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32)

2026-10-08

  “白雪,你有同学的联系方式吗?”凌乔问我。

  “没有,”我说,想了想宗姣的情况,“只有她家里人的电话。”

  凌乔没再说什么,我们一起进了酒店,在前台办理入住。

  “还好我跟过来了,不然你身份证未成年,酒店住不了,”凌乔说着,目光落在我湿了一片的侧发尖上,“你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路过的空调外机一吹,我冒了一层汗,整个人像是在大锅炉里蒸着。我摸摸太阳穴,揉掉了上面的汗珠。

  “可以去网吧,”我说,“县里镇上都有,我查过了。”

  “在里面待两天,人都要腌入味了,”凌乔唇角扯了扯,按着我的肩膀说,“白雪会变得臭烘烘的。”

  想起上次凌乔的反应,我下意识拽住自己的衣领轻轻闻了下,一到人多的地方,哪怕路上没有出汗,奔波一程之后身上都不怎么好闻。

  衣领还在鼻尖上放着,凌乔的手掌落下来,把我的衣服按了回去。温凉的温度传来,凌乔垂眸瞧一眼说:“在外面不要扯衣服。”

  好吧,我把双手放下来。我瞟一眼凌乔手里的房卡,凌乔只定了一间房,是最好的靠着湖边的一间。

  “哥哥,我们要睡一起吗?”我瞧瞧房卡问。

  “嗯,”凌乔理所当然,“一会还要给阿姨打个视频报平安。”

  “好哦。”我应下了。

  “滴”地一声,房间门打开。房间不大,落地窗对着湖边,该有的都有,看起来很温馨。

  我把书包放在柜子上,然后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哥哥,我给妈妈打个电话。”我说。

  凌乔温声回复:“打吧。”

  “妈妈,我和哥哥已经到德阳了。”我举着手机让妈妈看酒店的环境。

  “哎哟,得亏是让凌乔碰上了,你这孩子,也不给妈妈商量一下,妈妈很伤心哦。”妈妈在电话里说。

  “对不起妈妈,”我说,然后认真道,“但是我必须得过来,回去我会给妈妈检讨的,妈妈不用担心,哥哥现在和我在一起呢。”

  “好……在外面要听哥哥的话,不要乱跑。”妈妈说。

  我一一应下,然后又听着妈妈在电话里叮嘱好几遍,才挂断电话。

  “打完了?”凌乔优越的声线传来,我刚放下手机,就见面前的凌乔脱掉了上衣。

  凌乔发尾沾着汗珠,他完美的上身轮廓如同雕塑,修长的脖颈下至肩胸线条蜿蜒往下,属于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他随意地把衣服扔到我小腿边,我看着他腹肌线条形成饱满的肉块,犹如切割分明具有黄金比例的大理石,外感柔软实则坚硬无比。

  那股气息随着空调的风扑到我脸上,我脸上被熏得发热,小腿略微伸直,蹭到了凌乔的上衣。柔软的布料裹在我小腿皮肤上,带着震-颤的热意。

  我身体反应比脑袋快,小腿动了动,把凌乔的衣服从床上踹了下去。

  凌乔看过来,好脾气地把衣服捡起来,“白雪,干什么呢?”

  我瞥见凌乔的身体,没有扭过去看,我眨眨眼说:“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我一字一顿地说,眼珠缓慢地转过去,“平常没有见过哥哥锻炼。”

  “对,”凌乔在床边坐下来,我感受到床垫弹了弹,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每天背着白雪偷偷在地里干活。”

  “腹肌自己从地里长出来了。”

  我躺在床边,小腿略微曲着,我稍稍伸直腿,床边雪白的袜子和凌乔黑色的西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家旁边没有地,”我摸摸被子,身体缩进被子又探出来,“哥哥练习室旁边有地吗?我上次只看到了花。”

  我掰着手指算:“哥哥每天不但要去练习室练琴,不但要跳舞,每天结束了还要和队友们一起下地干活。”

  凌乔闻言噗嗤笑了起来,眼珠转到我脸上,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白雪在学校里和同学们也这样吗?”

