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地在场外看到一个小黑点,车子停下来之后,我看清了凌乔在外面等我。
“哥哥。”我喊了一声,人还没有出去,大概在凌乔的视野里只看到一个鼓包在发出声音。
凌乔很快走了过来,他眼底带着淡淡的晚霞之色,令人联想到在夜晚照常盛开的向日葵。
“白雪……怎么拿了这么多过来?”凌乔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稍稍惊讶。
“是妈妈让我拿的,不止一份,哥哥可以和队友分着吃,”我说,然后指了指盒子里,“我还偷偷给哥哥拿了很多饮料。”
“辛苦白雪了,”凌乔轻松地提起便当盒,眼底转向我掌心,我的手腕随之被握住了,“有没有受伤?”
手腕处传来温度,和之前不太一样,大概凌乔刚运动完,指腹侧面的温度烙在我肌肤上,像是一团火焰掉进了雪地里,我要被烫伤了。
我轻轻摊开手掌,掌心里有淡淡的红痕,便当袋子留下来的。
我又不是豌豆公主,耳朵有点热,我忍不住说:“没有受伤,哪有哥哥想的那么夸张。”
“这样,”凌乔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询问我,“学校生活怎么样?老师有布置作业吗?”
“学校生活和以前一样。”我说,“作业我已经在自习课的时候完成了。还差明天的预习,睡前看一下就好了。”
“队长……白雪也过来了啊,”周冬冬打了个哈欠,说话没什么精神,随之鼻尖动了动,“带了什么好吃的过来?”
“来尝尝。”凌乔把便当放到桌子上,周冬冬自然地打开,食物的香气顿时冒出来了。
周冬冬来了点精神,在旁有气无力地说:“白雪,你妈妈做饭太好吃了,上次的炸鸡我记到现在……以后你可要经常过来啊。”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挠挠脸“好哦”一声,在凌乔旁边坐下来。
“江涵,来吃饭了,别弹你那破吉他了。”周冬冬喊了一声。
“来了,”张扬的男声传来,随即一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名叫江涵的男生有一对黑色发蓝的眼珠,他笑起来时虎牙会露出来,自信又阳光。
“这个就是队长的弟弟吗?”江涵问。
凌乔应一声,目光转在我脸上,嗓音慢悠悠地说:“我爸结婚送来的纯洁无害的弟弟……我中彩票了。”
“怎么样,漂亮吧?”凌乔把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我的脑袋像是被他圈住了,鼻尖前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我认真地看向他,他眼底深邃的情绪像是幽暗小径上的灰影,充满悬念之间,又布满温柔的光明。我以前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外表,直到在他眼里才好像看到真实的自己。
少年模样,皮肤雪白,眼珠乌黑,淡红色的嘴唇微微抿着。我的眼睛像是最纯粹浓烈的宝石,能够听见一切心灵的低语,常常泛起盈盈的光泽。
我一笑,凌乔眼里的我也笑起来。凌乔眼睫扇动,好像在他眼里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眼睛。我下意识拍拍自己的脑袋,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都怪凌乔的眼睛太漂亮了,认真注视别人,总有陷入其中的错觉。我像是一只毛毛虫,被凌乔用蜘蛛网网住了。
“漂亮,跟玩偶一样,”江涵嘴里塞了个红豆糕,鼓起腮帮子说,“像我妹小时候不舍得买的洋娃娃。”
“不止是洋娃娃,”凌乔紧接着说,“还是田螺姑娘,会帮哥哥收拾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听出了炫耀的意思。凌乔的拇指不经意地从我耳垂处蹭过,我耳朵好像被虫子咬了一口,热度从虫子咬的地方遍布整个脖颈以下的位置。
我眨眨眼,悄悄离凌乔远了点。
第17章
017
红色的砖墙周围生长了茂盛的植物,柏树下凤尾丝兰绽开身影,在树影之中笼罩成一座座小小的宫殿。
