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画板上的画,有人在临摹《圣安东尼的诱惑》,”我说,我的目光再次移到戚临泉脸上,我们都学过美术史,我问戚临泉,“你觉得内心坚定的人是否能禁得起撒旦的诱惑?”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意有所指,戚临泉愣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什么。一阵寒风吹来,将她的发丝往耳后吹去,露出半边皎洁的侧脸。她单手撑在花坛边,让裙子和枯草屑揉在一起。
“白雪……你,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啊。”戚临泉说。
戚临泉的目光仅有片刻迟疑,很快转为坚定。她像是在质问中找到了答案。她想了想说:“内心不明者可能禁不起,但是对于内心坚定者来看,一切恒常的诱惑总会从生活的间隙中出现,也就变得微不足道。”
她讲这番话时,自信又从容,眼底散发着金灿灿的光。我仿佛看到了从画像到门之间的小路铺满了金色的圣光。
我唇角略微绷起,对戚临泉道:“你这么有自信,我很高兴。”
“不用担心我,”戚临泉凑过来,她对我道,“勇士就算和恶魔缠斗,也是为了朝向光明。并不是为了和恶魔一起陨落。”
她双目肃穆,表情略微严肃。
我:“……”
戚临泉又问我:“白雪,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我对她道,又瞧着花坛中分离的黄梅树,我想了想形容词说,“如果有一柄天平出现,你需要称重的话。我只是相比于学姐,更希望你倾向于炊原。”
“是啊,我也是纠结这里,我觉得我对不起的只有炊原。”戚临泉说。
很快戚临泉又振作起来道:“没关系,我以后会为自己做的选择偿还。”
“好了,你去拿东西吧,我也要去医院看学姐了。”
我朝戚临泉招招手,我们两个人分开了。
傍晚,我回到家里,客厅只有凌周权和妈妈。凌周权也没在沙发边,他在帮妈妈一起打下手做饭。
“妈妈,哥哥呢?”我把书包放下来问。
妈妈在厨房里回复:“说是最近在准备奢侈品的广告,不回来啦。”
“什么奢侈品,哥哥现在已经可以接广告了吗?”我问道。在我的印象里,接奢侈品之类的,需要咖位和作品。
凌周权闻言戳了个小番茄说:“什么大明星,去了香港一趟,人家看他队友的面子上送的广告。全靠队友,没有实力。”
我:“……”
凌周权说的队友应该是小郁哥。我闻言问:“哥哥明天会回来吗?”
“那你要自己问哥哥,妈妈也不知道,”妈妈说,然后笑着道,“怎么上学了也要哥哥陪着。”
“是哥哥自己说晚上会来接我,今天第一天就食言了。”我对妈妈讲。
然后我戳戳手机,瞧一眼上面发的消息。
有才华的包子:哥哥今天有事,明天早上送白雪
“你哥那么忙,怎么天天都有时间呢,”妈妈说我,然后拿了盆水果给我说,“以后我跟你叔叔送你也行。”
“我只要哥哥送。”我抱着果盆说。
凌周权瞧瞧我问:“你是他粉丝?”
我说“不是”,我抱着果盆到了沙发那边,然后给凌乔回消息。
白安然的小宝贝:哥哥很忙吗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猫叹气.jpg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过来。
有才华的包子:定的行程提前了
有才华的包子:小猫叹气.jpg
有才华的包子:这么想我?
我挑选着表情包,发了个“嗯”字过去。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猫打滚.jpg
白安然的小宝贝:我想哥哥
第82章
082
一周过去,高三下学期,体育课改成了自习课。
班里的气氛明显比先前要紧张一些,下课时间大部分都在座位上看书。自习课大家各自埋头写自己的作业。
新的考场已经发下来,老何在讲台上惯例讲了些注意事项之后就走了。
三月初的阴天,受温度的影响,天气仍旧不好。外面灰蒙蒙的飘出一层薄雾,雾气印在窗户上,吹出一朵小小的冰花。
下课铃一响,我开始收拾东西。好多同学都没动,李慧也收拾了东西问我:“白雪,一起吗?”
我点点头说可以,然后去看角落处的顾炊原。顾炊原还在座位上写题,他注意到了我在瞧他,对我说:“你先走,我把这点写完去上网。”
我于是跟李慧走了。
李慧问我:“白雪,你的作业已经做完了吗?”
我点点头,一边下楼一边说:“寒假提前写了一部分,然后课间把卷子写了。”
李慧笑起来,她抱着练习册说:“那对你来说确实轻松很多。这周布置的作业实在太多了,我都还有两张卷子没写呢。”
我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书,对她道:“回去写也不成问题。看数学老师的样子,接下来一个月可能都是这个强度。”
“何止一个月,大胆点,估计是三个月,”李慧说,然后对我道,“不止有作业,还有校庆的企划案要写。”
“虽然我们已经高三了,但是学校要求我们也要参加。老何的意思是……让我们趁着周六日和平常有空的时候准备。不行随便来了大合唱就行,丢脸倒是无所谓,毕竟对我们来说文体活动没那么重要了。”
李慧:“说是这么说的,我还是打算要好好准备一下。毕竟算是青春散场的节目,等我这周写下企划案……白雪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校庆的话今年正好到了整数,学校会办的更加正式。我记得是在每年四月份的时候,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往年的活动大多是开展创意演出、文艺汇演,这些团体类节目之类的。我对李慧说:“我没什么想法。”
“你有想法了,随时告诉我。”李慧笑眯眯地说。
我说了个“好”,我们两个走到了教学楼前,忽然起了一道大风,瓢泼的大雨也随之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雨丝像是渔网一样笼罩整片天地。
李慧的裙子被吹得起来,她下意识地一只手压住长裙,湿漉漉的雨珠瞬间砸在我们的脸上。她另一只手抱着书本,书本落在地上,我俯身捡起来书本。
“怎么一不出神就下雨。”李慧叹口气说。
“看雨势,大概很快就会停。”我把书本还给她。
李慧对我笑道:“毕竟暴风雨永远都是短暂的。”
“是啊。”我应声说。
“白雪——”顾炊原在后面喊我。
我扭头瞧过去,顾炊原撑了一把黑色的伞,他手里拿着两本书道:“在楼上就听见雨声,我先不写了,送你去你哥那里。”
“李慧,我们先走了,你上去拿伞吧,班长那里有。”顾炊原又对李慧道。
李慧对我们说:“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我钻进顾炊原撑着的伞下,他腋下夹着书本,一边撑伞一边说:“这雨也是莫名其妙。专挑我们放学的时候下。”
我碰到冰冷的伞柄,瞧一眼他带的练习册问:“你准备去网吧写?”
“不然呢……下周就要交,我趁着匹配的空隙写,选择题写不完蒙蒙算了。”顾炊原说。
说着,顾炊原问我:“我想去小卖部买瓶酒尝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还记得去年暑假我们一起去便利店买烟,我想起当时顾炊原被呛到的样子说:“我不去。”
“你想去酒吧之类的话,高考完之后我可以陪你去。”我对顾炊原说。
顾炊原哼一声:“我只是尝一口。”
我见顾炊原别扭的模样,想着电视剧里的情节说:“据说好多孩子失恋之后就会变成黄毛,吸烟喝酒打架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