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不要真亲(20)

2026-10-08

  肖录接着他的话问:“贵多少?”

  司茗说:“一个月贵200。”

  肖录:“抢钱啊,这个楼梯收费200。”

  好像有那么点的幽默,司茗笑了一下:“就是说。”

  司茗先走了进去,给肖录让路的同时,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

  显然是男士拖鞋,肖录扶着门框问:“这谁的?”

  司茗:“客人的。”

  肖录:“有别人来过?”

  虽然说是客人,但实则来过的只有。

  “片片,”司茗索性道:“就他穿过。”

  肖录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地低头看着鞋思考。

  “怎么,少爷不穿别人穿过的鞋吗?”司茗说:“洗过的。”

  肖录:“不是,没有。”

  司茗走近一些:“要不你穿我的,我穿这双。”

  “不用,”肖录这才穿上这个鞋,并问:“片片是谁?”

  司茗:“你不知道片片啊?”

  肖录转头关门:“怎么,他很有名吗?”

  司茗:“他很有名。”

  肖录:“不认识。”

  司茗理解:“他是游戏主播,你没玩那个游戏不知道他很正常,他很厉害的,什么游戏都玩得很好,很有天赋,你喝点什么?家里有水和椰汁。”

  肖录问:“你们关系很好?”

  司茗点头:“嗯。”

  肖录的脚步顿了一下。

  司茗转头:“怎么了吗?”

  肖录:“你以前从来不让别人进你房间的。”

  司茗:“也没有吧,你不是来了。”

  肖录:“我和别人能一样吗?”

  或许因为他们此刻是主客的关系,司茗这会儿很温和:“是,不一样,你是大帅哥。”

  肖录嘴角勾了勾:“水吧。”

  司茗心里笑:“好。”

  房间虽然不小,但是整洁干净的很。

  是很有司茗风格的布置,目之所及,全是淡淡的颜色,淡蓝的沙发垫,淡绿的桌布,淡青的窗帘,和各种淡色的生活用品。

  门口的鞋柜上摆着放钥匙的篮子,还有一个模型假手,上面套着几枚戒指,假手的中间有个小架子,插着几幅耳钉,有环状的,星星样式的,小鲸鱼样式的。

  墙上贴着镜子,想必是会在出门前挑选合适的饰品。

  从门口到沙发一共十五步,肖录上下左右全都看一遍。

  有很浓的,单身的痕迹,而且什么都好,却也什么都不好。

  发旧的布料,粗糙的质感,有裂痕的水杯,拿黑胶布贴过的电线……

  “干嘛?”

  司茗拿水过来,递给肖录。

  肖录抬起头:“嗯?”

  司茗也给自己开了一瓶:“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肖录这才发现,他的眉头是有点紧。

  “没什么。”

  肖录打开水喝了一口,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架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玻璃门里,放了好几瓶酒。

  肖录才舒展的眉头又紧了,他拿起水瓶想再喝一口,但到嘴边又被他放下。

  他好奇,他不想装了,他要知道。

  肖录把瓶盖拧上放上桌,走到架子前,果然这几个酒瓶里的酒已经多多少少,有些几乎要见底了。

  “你经常失眠吗?”肖录回头问。

  司茗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越过肖录看了眼架子上的酒:“还好吧。”

  肖录:“你不要骗我。”

  司茗愣了一下。

  肖录又说:“不要再防着我了,好不好?”

  司茗抿了抿唇,他也放下了水瓶,放在肖录拿瓶旁边,接着坐在了沙发上:“现在好点了,以前挺频繁的。”

  肖录追着问:“以前是什么时候?挺频繁是多频繁?现在好点是多好?”

  肖录好多问题。

  但司茗却一点没有不耐烦地一句句回答:“上大学期间吧,失眠比较严重,一个月没能睡几天好觉,后来发现喝完酒能入睡快一点。”

  肖录:“你那是喝晕了。”

  司茗:“是吗?不知道,可能吧。”

  肖录问:“现在呢?”

  司茗:“现在还可以,一个月也就五六天睡不着觉。”

  肖录往司茗的方向靠近一步:“五六天叫还可以?”

  司茗:“和你这种倒床就睡的是不能比。”

  肖录:“你以前也倒床就睡的。”

  司茗疑惑了声:“是吗?”

  肖录:“是。”

  司茗:“哦。”

  “叶星珉,”肖录又走进一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司茗抬起头,肖录担心的眉眼就这么撞进司茗的眼里。

  时空交错,司茗上次见肖录这样,是司茗半夜肠胃炎去医院挂水,他整夜陪着司茗,表情看起来和司茗一样的痛。

  肖录有个让司茗打开门窗的本事,司茗要是不开……

  司茗不会不开的。

  “那时我爸破产了,”司茗说:“高三那年暑假,所以我不是故意突然消失的,因为债主追上门了,很突然,我们要逃命。”

  肖录:“逃命?”

  司茗点头:“嗯,逃命。”

  好像说起来也没那么难,司茗拿起水喝了一口,脑子开始回溯过去。

  回溯他爸爸着急打来电话,让他们十分钟后下楼,什么都别拿。

  回溯他在异乡异地的房间里,听门外的爸爸笑声对妈妈说,放心,这事他可以解决。

  回溯那段时间爸爸天没亮就出门,半夜才回家。

  后来确实是解决了,只不过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司茗的大二上学期,他爸爸某天夜里突然心梗,抢救无效去世。

  两人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同月,妈妈确诊罕见疾病。

  只是司茗有些忘了当初妈妈刚确诊时的日子时怎么过来的,他好像很忙,好像不断有许多事要做,但因为失眠,竟然时间充裕能干更多事了。

  给爸爸处理后事,给妈妈联系医院,每天都有十几条待办事项。

  很幸运的是,在司茗小时候,他妈妈给他买了份成年之后就能拿的基金,不少钱,让他撑过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

  “要是没那笔钱,我可能要一夜白头了,”司茗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我白头发好不好看,我还没染过白发呢。”

  “你染过白……”司茗的声音瞬间顿住。

  有滴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温的,倏尔溅起小水花。

  安静的房间,好像能听到这滴眼泪落下的声音。

  啪嗒。

  司茗抬起头。

  眼前的肖录稍稍弯了些腰,他低头看着司茗,眉头紧着,眼眶很红。

  司茗的心脏被这一幕狠狠搅了一下,嗓子也瞬间干了。

  肖录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让司茗看到地扭过头,很用力地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不过这个头没扭开多久,他大腿一迈,走到司茗面前,抱住了司茗的脑袋。

  司茗的脸就这么突然埋进了肖录的肚子里,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擦司茗的鼻尖。

  “干嘛啊,”司茗低声道:“又没事。”

  肖录声音很沉:“有事。”

  司茗:“没事。”

  肖录:“有事。”

  司茗不说话了,在心里悄声道了个“好吧”。

  是有事。

  司茗说时还好的,被肖录这一抱,搞得他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那段时间,是挺命苦的。

  苦在老天并不是完全打压他,而是总在绝望中给他一点希望,让他刚好能咬牙摸爬滚打地把一天天熬过去。

  熬过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地方住的日子。

  熬过变卖家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