凌乔坐在钢琴旁边,身后的绣球花丛和凤尾丝兰透过落地窗落在凌乔身后,他像是王子一样。
周冬冬说:“知道了……白雪还会帮哥哥收拾房间。我们也是哥哥,不要偏心才行。”
江涵:“就是啊。”
凌乔察觉到我的视线,略微侧眸,询问我:“白雪,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摇摇头,凌乔又问:“那怎么一直盯着看。”
“哥哥们在过童话故事里的生活,”我说,凌乔吃了红豆糕,丝丝的甜味儿随着外面的窗进来朝我脸上扑,我总觉得比我吃起来要甜。
我指了指钢琴,又指指外面的绣球花,“每天只需要弹弹琴跳跳舞就可以了。”
“噗嗤”一声,江涵笑了起来,透蓝的眼珠随着笑意晃荡,“这是什么可爱的形容。虽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总之也没有那么坏……至少不用读书是真的。”
“读书有什么不好,”周冬冬打了个哈欠,“每天跳舞才累死了。”
凌乔握住了我的食指和中指,他顺着压下,我的手掌被他包裹住,他轻轻叹息。
“没有白雪想的那么好,白雪如果想来玩的话周末可以过来体验一下……试一下在这里呆一整天试试。
很快凌乔松开了我,妈妈说用手指别人不太好,可能凌乔觉得用手指植物也不太好。我这么想着,收回了手。
我用凌乔碰过的地方摸摸耳朵,问:“这样的话,周末我可以来哥哥这里?”
凌乔还没有回复,周冬冬举起了双手说:“当然可以,我百分百赞成。”
“我也赞成,最好再带点漂亮妹妹过来。”江涵说。
我眼珠转到凌乔身上,凌乔应声说:“可以。要过来的话提前讲一下。”
“好哦,”我说,看到周冬冬眼睛底下的黑影,我问,“冬冬哥,昨天没睡好吗?”
没等周冬冬回答,江涵说:“他昨天在看书呢。你冬冬哥还负责我们整个团队的公告说明,耶大法学院的高材生。”
大学生之类的,总觉得离我仍然十分遥远。
“冬冬哥好厉害。”我说。我夸人的时候没有语气,显得很平淡。
周冬冬听见这个称呼,额角抽动了一下,到底没有说什么,继续吃红豆糕了。
耳边响起徐徐的钢琴演奏声,这种需要编曲类的,我不大了解。我眼里只有凌乔弹琴的姿态,他修长的脖颈露出,玉石一样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跃,美妙的旋律也顺着他指尖流走。
“我想起来了,”周冬冬吃完饭之后恢复了元气,悠悠地说,“我还带了给学生补习的书。英语书都是一样的吧,白雪在这里正好背背单词。”
我原本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凌乔看,闻言耳朵竖了起来,不由得瞅过去。
周冬冬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支笔、翻出来了一本英语书,还有不知名的卷子,以及拿了几张写曲子的草稿纸。这些全都到了我面前。
“白雪以后放学就来这里吧,正好哥哥们监督你学习,”周冬冬说,“有我看着,成绩怎么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原本要来这里学习吗?我对上周冬冬自信的眼底,又瞅了眼英语试卷,好像也没有很难。而且对方是哥哥的好朋友。
“好哦。”我想了下,原本就有背单词的计划,反正多背一些也无所谓,正好当作复习了。
我顺从地接过简陋的装备开始学习,周冬冬反倒因为我的回答非常意外,在旁看着我说:“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白雪意外地听话呢。”
我捏着笔,察觉到钢琴音停下来,有另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
那道温柔、总是带着敏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能够轻轻柔软地剥去我的外壳,透过外层见到我的内心。我因为这种感觉,总是想避免被凌乔看穿,我耳朵莫名开始发烫。
“这算是一种偷懒吧,”我解释说,“本来就是今天要做的事情,现在做完的话,晚上就可以不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