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51)

2026-10-08

  “那我现在是嫂子,”我慢吞吞地说,眼也不眨,“哥哥对我最好。”

  “哥哥。”我瞅见凌乔没有反应,又凑近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这回凌乔有反应了,他轻轻往上一托,我就到了他背上。我赖在他背上,抱着脖子说:“哥哥,我像是你背上的壳一样。哥哥变成蜗牛了。”

  “白雪,哥哥要喘不过气了。”凌乔无奈地说。

  我混乱中摸到了凌乔的嘴唇,呼出的热气烫得我掌心发红,我默默收回了手。

  “哥哥,你会一直是我哥哥吗?”我在凌乔背上问。

  凌乔闻言回复:“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脑袋里胡思乱想,有可能叔叔和妈妈分开之类的,我没有讲出来。

  夜晚,我和凌乔回到家。

  除了妈妈之外,还有继父也在。

  一见到凌周权,凌乔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也上了二楼。

  手机嘀哩嘀哩响个不停。

  比起发小的消息,我最先注意到凌乔改了网名。

  有才华的包子:来哥哥房间里写作业

 

 

第35章 

  035

  我没有去凌乔的房间写作业。

  夜晚,我来到阳台,给发财树浇浇水。我摘掉几片发黄的叶子,扭头去看凌乔拉紧的窗帘。

  底下一楼妈妈和继父在说着什么,不知道继父说了什么,惹得妈妈大笑起来。

  “我去看看两个娃睡了没,出去玩那么晚回来也不吃饭。”妈妈说。

  然后就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凌乔,白雪,牛奶喝不喝?”

  月光洒落在阳台上,我在躺椅上坐着。躺椅一晃一晃,有几只蚊子很快飞进来,我把它们打死了。

  “妈妈,我不喝牛奶。”我说。

  “凌乔呢?”妈妈在楼梯口问。

  凌乔的房间打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只有亮光传出来。

  “阿姨,我也不喝。”凌乔回答。

  妈妈在凌乔房间门口顿住,忍不住说:“怎么看电脑也不开灯呀,不知道的以为在忙着什么实验呢?这对眼睛不好吧。”

  “阿姨,我写曲子呢,”凌乔温声解释,“黑暗环境里更有灵感。”

  妈妈帮凌乔关上门:“行吧,你要是饿了楼下冰箱里都有吃的,到时候自己热一热。”

  然后妈妈又看了一眼我,好笑地说:“怎么在阳台待着,在这儿陪发财树?”

  躺椅慢悠悠地晃着,我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妈妈,我们之后要不要种点月季?”我问,摸了摸发财树的叶子,绿油油的有点单调。

  妈妈看我们两个都没睡,下楼回复:“那东西种了到处都是虫子,到时候会顺着阳台爬进白雪房间里。”

  我坐在躺椅上摇呀摇:“我不怕。”

  妈妈笑着睨我一眼:“真不怕?那我跟你叔叔说一声,让他买点月季。”

  “周权……”妈妈喊一声。

  “等一下,我再考虑一下。”我说。

  妈妈笑着摇摇头,然后下楼了。

  我看着阳台的灯光,房间隔音很好,只能听到凌乔在房间里放音乐。不知道放的什么音乐,旋律非常特别。

  如果要比喻的话,像是夏日撞见初恋的曲子。

  我没在阳台待多久,听见了脚步声,没一会撞见继父巡视领地一样的出现了。

  我瞧过去,关于妈妈和继父到底是怎么商量的,我并不清楚。凌周权在家也是穿的西装三件套,他看看发财树,然后在我身边到凌乔房间那里转了一圈。

  “你妈种的?”凌周权指了指我旁边的发财树。

  我点点脑袋回复:“种了很长时间了。妈妈说这叫状元树。”

  “状元树。”凌周权重复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早点休息。”凌周权跟我说,然后走到凌乔房间门口停了一会,最终没有敲门。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有才华的包子:还不睡?

  我抱着手机慢吞吞地回复。

  白安然的小宝贝:就睡了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猫打呼.jpg

  过了一会儿,凌乔发来消息。

  有才华的包子:小猫晚安

  我正在阳台上打蚊子,看到这条蹦出来的消息不由得一愣。我盯着屏幕上的四个字,忍不住摸摸耳尖。

  有点热。这是什么形容?凌乔是古代人,发个表情包就自动解锁了奇怪的称呼。

  我没有再回复,抱着手机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日一早,我睡到太阳晒屁股,不是凌乔叫我起床,我房间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凌周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白雪,你妈喊你吃饭。”

  我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好一会才回复。

  “来了。”我扒扒自己的头发,穿着拖鞋下楼。

  一楼,妈妈做了一大桌的饭菜,我看一眼二楼的方向问:“我哥呢?”

  “凌乔已经走啦,早上他队友过来了,和队友一起走了,说是有什么行程,会出门一个月,”妈妈说,一边使唤我,“白雪,过来盛饭。”

  我想起凌乔前一天讲的要出差,我摸摸脑袋前的呆毛,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我过去盛饭,耳边传来外放直播的声音,经济新闻之类的。我还不小心瞟到了凌周权的手机屏幕,是世界首富马斯克。

  “在当今的ai算法大幅研发的形势下,韩国海力士与三星的股票断层涨幅与熔断吸引了一众外资围观……”

  “叔叔。”我把盛好的饭放到凌周权面前。

  凌周权没搭理我,我又给妈妈盛了一碗,然后给自己盛。盛好饭我坐在了妈妈对面,妈妈和继父坐在一起。

  “白雪,今天要跟妈妈和叔叔一起去海洋馆吗?难得你叔叔有时间。”妈妈问我。

  我戳戳手机,经济分析的新闻不停响在耳边,以前餐桌上都很安静。我一边回着顾炊原的消息一边说:“不去了,妈妈和叔叔去吧。”

  “我要去找炊原和临泉。”

  “你们准备去哪里玩?”妈妈问,然后注意到凌周权一直看手机,她给继父夹菜说,“忙忙忙,怎么也忙不完,先把饭吃了。”

  凌周权于是放下手机,对妈妈说:“不算忙,听听网上吵架挺有意思。”

  “还不知道,可能去商场,妈妈,我想买点东西。”我说,提出了要零花钱的要求。

  “哎呀,不说我都忘了,这个月还没有给宝贝发钱,”妈妈一拍脑袋,然后拿起手机说,“我给你转点。”

  凌周权听着我和妈妈的对话,在这个时候才有了反应,经济新闻跟着停了。

  “我这里也有,安然,”凌周权放下筷子,从内侧口袋里拿出钱包,“我给他吧。”

  妈妈没有拦着,笑着说:“以后我们白雪也有叔叔给的双份零花钱啦。”

  凌周权拿出来了几张现金,显然不知道给多少,最后拿了几十张出来。

  我在旁边瞧着说:“叔叔,用不了这么多。”

  “给我五张就好啦。”我伸出手掌说。

  “剩下的你拿去请同学吃饭。”凌周权没把钱收回去。

  我下意识看向妈妈,妈妈唇畔扬起来说:“你叔叔都这么说了,就收着吧。”

  我于是收了继父给的一沓现金。吃完饭之后,我懂事地把自己的碗刷刷,筷子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

  “妈妈,叔叔,我走啦。”我朝他们挥挥手。

  妈妈叮嘱说:“路上注意安全,别玩太晚了。”

  十月份了,天气还是时而返热,我十七岁的夏天就这么要过去了。我瞧着路边一片片掉落的落叶,每一片似乎都有不同的纹路。

  顾炊原给我打来电话。

  “喂,白雪,你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