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181)

2026-10-08

  “白雪?”这个时候凌乔起来了,凌乔起身往这边走,看清林丛萱之后面上没什么表情。

  “聊完了?”凌乔在我身后问。

  我对林丛萱说了个“好”,凌乔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哥哥醒啦?”我扭过去看凌乔,伸手戳戳凌乔腰窝,凌乔按住我抓着我的手不放了。

  “被吵醒了,大清早的来找人。也不想想人怎么会在你这儿。”凌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牵着我回到床边坐下来。

  “哥哥,还要睡觉呀。”我看看手机,已经睡了十二个小时了。

  “我现在信了,哥哥在国外除了上课去练习室没别的事做,哥哥一天要睡十二个小时,比小猪还能睡。”我忍不住说。

  凌乔随意地躺在床边,他琉璃似的眼珠眯起来,从后捏住我的后颈说:“嫌哥哥能睡?”

  我瞧瞧后颈处的手,说了个“没有”,然后摸摸耳朵说:“我早上起来已经吃过饭啦,还画了张画。中午我们去妈妈和叔叔那里吃饭吧。”

  凌乔说个“好”,我也躺下来,扭头看看门外,又看看凌乔说:“哥哥,临泉好像失败了。”

  凌乔问我:“什么失败了?”

  “你说的是刚刚找过来的那个女孩?我看她的精神很不正常,感觉有躁郁症。”凌乔说。

  “是林学姐啦……高三过年的时候,我正好看见她买药,她用生命威胁临泉要临泉和她在一起。临泉和她在一起五六年……当初我还问临泉了,这样做是否值得。”

  “临泉想要治好学姐来着,看样子没成功。”我说。

  然后我又忍不住问:“哥哥,你说有那种可能吗……依靠爱能让某个人回归正常之类的。”

  “不知道,”凌乔对别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他凑过来咬我的脸说,“如果是白雪的话,我也如果是罪犯的话,我一定会被白雪感化,前提是白雪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这和婚姻的底层逻辑类似,那一类没有牵绊而为非作歹的人,用血缘和爱能够轻易地绑定住他们,从而让他们改邪归正。有的人可能会认为,自己什么事情也不做,怎么用得着改邪归正呢……人类并非独立的个体,凡是同类们会犯的错误,那么在特定的情境下,特定的时代下,都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能够预见的。”

  我摸摸凌乔的嘴唇,不让凌乔咬我的脸,我忍不住说:“哥哥说得有道理。”

  “哥哥好厉害。”我说。

  凌乔眼底倒映着我眸中亮晶晶的模样,他噗嗤笑了,然后凑过来在我嘴唇亲了一下,抱着我说:“我们宝宝最厉害,每天总是思考,是一根会思考的小芦苇。”

  “没有啦,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哥哥总是能站在事情不同的角度给我崭新的回答。”我说。

  “大家也都是这样,有的时候自己困惑的事情,讲出来看看其他人的视角可能会迎刃而解。不过前提是……这个人情愿听到真话,而愿意评价的人也愿意以客观事实出发,而不夹杂私人情感。”我分析道。

  “嗯……好啦,哥哥,我们出门吧,回去看看小短。”我拉着凌乔起来。

  十五分钟后,我和凌乔收拾好,我穿了棉服。镜子前,凌乔在身后拽我的帽子耳朵,好笑地说:“白雪,多大了还穿戴耳朵的衣服。”

  “只有这件洗了,在家里穿没关系。”我把双手揣进兜里说。

  然后我眼珠一点点地转过去,凌乔已经低头,他在我耳尖上亲了一口。我摸摸耳朵说:“我年纪大了,哥哥不准亲我了。”

  凌乔“哟”一声说:“生气啦?”

