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枝最开始只是感到奇怪,现在他已经有点惶恐。
在电梯里跑也跑不了了,早知道他刚刚就走楼梯了!果然人不能懒惰。
时明枝再次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对方,如芒在背地等到电梯停下,他迅速离开。
来到食堂,好不容易坐下的时明枝重重叹气,心中感慨,怎么来新公司第一天就碰到怪人。
吃饭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的闲聊。
“这两天来了个新人,听说谭智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去了?现在都开始清人了,他倒是来了,不会真的是空降吧。”
“命真好啊。”
时明枝静坐着,低调得像是空气。
午餐时间结束,时明枝优雅地离开食堂,在走廊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
刚拧开瓶盖,三位不速之客出现了。
走廊不算宽,这三人肩并肩站成一排,把时明枝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如果时明枝是Omega,此刻的他会闻到面前这三人释放的带有明显不友好意味的Alpha信息素,可惜,他只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
时明枝站在售货机旁,心道这三个锅盖头来势汹汹,恐怕不是好的。
为首的Alpha非常符合刻板印象地对时明枝喂了声,开门见山道:“谭智昨天和你说什么了,让你空降进出道组?”
公司下个月要清退一批年龄太大的练习生。练习时间稍微长一些的练习生都能明白公司这个决定的潜台词——出道组要确定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登场的时明枝就显得有些微妙。
时明枝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面前的三人。
论身高,时明枝比不过他们。但被他的视线扫过时,这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种被俯视感。
他微笑着,慢条斯理道:“我刚来这里,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为什么要问我这个,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时明枝说话时语速不快不慢,语气也柔和。
他不笑时会让人觉得疏离,但这张脸露出笑容后那点疏离感就被中和许多。总之,他让人非常舒服,不管是哪一方面。
三个人舒服完了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领头的Alpha正想再追问,一个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视线越过三个锅盖头,时明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古怪电梯男。
他暗道一声不好。
电梯男周身气压极低,黑着一张脸,不耐烦道:“堵在这里干什么?”
锅盖头们面对时明枝这样的新人算是老资历,但一碰上更老的老资历,他们立即原形毕露,也顾不上逼问时明枝,道着歉,迅速地离开了狭窄的走廊。
时明枝捏着矿泉水,看三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停在原地没有离开的电梯男,不禁怀疑,难道他错怪电梯男了,对方只是想提醒他要小心其他练习生?
他微微抬起脸,或许是有心理作用加持,他看现在的电梯男正常许多。
他笑了笑:“谢谢你。我请你喝咖啡吧?”
电梯男不说话,只点头,一副很高冷的样子。
请了电梯男一杯咖啡后,时明枝觉得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然而。
让时明枝意想不到的是,整个下午,电梯男一直跟着他。
下午时明枝一共要上两节声乐课和一节舞蹈课,以及一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每到休息时间,他都能在练习室外头看到电梯男。
晚上,最后的体能训练结束,时明枝走出练习室,发现电梯男依然在。
时明枝家教良好,而且对方帮他解了围,也算是对他有恩。可是一直被跟着,他也实在受不了——就连他去洗手间都要跟着。
他站在洗手台前心情复杂地洗了手。
走出洗手间,时明枝看到站在门口的电梯男。
男生大大方方地靠在墙边,没有躲避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在等时明枝。
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时明枝不解道:“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
男生表情微妙,沉默片刻才语速极快地说:“你……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时明枝听得莫名其妙,感觉对方在整他,但他开口时依然好声好气的:“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诶,我是我呀。”
男生紧紧盯着时明枝,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半晌,他拿出手机,在上面点按几下,将屏幕对准时明枝。
时明枝看到了熟悉的头像和昵称。
——三明治头像和三明治emoji昵称。
这……
这不是他的微信账号吗?
时明枝脑子里的巨大问号在看到这个界面的一瞬间裂开。
现在,它们是一个问号和一个感叹号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长时间没有操作,手机自动锁屏,屏幕黑下来的瞬间,时明枝看到屏幕里面带惊恐的自己。
为什么这个人在他的好友列表里?
难道真是他以前的仇人?
沉默良久,时明枝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抬头看向男生,语气诚恳:“不好意思,我之前认识你吗?”
时明枝是真的想不起,也真的很为难。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能让对方气死。
男生甚至气笑了:“……你不认识我?”
时明枝不接话了,他咬着嘴唇,眉头紧锁。
他碰到难解决的问题和对象时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他面对的是人类,对方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通常也就不会再为难他。
男生在手机上按了两下。
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时明枝迟疑地拿出手机。
一个躺在他好友列表里很久、沉寂很久的头像跳到了聊天列表最上方。
【Sean 0708:。】
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秒,时明枝绝望地闭上眼睛。
怎么会是他的……
只是在心里无声地说,时明枝都觉得难以开口。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网恋前男友。
第2章 竹马前夫哥
时明枝想,他大约的确是碰上大麻烦了。
他的手一抖,手机直接掉了。
Sean反应极快,伸手稳稳地接住手机。
时明枝愣愣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Sean捏着时明枝的手机,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确认道:“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可能是在思考措辞,他说话时总是有很明显的停顿,语速也忽快忽慢的,听感很奇怪。
时明枝稍稍回过神,他僵硬地低下头,采取了鸵鸟策略。
只要看不到,就等于不存在。
他就说在电梯里Sean为什么会用那么咬牙切齿的语气说话,原来是真的冤家路窄。
时明枝低着头,很诚恳地说:“对不起。”
再次抬头时,他的脸颊已经泛起了明显的红。
他紧张时就会脸红。因为肤色白,他脸红时格外明显。
道完歉,时明枝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问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截止到这一秒,时明枝只知道前男友的网名叫Sean。
至于对方的真名叫什么,他不知道。
按照正常逻辑,一般人不会在这种尴尬时刻询问网恋前男友的真名。
但两人网恋一场,Sean清楚时明枝就是这样一个思维有点跳脱的人。用新潮点的话说,应该叫电波系。
他沉默两秒,没有说话,而是把自己的练习生工牌递过去。
时明枝看着工牌上的名字和证件照。
姜印舟。
时明枝记下这个名字了。同时,他也想好了对策,
他捏着工牌的挂绳,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姜印舟,委婉提醒道:“那个……我的手机。”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手机上。
该说不说,姜印舟人很好,没有把时明枝的手机当成机质,一听时明枝说要手机,他就老老实实地归还了手机。
时明枝感激一笑,同时也把工牌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