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69)

2026-10-08

  我轻轻推推凌乔,答非所问:“哥哥离我远点。”

  闻言凌乔反而离我更近,讲话要凑在耳边讲,我耳边的小绒毛都尖叫着窜来窜去。我挠挠脸,凌乔故作叹息地问我:“才几天不见,和哥哥生分了?”

  “没有,哥哥讲话像后宫里的妃子,”我说,然后对凌乔解释,“我的作业每次都提前做完,不用写作业。”

  “这样啊,我们白雪这么厉害?”凌乔笑了一下,指尖在我耳垂处轻轻地带了一下。

  我的耳尖变成了拔苗助长的小蒜苗,我摸摸凌乔摸过的位置,在原地呆了呆,才跟上去。

  大厅中央,行李箱已经打开了,一半是隔开包得厚实的食物。那部分被拿出来了,另一部分是凌乔的衣服,那里没有打开。

  凌乔见状唇畔微微绷直说:“估计该窜味儿了。”

  周冬冬一屁股在沙发坐下来说:“为了美食,牺牲一下队长也没关系。”

  “白雪还会隔油分来,已经做得很好了。”江涵笑嘻嘻。

  我在这时才注意到具封郁不在了,我不由得问:“小郁哥呢?”

  “上楼了吧,”江涵说,“刚刚还在这里来着。”

  凌乔和江涵处理食物的空档,我把书包里的成绩单拿出来。周冬冬坐在沙发边,见状歪过来看。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570分,看来成绩不错啊?”

  我双腿晃着,眨眨眼说:“哥哥,我比上学期进步了五十分。”

  “队长,这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看起来好像能。”

  我没有得到回应,眼珠转过去又转回来。旁边的周冬冬拿走了我的卷子。

  “白雪,能给我看看吗?”周冬冬问我。

  我点点脑袋,再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颗埋在试卷里的粉色脑袋。

  “你们的试卷是不是比高考稍微难一些……这么看附加题有点偏竞赛性质啊。卡分用的。”周冬冬把卷子翻得哗哗响。

  我闻言回答:“确实比高考难一些。也有和往年高考难度相似过。”

  “白雪,你过来,这题不应该错吧,”周冬冬挥挥手,我于是凑到他旁边,他随手拿了凌乔写曲子的草稿纸,在上面开始给我推演算术过程,“我来告诉你这道附加题怎么做。”

  我瞧着周冬冬眼下的鸦青淡了一些。他飞快地转着笔,眉眼在看题目时,明显多了几分神采,干燥的嘴唇略微分开。

  周冬冬看向我问:“你这两天都在这里吧?”

  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认真回答:“我要和哥哥住一起。”

  “行,那正好这两天,我教你一招,让你以后都可以不用担心这类附加题。”周冬冬说。

  我“好哦”一声,听了一耳朵凌乔和江涵那边。

  “队长,你的曲子呢?”江涵心灵感应般地问。

  “沙发那儿呢。”凌乔说,然后瞧见了我们两个凑在一起,视线略微顿住。

  下一秒,周冬冬手里的草稿纸就被抽走了,凌乔揉了揉眉心说:“你拿草稿纸的时候要不看看背面有没有字?”

  周冬冬幽幽地说:“队长,你先还给我,快算完了。”

  我在旁边脑袋伸过去瞧瞧,拿了一张新的给周冬冬递过去。

  “冬冬哥,用这个好了。”我说。

  “考多少分啊?”凌乔闻言凑过来看,他在我背后瞄了眼卷子,然后问,“数学108分。冬冬,这个分是不是有点低了?”

