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66)

2026-10-08

  没一会儿江涵也过来了,江涵瞧见周冬冬有,在旁说:“队长,我也要。”

  凌乔于是又掰了一半给江涵。

  具封郁过来的时候,看他们三个人都有,眼珠略微停顿。

  “还有小郁的。”凌乔摘了个藤架上的笨黄瓜,然后周冬冬递过去的时候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江涵掰走一半,剩下的给了具封郁。

  这是他们平常相处的样子。

  顾炊原也凑过来看,我说:“他们平常也这样,有和拍摄里不太一样的地方吗?”

  “那当然了,”戚临泉拿过手机说,“拍摄还是比较拘谨的。结果一看,这四个人线下关系这么好,路人眼前一亮,粉丝们又掐起来了。有话题自然收视率涨得飞快。”

  “尤其是你哥和具封郁的粉丝。你哥家粉丝不乐意,他们觉得平常你哥这么照顾具封郁,结果具封郁还要到处抢你哥资源。”戚临泉补充。

  “不过,本来他们是为了给曲子做宣传,结果又圈了一波颜值粉。哥几个又在网上火出圈了。”

  顾炊原拍拍身上的灰说:“这也能吵起来……娱乐圈真是复杂。看你哥那样,感觉也不像是想掺和这些的样子。”

  我想了想说:“公关这些好像都是冬冬哥在做。而且无论粉丝怎么吵架,正主一般不会受他们影响吧。”

  “那当然了,”顾炊原凑过来到我旁边说,“假如我们仨去当明星,无论粉丝怎么骂,和我有啥关系。”

  “粉丝总不能艺人的交友都要干涉吧。”

  “按理说不能干涉,但是这个尺度非常微妙。”我说。然后我扭过去闻闻顾炊原,不知道是不是炊原和临泉呆久了的关系,感觉身上的汗味少了一些。

  顾炊原投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自己拽衣领子闻闻:“我身上有味儿?”

  “有临泉身上的香水味。”我说。

  “我喷的。他都两天没洗澡了,臭烘烘的。”戚临泉晃了晃手里的香水,然后又放进包里。

  我接着说:“粉丝毕竟是衣食父母,稍微干涉也在情理之中。过度干涉却又会引人不适,毕竟哪怕是父母过度干涉孩子,孩子也会出心理问题。不过……如果原本宣传的是曲子,那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粉丝没理由干涉。”

  “美貌的皮囊总会招蜂引蝶,各有利弊嘛,中庸之道,适得其中。”戚临泉说。

  “也没错,”顾炊原摸摸下巴说,“要是我给白雪花了钱,我肯定天天催白雪别那么懒,每天早上出去跑几圈,然后让他变成我喜欢的运动型偶像。”

  戚临泉“噗”地笑出声:“那你想着吧。白雪可能要首发就要放弃爱豆生涯了。”

  我在旁边也忍不住扬起唇角:“大家都想别人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本质上是自己这样生活比较适应,想要别人也能这样生活带来利处。”

  “谁喜欢被干涉,”顾炊原忍不住说,“恐怕没人会喜欢吧……白雪总是把每个人的出发点都想的那么好。”

  我没有回应,跟在他们身后慢慢地走着。

  “白雪说的也没错,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不被干涉的能力,有些孩子如果不干涉,他自己会走向歧路……过度自由必然会招致堕落。好了,我们不聊这个了……走啦。”戚临泉先出了门。

  我和顾炊原跟在后面。

  “确实,像国外的性-合法还有大-麻合法。这种不干涉只会导致很多没有自律能力的人不断堕落。”顾炊原咂嘴说。

  “白雪,你看这个。”戚临泉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来。

  “超话里还有一张你的照片。这是你和你哥在一块被拍到了吗?”戚临泉点开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只拍到了我,是我在商业文化街的小摊前买丑娃娃的时候。因为遮挡物的关系,没有拍到顾炊原。

  顾炊原也凑了过来,念出来上面的字:“题外话……有没有见过这个男生,长得好好看,也是你们团的爱豆吗?”

