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外套应该是裴序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因为很久没有穿过,上面只残留着一点点的Alpha信息素。
时明枝把那件外套抱在了怀里。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奇怪,他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用专业术语来说,其实是Omega的筑巢行为。
特殊时期的Omega会高度渴望Alpha的信息素。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会寻找Alpha日常使用的物品,摆放在自己的周围。
或者是寻找衣柜这样的狭小空间躲进去,本质是对信息素的需求,以及不安感。
时明枝拿出手机,给裴序发消息。
他手指抖得完全没办法打字,总是不一小心就按错字母,来来回回地删了好几次输入框内的文字之后,他彻底地放弃了,随意地按了几个字母发给裴序。
他祈祷着裴序可以懂他的意思。
录音室内,裴序还是不大放心。
看到时明枝慌张离开的样子后,他就一直在想时明枝的事,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管接下来的录音。
没有经过太久的犹豫,他和在场的另一位制作人说,让对方盯着剩下三个人的录音,他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
不等对方回话,他迅速地起身离开了录音室。
他走出录音室,拎起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出手机,这才看到时明枝发来的消息。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这一下更加坐实了裴序的猜测。
裴序捏着手机下了楼。
他给时明枝发消息询问位置。
时明枝没有回复。
在电梯内,裴序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是Omega的信息素。
公司里也有Omega,但他仔细地闻了闻,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时明枝的信息素味道。
时明枝是Beta,其实是没有信息素的。
可经过之前的假性分化,裴序清楚,这就是时明枝的信息素。
当然这两条信息在其他人听来或许很矛盾。
时明枝大概是碰到假性分化了,所以才慌慌张张地离开。
裴序直觉,再次碰到假性分化的时明枝多半是去了他的私人工作室。
他来到自己的工作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Omega信息素扑面而来,像是房间内完全被信息素挤满了,于是在他开门时,无处可去的信息素跟水流般涌了出来。
裴序毕竟是Alpha,自制力再强,一下子闻到这么浓郁的信息素,这么强的冲击力依然让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感觉自己被浓郁的Omega信息素包裹住了。
裴序停住了,深呼吸一下后才调整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时明枝。
裴序进入工作室后立即关上门。
他走到沙发边上,看到时明枝紧紧地抱着他的外套。
为了方便注射抑制剂,长裤堆在沙发边上,现在起到遮挡作用的,是外套的袖子,不过只能很勉强地遮挡住部分。
时明枝现在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序。”
时明枝小声地喊。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力气了,只是喊出这一声裴序,他都觉得很累。
刚开始抱住外套,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信息素时,他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但是随着时间,他感觉外套上的信息素越来越淡了。
他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在等待裴序来找他时,时明枝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这次显然不是普通的分化症状。
这次明显比之前都要严重得多。
可是他很迷茫,哪怕裴序已经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种不适感。
他对这种事情很懵懂,他希望裴序能帮他解决。
“哥,是假性分化吗?”
裴序蹲下身,注意到掉在地毯上的已经使用过的抑制剂。
时明枝摇摇头,用最简短的话说:“是真的……分化。”
过大的信息量让裴序沉默下来,时明枝是Beta,为什么会突然分化成Omega?
他感觉有些细节对不上,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工作室内萦绕着时明枝的信息素,整个空间被花香填满。
裴序找出了他之前就准备好的抑制剂。
这和时明枝平时使用的那些抑制剂不同,这种抑制剂,从效果来说,是其它抑制剂的好几倍。
“抑制剂?”
时明枝看着裴序拿过来的抑制剂,眉头是越皱越紧了。
他想说他刚才就注射过抑制剂了,没有效果。
只是裴序手中的抑制剂,和他之前用的,看起来不一样。
“这种抑制剂的效果比其它的更好。”裴序说,“但是这种需要生殖腔给药。”
裴序在自己的工作室内第一次见识到时明枝的假性分化后就准备了这些抑制剂,他也很难说上理由,纯粹是出于直觉。
刚才他也感觉到,时明枝今天的异常,显然不止是假性分化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时明枝说这是真的分化。
时明枝现在的思考速度非常缓慢,他紧紧地捏着裴序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生殖腔给药意味着什么。
他的脸很红,可是他也意识到,现在好像不用这种办法的话,也就实在没办法了。
他很小声地说:“……我不会,我没有力气。”
裴序自然不会让时明枝自己动手。
他让时明枝平躺着,释放信息素,缓解时明枝的不适。他不敢一次性释放太多信息素,循序渐进的。
工作室内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时明枝不知道裴序能不能看清他,感觉很羞耻,他不住地发颤,不是害怕,而是紧张。
他的脸皮太薄了。想要这种抑制剂的使用方法,他的脸更红了。
天呐,能不能让他直接晕过去?
裴序的指腹上有一层稍显坚硬的老茧,被他的手触碰到时,时明枝紧绷起来,他很怕痒。
但是感觉到Alpha的信息素,他的身体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好矛盾,一边紧绷,一边发软。
浅色的棉麻沙发刚好足够时明枝平躺在上面,可对裴序来说,就显得过于狭窄了。
他勉强跪在时明枝身前,一低头,看到沙发被打湿一块。
上面是浓郁的花香,像一瓶被打翻的花香浓缩液。
工作室内一波一波的信息素,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浪潮,只是它更加柔和。
裴序安抚着时明枝,同时,他的手指慢慢地抵进时明枝的口腔。
这种事情,对于Alpha来说,哪怕完全没有接触过,也可以凭借本能、无师自通地去做,这是写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
他很小心,担心弄疼时明枝。他知道时明枝是很怕痛的。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跟着上升。
时明枝的口腔紧紧地含着他,轻轻地搅动一下,会听到黏腻的水声,是唾液的声音。口腔内的襞褶层层叠叠,像是吸满水的上好的丝绸,稍微用点力按压,可以挤出一些水分来。但也因为过于柔软,总让人觉得太用力会直接弄破。
裴序感觉到,时明枝抖得愈发厉害了。
口腔内的蠕动,很难说是推拒他,还是在欢迎他。他看着下方的时明枝。
时明枝整个人像是被水浸泡过,头发凌乱,他不愿意发出声音,嘴唇紧紧地闭着,可还是会克制不住地从鼻腔里发出一些闷闷的哼声。他正忍耐着这种陌生的感觉。
他先前极力抑制着的眼泪,也在这时滴落。
裴序俯下身,去亲时明枝脸颊上那两颗小小的痣。
在这种时候,这两颗小痣格外像是眼泪变的。
明明是这样的场景,在裴序看来却像是圣母落泪。
裴序摸索到一个小小的凹陷。
那是一条短短的竖缝。
要使用的抑制剂,是胶囊一样的形状。
可是那条竖缝,似乎很小很小,没比抑制剂大多少,未经开辟的处子地,没有多少容纳的空间,微微开着一条极窄的缝,亟待他的来临。
时明枝发出很轻的呜咽声。这种陌生又危险的感觉拉着他不断下坠。这场下坠好像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