  周冬冬闻言说:“还行了,他们卷子出的难,这个分不错了。他英语考了148呢,几乎满分。作文扣了一分,完形填空赋分制只扣了一分。”

  “是吗?白雪洋文这么厉害啊?小洋人?”凌乔说,收回手的时候捏了一把我的脸。

  我拍拍凌乔的手,我说:“哥哥,不要捣乱了。”

  江涵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盘子出来,见状说:“白雪,以后不会的题目来问你冬冬哥,你冬冬哥大学霸一枚。”

  “他特别喜欢教别人做题。”

  凌乔在沙发后面,微笑了一下看向周冬冬说:“教做题没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可不能……”

  周冬冬扯了一下唇说:“队长,我又不是畜生。”

  我听得云里雾里,看着周冬冬写的解题思路,字迹带着规律性的节奏美感。并且逻辑非常分明,一道题能翻出来好几种解法。

  “冬冬哥好厉害。”我忍不住说。

  然后,我又说:“冬冬哥可以给我出几道题,我去哥哥那里写完再来找冬冬哥。”

  “这么粘人?”凌乔捋起袖子,手腕线条分明,他好笑地看过来。

  周冬冬闻言说:“你在我这里做完也行,我看着你写。”

  “白雪,你要是不舒服就赶紧走,你冬冬哥在这方面很变态,”江涵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炸年糕说,“你写不完待会儿他说不定打你屁股。”

  “那我还是去哥哥那里写吧,”我说,然后挪了挪位子,在凌乔身边坐下来,“哥哥不会打我屁股。”

 

 

第49章 

  049

  周冬冬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白雪,你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你看冬冬哥像那样的人吗?”

  “过来写作业了。”

  我扭头看凌乔,凌乔略微垂眼,他看着我捏试卷的手指,对我说:“别捏了,一会儿试卷被捏皱了。”

  “不想去就不去,吃饭没有?”凌乔又问我。

  我摇摇脑袋说:“没有,我收拾完东西就直接坐车过来了。”

  江涵见状在旁边说:“那还是先吃饭吧,煮的素面也要好了。可以叫小郁下来吃饭了。”

  “行吧,”周冬冬瞧瞧我说,“那明天再说。”

  我见状不用写作业了,把试卷放到一边说:“那我去叫小郁哥下来吃饭。”

  凌乔闻言眉眼转过来,随意地问我:“这么积极?”

  我站起来说:“那哥哥跟我一起。”

  “哥哥懒得动,”凌乔单手撑在沙发上,看着我说,“白雪去吧,你小郁哥见到你会开心点。”

  “有吗?”我不由得问。

  “怎么没有,白雪是小开心果。”凌乔说得像那么回事。

  我眼珠转到凌乔身上,用膝盖轻轻碰了下凌乔的腿说:“真的吗?哥哥是不是故意夸我想让我鼻子变长?”

  闻言凌乔噗嗤笑出声,他双眼弯起,半边脸埋在胳膊处,侧脸的阴影像是沉在水中一样虚幻。笑声回响的清波一样动听。

  “我说你就信?”凌乔眼底的褐色变成小小的漩涡,想要将我拖进去的错觉。

  我眨眨眼说:“只要是哥哥讲的,我都会相信。”

  周冬冬在旁边听着说:“队长不要欺负小孩了。”

  江涵赞同地说:“没错,我们白雪多单纯一孩子,队长别给带坏了。”

  我上了三楼,身后的人声离我远去了。

  “小郁哥,你在吗?”我敲敲门问。

  内里有悠扬的琴声传来,演奏的是维也纳的四季曲之《秋》。我敲门之后,琴音缓缓地停下了。

  具封郁过来开了门,他开门看见我,眼底压着略微闪烁的的情绪。像是月光下飞出来了一只只的萤火虫,在森林里扑闪着翅膀朝我飞来。

  “来了……白雪,你特意来叫我吗?”具封郁低声问我。

  具封郁单手放在门把手上,我碰到了他垂下来的白色袖子。我闻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说:“哥哥说吃饭了,江涵让叫小郁哥。”

  “不过是我主动过来的,哥哥说我来叫小郁哥会心情好。”我鹦鹉一样,把凌乔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小郁哥经常心情不好吗?”我看过去问。

  我陪着具封郁下楼梯,具封郁回复我:“他们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