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冬冬他们几人,周冬冬偶尔为家族打打官司,大部分时间花在指导学弟学妹的期刊和论文上。江涵给自己亲姐帮忙,自己开了几家全自动健身房。具封郁读了很多心理类的书籍,在网上分享自己的心得有了一些网友,他比以前更愿意出门了。
凌乔亲亲我说:“宝宝不用考虑那些,哥哥有钱养白雪。”
“好嘛,”我眼珠转过去看凌乔说,“哥哥,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哥哥还一直叫我宝宝。”
怪让人难为情的。
凌乔说:“白雪是我一辈子的宝宝。”
我耳朵一点点变热,在凌乔瞳孔里能清晰地瞧见。我想了想说:“等哥哥演出那天,我和炊原去看哥哥的表演。”
凌乔说“好”。
到了演出的当天,地点位于紫银港。演唱会绿茵茵的草坪草色柔软,天边倒映出蓝天白云,云层燃烧出一片蒸汽发白的天色,往下坠落蝉鸣,蝉嗡叫个不停,热烈地为夏日注射生命力。
“白雪,你看我这个领带的颜色怎么样?”周冬冬拿了个领带问我。
他们这次设计的主题是“夏天”有关,而夏天也分许多场景,最后选择了以“苦夏(180)”为题,整体选择的颜色是蓝色和白色。服饰参考了蓝色系和青色系,两种邻近色拼凑成无尽夏的颜色,以玻璃一样的条纹点缀雾纱式设计元素。
我看看说:“很好看。”
江涵转过来问:“我的呢,白雪,快来看看我健身的成果,这身造型怎么样?”
“江涵哥很帅。”我说道。
然后我看看具封郁,具封郁一身白色,他只在领口放了一支蓝色的薄薄的蝉翼胸针。这是我们试完得出来结论最适合具封郁的一套。
我走过去对具封郁说:“小郁哥这身也很好看。”
“队长也是会选地方呢,”周冬冬说,“选的是我们第一次和白雪见面的地方。当时我和队长为了躲粉丝去了商场后面的咖啡店,在那里碰到了白雪。”
“白雪当时……在想什么呢?”
凌乔听见了,想了想说:“当时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在写东西。”
我闻言回忆起来,我大概在想自己看的漫画书之类的。我对周冬冬和凌乔说:“大概在想别人的故事,当时没想过……生命中之后会有哥哥的存在。”
“就像是在苦热的夏天,一只蝉从地底破土而出,在发出生命的绝唱之前,它对此毫无预感。”
“……真是浪漫的形容呢。”
凌乔问周冬冬:“马上要上场了……你们的曲子练得怎么样了?”
江涵一笑说:“真是熟悉的话啊,队长说过最多的就是……曲子练得怎么样了。”
具封郁闻言说:“我们已经提前练过了,在队长做完决定之后。”
“接下来……看在场上的表现吧。”
我乖乖地说:“哥哥们加油,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看着凌乔他们离开,电视上有他们演唱会的实时转播,热浪扑满整座场地,无数颗星星应援棒汇聚在一起,形成闪耀的银河。
“白雪……你在哪儿呢?”
我拿着手机走出去,不知怎的想到了我和凌乔见面的地方。我对顾炊原说:“从商场后门走,之前我们来这边喝过咖啡的地方,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记得……你在那儿等我吧,我要一杯冰摇黄杏美式。”
我踏进了紫金大厦侧面的小巷子里,这里连接着商场后门,由花束装点的咖啡店周围满墙的蔷薇点缀,门口种植了大片的多肉植物。
“欢迎光临。”
我点了两杯咖啡,回想起不经意插曲的那个夏日。顾炊原没一会儿进来了,他嚷嚷着“热死了”,然后坐到了我旁边。
“人太多了。”他说道。
我想起他的两份实习,不由得问:“你的实习……最后怎么打算的?”
“还是选择了去基层开始干起,前三年工资都很低……但是特训之后转正可以进刑警1组别。”
我不由得问道:“很低吗?”
顾炊原“嗯”一声,瞪着半空说:“一个月两千块钱。”
“……那确实很低了。”还是在滨江,假如需要租房子的话,完全不够支出。
“咖啡来啦。”小姐姐给我们两个上了咖啡,顾炊原拿起来喝了一大口,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快也释然了。
“我已经看开了,嘛……就像书里写的。”
“我从来没有任何社会地位,我的人生也绝非为了提升社会地位而斗争,我的全部身与心将献给我挚爱的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我喝一口咖啡,“嗯”了一声,说了句“加油”。我看着面前白色的留言牌,随意地翻了几张,我翻出来了几年前我写过的那张名牌。
——想死
——请不要想死。
底下接了陈旧模糊的字迹,只有一个字,却在混乱中无比清晰。
——好
不知是哪个心灰意冷的旅人写下这样的陈言,总之,如果你在世界某地看到,请坚强地活下去。无论灰暗的未来也好,还是毫无意义的人生也好,那些期盼着的、渴求着的,在无聊的时日里煎熬着的时日里的寂寥人生,亦如无数个苦夏(180)一般,伴随着沉星的黎明。
某日突然一颗流星划过鸢尾花的夜空,夜晚也将不再沉睡。
外面的阳光落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被阳光晒透,在无数的幻影中变成五彩斑斓的形状,与无数的我融为一体。
……夏天。
……美丽的夏天。
……漫长的夏天。
……苦涩的夏天。
这漫长而苦涩的夏天早已如同我人生骤然落下的一场大雨,将我淋得潮湿的同时,心灵不再寂静,被名为爱的魔法沾染,成为我人生中最浓稠的一抹人生底色。
台上的凌乔把最终一曲唱完,我和顾炊原的咖啡也喝完了。
“走吗?”顾炊原站起来问我。
我不由得问:“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该走了。”
我跟着起身,确实该走了,该去找哥哥了。
来到休息室,凌乔率先看到我,他朝我走来,如同昏暗的地平线落在我眉间。他牵着我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世纪般的漫长一吻。
……在这夏日中长醉不醒。
(完)
第129章 番外一
129
“砰”“砰”“砰”。
大清早,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转了个方向去看凌乔,我推推凌乔说:“哥哥,好像有人敲门。”
“这个点有谁,不用管。”凌乔用被子遮住了我的耳朵。敲门声仍然在继续,我轻轻拍拍凌乔的手,从床上下来了。
“谁呀?”我和凌乔搬出来住了,在家附近不到两百米,这样中午可以回去蹭饭,蹭完饭回来不惹妈妈和叔叔心烦。
虽然说妈妈和叔叔已经默许了我们在一起,但是我和凌乔担心他们仍有心结,所以采取了这样的办法。
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门后露出一张阴沉沉的脸。林丛萱脸色苍白,她眼底蔓延出红血丝,我闻见了她身上浓重的烟味。
“临泉呢?她在不在你这儿?”一开口,嘶哑而细弱的嗓音混合着烟草,苦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说“不在”。
“学姐,你还好吗。”我犹豫着问出来。
林丛萱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她按门的手发抖,眼白底下微微翻出来一层血色。她说“没事”,忽然笑了一下说:“如果她给你打电话了,你告诉她,最好别让我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