。”
魏满:“四百万算什么?想要老子都还给你!连本带利五百万!不够再加!”他阴沉道,“再一再二不再三,人我会干净处理,合作也可以再谈。”
他本就不在钱财。五百万也不过几桩搏命生意。
魏满要回大陆,要将钱财洗白,坐拥十亿流动与不动产,却只能终日挤在弹丸之地,就算住上别墅庄园,但依旧潜藏暗面。遭人鄙夷唾弃。
他是想要名利,想舒舒服服走在大路上,迎来送往皆是上流权贵。同样做生意,怎么姓廖的能上电视?走哪儿都光鲜亮丽,闲暇时接受采访,圆桌上与政客碰碰酒杯。
不过是运气好挑对了路,要深究?姓廖的能经得起查他几代?打仗前他家里就富,怎么富的?第一笔钱怎么来的?那丧良心的恶事,做得未必有他魏满少!
紫兰见他隐忍,淡淡说,“忍一时。”
紫兰说得对。
他的钱,买油画瓷瓶是消不干净的。要短期,要经得住查。他需要廖启方承诺过的,那未来会开遍国内所有城市的无数家电影院。也需要那在银幕前搔首弄姿哭两鼻子就收获天价片酬的明星演员。
廖启方趣道:“我白要你一百万做什么?还是自己拿着吧。魏老板,腥风血雨的,虽然数目不多,但对你们这行来说,能有账目也算十分不易,该多珍惜。”
魏满隐忍:“话也不要说绝,事做成了,就还能再谈!”
“那就处理干净了,再和我谈。”
廖启方电话挂得很快。
恼火到一定程度,魏满反而平静。
他自己是安排好了,等有一日回到大陆,一切都交代干净,他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找个吉利日子,去廖启方家里,好好地拜访一番。
魏满在鹏仔身上发泄完怒火,让他换宗寅滚过来接电话,“第一次是看错了,第二次还能看错?王八蛋两个眼睛全长吊上了?”他问宗寅是不是拿马y看的人。还有,为什么通讯联系不上。
鹏仔说:“不清楚,九哥和我不在一路。”
这时候不见踪影,魏满气得心脏又开始涨:“他跑哪儿去了!”
提起这茬,鹏仔略有心虚,不敢说自己蹲点蹲到一半跑去瞟倡还被条子追了一路,眼睛转了转,灵机一动,说:“哥,这事真没想象中好办,那活动好像挺大的,看管多,街上还有巡逻警,为躲避分开走的路,估计他这会儿已经回去了。”他看了眼许婴书,“满哥,既是绑错,要不……干脆杀了。”
许婴书没有做声。
魏满冷斥:“杀个屁!给老子捆好了带回来。别让他跑了。”又想起宗寅那种种不对劲,叮嘱,“不要耽搁。这编剧很聪明。”他冷笑一声,“我倒要亲眼看看,这是个什么值钱货色。”能让那小子连番犯错,魂不守舍。
魏满的话鹏仔没有很明白,只恭恭敬敬挂了电话。
挨了一顿臭骂,在加上自己心虚,鹏仔烦躁至极,焦虑到了极点。
回去后要是九哥说了实话,自己必得挨罚。事没办好是小,充其量一顿打,但被发现说了谎话,要剁手指,烙铁印。
再一看,许婴书捂着胃,脸色苍白地起身,颤颤巍巍像片一撕就烂的纸。
到这一步,也不知道跪地求饶,反而视线对上,许婴书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依旧没有太多惧意。
明明死到临头,凭什么游刃有余?
“操!看什么看?看老子笑话?”鹏仔将他踹倒,殴打泄愤,“没长嘴吗你?被绑上瘾了是不?当心弄死你……喂,装什么死,给我起来!”他见许婴书安静地卧在地面,烦躁地扯他,刚一翻面,就见许婴书闭着眼,似是已经晕死过去。
第二次被绑架,许婴书才算是遇到了真正的绑匪。
人质遭受粗暴凌虐,灰头土脸,脖颈处血痕鲜艳。脸上一道明显被掌掴的红印,除却满身伤痕之外,嘴角还有一道没来得及咽下的血。气息微弱。
靠近了细看,鹏仔这才分清,编剧确实不是演员。
演员比他要健康得多。
这副身体实在是苍白羸弱。只是因为眼神不示弱,态度不怯懦,才给人一种难搞的错觉。
“妈的……不会死了吧!”
鹏仔更是不安。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人,只有宗寅。
只要他还未与魏满汇合,一切就都来得及。
“接通……接通!妈的为什么不接……九哥!九哥!”
终于连上线,鹏仔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阵狂喜:“你在哪儿啊!”
宗寅惯常是照顾兄弟们的,一向十分护犊子。过去偶有年纪小的犯了错,若能说服魏满,他会代罚,接揽责任,说是自己没有管教好人,因此声望才高,跟着他做事的人,大多死心塌地。比起魏满,甚至更听他的话。
鹏仔说了个大概,又说魏满已经知道绑错人了,但要求不杀,要活着带回去。
鹏仔还在气恼,“下手是重了点,但我哪知道这男的这么废?踢他两脚就没动静了!哥,你说这家伙要是死了……”
宗寅不做声,有些诡异,鹏仔察觉出不对,还未来得及问,只听见电话那头声音暗沉,森然得可怖。
“知道了。”
鹏仔几辈子没见过宗寅用这种语气问话,心里咯噔一下,干巴巴道:“九哥……那我现在……”
宗寅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把人带回去,交给紫兰。”
说罢,断了联络。
第24章 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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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满一反常态,见了迟迟归来的宗寅,没有说要罚,也没有指责怒骂。
“明星那头用不着你了,老二说会派人过去,但难,那会场有个国际上的人物在,说是什么导演?不好动手。”魏满不咸不淡,“廖启方有掀桌的意思,我看那编剧不需要留着,你去杀了。弄干净些。”
“可以杀。但没必要。”
魏满这才正眼看他,似笑非笑,“之前问你能不能,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嘴上说说。”
宗寅阴冷道,“哥,怎么总被姓廖的牵着鼻子走?”
魏满不屑一顾,哼笑一声,“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别的事还轮不着你来替老子操心。不问你责是给你留着面子,不是让你在这蹬鼻子上脸的!滚出去,速度解决了。”
宗寅:“我和他相处半月,许婴书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虽然不是演员,但有他一定影响力。如果姓廖的要掀桌,哥放走许婴书,反而是个手段。”
“你要我放他走?”
“不放。”宗寅冷漠道,“我说了,要杀随时能杀,但尸体用处不大。还会引起警方注意,他先前被掳已经被探员盯上了,私下刚有过接触。接触当晚就再次失踪,对哥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