  戚临泉笑起来:“那看来不是啊,可能是路人拍的吧。这张把白雪拍的很高冷呢,白雪这买的什么东西……是不是给炊原买的。”

  我应声回复:“当时你们两个还在闹别扭。我给他买了个丑娃娃,一捏还会怪叫出声。”

  “在这儿呢,”顾炊原从兜里掏掏,拿出来那只丑娃娃,丑娃娃叫出声,“回去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之后又是月考。”

  “美好生活结束了。”

  戚临泉接了一句:“都高三了,还想要美好生活,好好学习吧。”

  下午坐车的时候,像是印证顾炊原说的那样。我迟来的感受到了早秋的寒意,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回到学校,我们上一节课就各自回家。

  回家路上我瞧瞧路边的树叶子,好像掉得更厉害了。我穿校服外套有点点冷,晚风透过衣衫钻进毛孔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回家,书包里带了好些资料书。

  家里亮着灯,妈妈知道我要回家了,给我准备了一大桌菜。我在门口换了鞋子,妈妈的嗓音从房间里传过来。

  “宝贝回来啦?”妈妈从房间里探出来脑袋。

  凌周权在餐桌前看书,桌上有三幅碗筷。我应一声,没一会儿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了。

  “秋游玩得怎么样?我听炊原他爸说他救人还住院了?”妈妈问我。

  我在妈妈旁边坐下来,拿着碗筷说:“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小女孩,然后回去洗澡应激失温,被送去了医院。现在已经好了。”

  “哎哟这孩子……真是善良呀,”妈妈有些惊讶,感叹地说,“他爹妈都吓死了,老师打完电话就着急忙慌地回家,我也是刚刚买菜碰到的他们回去。”

  凌周权在旁边听着,问道:“税务局的那个?”

  “对,”妈妈接话说,“他们家孩子跟白雪关系好着,那小孩根正苗红的,性格好得很。”

  然后妈妈微笑说:“经常来找白雪呢,下次来了你就能见到了。”

  我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等我吃完饭了,我才从书包里拿出来了给妈妈和凌周权带的特产。

  两个挂件,一对平安符,一个粉色的和一个红色的,方正的形状,边缘绣了点花边。符里面点了熏香,带有淡淡的香气。

  “妈妈,叔叔。一人一个。”我把平安符递过去。

  “呀,这是在旅游景点买的呀?正好你叔叔给我买的包缺一个挂饰。”妈妈笑着说,选了粉色的那个。

  红色的放到凌周权手边,凌周权接了看两眼说:“以后少买这种东西,旅游景点的都是假货。”

  我“哦”一声,假装没听见。

  “妈妈,我上楼了。”我对妈妈说。

  “叔叔,我上楼了。”然后我对叔叔说。

  妈妈闻言回复:“去吧去吧,好好休息休息。”

  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我就走了。

  我来到二楼,在回房间的时候,步伐略微顿住,转了个方向,去了最末尾的小房间。

  走廊上只有我的脚步声,小房间打开,这里是另外一处秘密天地。

  面前放着一幅巨大的画架。画面上巨大的人面怪物长着昆虫的身体,他的唇齿尖锐、双眼发红,逼视着森林之中骑马离去的父子。

  这幅画是我未完成的《魔王》

  灵感源自于歌德的同名诗集。

  “是谁在深夜里迎风飞驰?”

  “那是父亲带着他的孩子。”

  “他将男孩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他,不让他挨冻。”

  “我的儿,你为何神色慌张?”

  “看啊,爸爸,你难道没有看到魔王?”

  “他头戴王冠,身披长袍。”

  “我的儿,那是炊烟袅袅。”

  ……

  我在夜晚注视着巨大的画架,情不自禁地摩挲自己的嘴唇。我缓缓地拿起画笔,在移动画架时,地板摩擦出一声剧烈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