  “我怎么听阿姨说白雪的成绩还不错来着。”凌乔嗓音低沉散漫。

  我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摊开又盖上说:“我不怎么和同学们讲话。”

  “哥哥是亲人,我才讲的。”我补充说。

  然后我又问:“成绩还不错是什么意思,在哥哥看起来,我像笨蛋吗?”

  “怎么会?”凌乔一只腿叠在另一只腿上,温声安慰我,“这不是我说的吗,白雪才继续问。我是笨蛋才对,白雪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我没有讲话,我双腿伸直了,这次踹在了凌乔身上。

  空气中是空调嗡嗡扇动扇叶的动静,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透过送来的风软乎乎地绕在我身侧。

  紧接着凌乔挪了过来,我们之间隔着被子,凌乔一只手搭在我身侧,低下来看我的神情,“生气了?”

  我依旧踹在凌乔身上,慢吞吞地说:“没有。”

  “没有脸怎么这么红,被子里太热了吗。”凌乔沉思着问,拇指碰上我的脸颊,轻轻摩挲在我鼻尖旁边。

  “不要生气,”凌乔认真说,绕过我的鼻尖掐我的腮帮子轻轻揉揉,“是哥哥不对。”

  我在凌乔眼底看到自己的表情,脸被凌乔揉成一团,变成了车上任凌乔欺负的挂件。我看过去,没等我讲出来,凌乔就松了手。

  “哥哥给白雪买麦当劳。”凌乔说。

  我闻言眼珠转过去,摸了摸被凌乔碰过的地方,坐直了身体。凌乔的手臂还横在被子上,我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把他推到了一边。

  “县里好像没有麦当劳,”凌乔翻了翻手机,然后说,“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在市里买。”

  我用被子盖住了脸。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上的消息声吵醒。

  顾炊原:白雪,你去哪儿了?

  顾炊原:我一大早跑过来找你,你妈说你去外地了

  我在床边打字回复。

  白安然的小宝贝:我来宗姣这里了。

  顾炊原:行吧,我这两天在网吧,你如果回来了来找我。

  顾炊原:我和德子他们几个人打算组队参加pubg的赛杯。

  顾炊原:等我的好消息吧。

  我把手机放了下来。

  “白雪?”房间门滴一声刷开,葱油的香气飘了进来。

  凌乔摘下了口罩,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吃早饭了。”

  我起来洗漱然后坐在凌乔身边吃早餐。

  凌乔买了葱油面、小笼包,抄手和豆浆。

  葱油面放了米醋包,凌乔拆开醋包问我:“白雪要不要醋?”

  “不要。”我说,凌乔于是把拆开的醋包倒在了自己碗里。

  凌乔用筷子把小笼包分成一只一只孤零零的,豆浆插-好吸管,然后放到了我面前。一次性筷子也掰好了。

  我盯着掰开的筷子瞅两眼,然后开始吃面。

  我吃两口面,夹了一个小笼包,尝一口不怎么好吃,小笼包丢进了凌乔碗里。

  凌乔没说什么,把我丢给他的包子吃了。我眼珠不由得转过去,凌乔头也没抬,随意地问:“要喂?”

  我端着面转了个方向。

  吃完饭之后我和凌乔出发去坐公交车,从县里到镇上再到村里的公交车,十块钱一趟,半个小时的路程。一整辆车上都是老爷爷老奶奶,或者是近五十的大叔大妈,提着的公鸡在车上扇着翅膀乱飞,大包小包的蛇皮袋子挤在一起。

  凌乔白衣黑裤,全身整洁板正,像是下乡视察的大少爷。我瞅着自己刚上车衣角沾的一片灰,身后的凌乔拍了拍我的后腰。

  “白雪,不要踩到大爷的鸡蛋。”

  我挪挪地方,和凌乔一前一后去了后面的座位。

  和市里的公交车差不多,但是市里没有浓重的汽油味,也干净一些,乡镇的公交车更加有生活气息。并且没有颜色统一,有绿色的也有紫色和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