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白雪有话要跟我讲呢。”凌乔说。
“哥哥的综艺要录到什么时候?都好久没有回家了。”我问,避开了凌乔的触碰。
我好不容易握住凌乔的手腕,凌乔顺势抓住我的手,他轻轻在我掌心挠了一下,然后放开了。
“这就久了?”凌乔算算时间说,“也就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可能元旦前后就能回去了。”
“白雪想哥哥了?”凌乔又问。
我点点脑袋说:“我想哥哥早点回去。”
“到时候都要下雪放寒假了,哥哥才回来。”我又说,掰掰手指头算,还有差不多六周左右。
“滨江这么热的天气,上哪儿下雪去,”凌乔说,然后拍了拍我身旁的被子说,“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提前回去。”
“这才哪到哪呢,白雪要适应才行……不然到时候哥哥要回去念书怎么办?”凌乔轻轻地捏住我的鼻子问。
凌乔坐在我身侧,我鼻尖传来轻柔的触感。我整个身体笼罩在他半身的阴影里,他湿发滴落一滴水珠,骤然砸进了我眼底。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喊道:“哥哥,我眼睛进水了。”
“看到了,哥哥又不是瞎子。”凌乔说,我闭上眼什么都看不到,我察觉到眼皮传来轻柔的触感。
凌乔对我说,“别闭了,哥哥给你吹吹。疼吗?”
小水珠有什么疼的。
我这么想着,却没有讲出来。
我双眼睁出一条缝,一滴水珠在眼球中央,水珠另一面倒映出凌乔的面容。凌乔俯身凑近,他鼻尖碰上我额头,有那么一瞬间,我们两个变成了这颗水珠里的人形杂质揉杂在一起。
温柔的气息靠近我、柔软的热气覆盖在眼皮上,我眼睫毛轻轻地扇动。
“哥哥,我现在像是要被吻醒的青蛙王子。”我闭上眼说。
凌乔噗嗤笑出声,他眼底倒映着我的容颜。他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压着我的手腕,他随意地在我手腕处捏了捏。
“又是青蛙王子了?怎么不是睡美人。”
我没有回应,空中响起吹风机细微的声响。没一会儿,房间里的小灯也熄灭了,凌乔在我身侧躺下。
“学校里最近怎么样?”凌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缓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把脑袋转到凌乔这边。眼睛适应黑暗之后,我在黑暗中一点点地临摹着凌乔的五官。
“学校里还好,”我说,我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说,“炊原和临泉关系更好了,不过那个林学姐经常来我们学校找临泉。然后宗姣那边,下周我回去可能要给宗姣买双鞋子。”
“哥哥,我觉得我是幸运的小孩。”我突然开口说。
凌乔一直在静静地听着,闻言说:“是吗。因为白雪性格好,所以是幸运的小孩。”
“可宗姣性格比我更好,比我更有道德更有原则更加正义,她却在入秋还要忍受寒冷,我想让她也幸福。”我说。
凌乔应声说:“嗯……那白雪想做就去做好了,那小姑娘性格非常坚强,有白雪的帮助是锦上添花。”
“就算没有我们,她那样的性格,自己也一定能够不同凡响。”凌乔总结道。
我在黑暗中抬起脑袋,朝凌乔那边凑了凑。这样凑在一起聊天,像是小时候和玩伴在星空下讲悄悄话一样。
“哥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觉得她很厉害。”我说。
然后我在昏暗里找到了凌乔的胳膊,轻轻地抵上去问:“哥哥真的觉得我性格好吗?”
凌乔嗓音低沉:“不然?”