  我说“没有”,从客厅里顺带着拿了几颗糖揣进兜里。拿完糖之后凌乔抓住我的手,揣兜里撑着伞出门了。

  出了家门,从小区一头走到另一头,外面下了蒙蒙的小雪。凌乔撑起伞,我们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小短在门口留下来的脚印,猫爪印一前一后,像是精灵的足迹。

  “妈妈,叔叔。”我敲敲门,妈妈过来给我开了门。

  “哎哟,宝贝,来的正好哟,妈妈炸了小豆糕。”妈妈笑着说。

  小短已经有了领地意识,它先是叫唤了两声,然后抱着我妈的腿挂在妈妈腿上不愿意下来了。

  “小短。”我喊了两声,摸摸小短的头,小短布拉布拉身上的毛,然后不动了。

  凌周权在厨房端菜说:“要搬出去就别来蹭饭了,要么蹭饭就在家里住,哪儿有住旁边天天过来蹭饭的,净为难你妈。”

  妈妈笑着说:“是啊,你们两个要不搬回来呢?我和你爸天天也惦记着你们两个。”

  我下意识瞧瞧凌乔,凌乔笑了下说:“等过段时间吧,我天天弹琴在家里叮铃咣铛的,除了白雪,没人受得了。”

  “我俩在家里太吵了。”凌乔说。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那给你那房间里装上隔音板就好了,之前又不是没弹过,我跟你爸白天上班也听不着,也就白雪能听见。”

  凌乔应声说:“阿姨,我们过年会回来住。”

  我洗了手然后去拿小豆糕,想了想说:“等我和哥哥真回来了,到时候天天粘在一起,妈妈说不定又要操心啦。”

  妈妈叹口气说:“养孩子不就是这样,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白小短很赞成,在妈妈脚边“喵”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凌周权闻言说:“还是小短听话,小短,来……过来,给你吃猫条。”

  白小短瞧见了好吃的,跑两下朝着沙发飞过去,扑进了凌周权旁边的沙发窝里。凌周权拍拍小短的脑袋说:“真棒。”

  “哥哥,你尝尝小豆糕。”我拿一个放到凌乔唇边,凌乔低头吃了,还舔我的手。

  “甜吗?”我问。

  凌乔说“不甜”,还要再吃一个。

  我又喂给凌乔一个,瞧瞧凌乔的反应,凌乔盯着我的手看,我反应过来了,于是不喂了。

  “妈妈,过年要不要采购,我和妈妈一起去。”我说道。

  “东西我和你叔叔买过啦,今年过年热闹的嘞。吃完饭你去仓库拿点糖出来,给糖包包,瞧瞧有没有你和你哥想吃的,拿点回去。”妈妈说。

  我说了个“好哦”。

  妈妈做了八菜一汤,我和凌乔坐在一起,凌乔说:“太丰盛了,阿姨。”

  我搓搓筷子说:“下次我和凌乔过来给妈妈叔叔做饭,我和哥哥最近也在学做饭哦。”

  妈妈笑着说:“好,下次我和你爸尝尝你俩的手艺。”

  “听说炊原要去当刑警啦,他爹愁的不行嘞,他妈倒是赞成。那职业多危险啊……去个公安部门当文职多好。”

  我闻言说:“他也是经过很长时间考虑出来的选择。”

  “是哦,大学毕业了也该找个对象了,也没见谈女朋友。”妈妈说。

  妈妈单独给小短蒸了一份没刺的鱼,凌周权把猫碗放在桌子底下说:“那小孩看着一身正气,往那边混说不定也能混出名堂。你看真正掌权的,后面都是一线退下来的。”

  “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是啦,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吃完饭,妈妈和叔叔去了房间,我和凌乔留下来刷碗收拾桌子。我把盘子递给凌乔,凌乔放进洗碗机,放完了也就洗完了。

  “哥哥,我们去楼上睡觉吧。”我说道。

  楼上我和凌乔的房间没有动过,凌乔跟在我身后上楼,我牵着他去了我房间。房间里气息干净,凌乔坐在我床边说:“不是刚刚说睡够了吗?”

  “下雪天又不能出门,我和哥哥在家里过冬。”我拉开窗帘。

  整座城市都在下雪,密密麻麻的雪花从云层往下飘落,坠进整个城市的缝隙里,蔓延出一层寂静的白色。洁白的雪花落在每个行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