我抱住了凌乔的胳膊,我捏住凌乔的手指,麻花一样卷来卷去说:“小时候同学说我性格阴郁,没有人讲我性格好。只有哥哥才觉得我性格好。”
“是吗?那白雪在意他人的评价吗?”凌乔略微收回手,故意不让我掰开。
“我不在意,我只在意哥哥,”我说,我努力去掰凌乔的手指,“他们那样觉得是因为我没有跟他们讲话,我对不熟的人没有好多话要讲。”
“不过……哥哥,我也见过那样的人。有一类人因为过度缺爱,只要碰到任何人,都会倾诉自己的隐私,把自己的痛苦告诉别人,以缓解阵痛。”我说。
凌乔闻言说:“这样啊。白雪观察的真是细致呢。”
“希望他们有一天也能获得平静。”我说。
凌乔闻言好笑地问:“为什么不是幸福?”
“因为幸福的定义很微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同,”我闭眼又睁开说,“就像我现在告诉哥哥,我想要的幸福是亲生父亲不要缺席我的人生。如果按照这个定义来看,可能我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幸福。”
“可我现在已经有了哥哥,还有妈妈,虽然没有亲生父亲,妈妈却对我很好,哥哥也对我很好。”我小声说。
“这样啊,我当白雪的爸爸也不是不行,以后不用喊哥哥了,直接喊……”凌乔微笑着说。
尽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他在笑。我莫名想起前段时间做的梦,耳根骤然发烫,我不由得伸手捂住凌乔的嘴巴。
“哥哥——”我抿唇喊了一声。
“哥哥怎么这么坏。”我掌心碰到凌乔嘴唇,凌乔握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指若即若离地刮在我的腕部。
“怎么能说哥哥坏,哥哥对白雪最好。”凌乔温声哄我。
“好了,乖宝宝,睡觉吧。”凌乔用嘴唇在我掌心蹭了一下。
我飞快地收回手,然后捏住自己的一角被子,手指在被子上蹭蹭。我眼珠在黑暗中转来转去,扭过去问:“哥哥,我到底是乖宝宝还是大宝?”
没有回应,凌乔睡着了。
凌乔睡觉呼吸声很微弱,完全判断不出来。我扭过去又扭回来,又喊了一声“哥哥”。
不理我。
我安静了一会儿,房间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我突然想吃果冻了。
“哥哥——”我清清嗓子喊。
我往凌乔那边凑近一点,我说:“哥哥,我想吃果冻。”
凌乔的被子暖乎乎的,我在黑暗里伸脑袋,眼皮蹭到凌乔的脸颊。我伸手摸摸凌乔的眉眼,在凌乔脸边找了个地方放脑袋。
我脑袋放了一会儿,从被子里伸出手,我不受控制地去摸凌乔的嘴唇。
我又碰到了那两片柔软,我轻轻地戳了戳,像是果冻一样。
唇边是清新的气息,混合着凌乔平时使用的木质香。我在旁边盯着瞧了一会儿,然后凑上去咬了一下凌乔嘴唇。
我咬了一下凌乔也没反应,我的心脏却像被雷电的尾巴带过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慢慢地缩进被子里,把脸埋在被子中。脸好烫,手腕也好烫。
我用被子把自己埋住,身边好像躺了个沉睡的睡美人。睡美人嘴巴上抹了蜜,总是吸引我粘上去。
“哥哥。”我捂着双眼喊了一声,旁边没有反应。
我于是把手放下来,这次大胆许多,我凑上去瞧凌乔的嘴唇,自然地又在凌乔嘴唇上亲了一口。
在我准备再咬一次的时候,黑暗之中原本睡着的人睁开眼,深褐色的宝石棱镜般映射折散,令我在其中显形。
凌乔扯了扯嘴唇,微笑着问:“还没完了?”
嗓音落在我耳边,凌乔的嗓音比平常还要低,磁性中带着些许低冷,像是轻轻奏响的琴弦。
我比土拨鼠打洞还要快地闭上眼,假装没有听见,转了个方向要埋进被子里。
我的动作很慢,看起来很自然,非常淡定。
“白雪。”凌乔在后面慢慢地喊我的名字。
我睡着了,没有听见。
我双手在被子里堵住自己的耳孔,身后骤然传来力道,凌乔欺身而来。
“白天一直催,就是为了晚上偷吃?”凌乔温声问,一只手横在我腰上,他往上轻轻地去摸我的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