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93)

2026-10-08

  我在原地等着凌乔动作,在凌乔视线里瞧见自己圆圆的清澈眼珠,我期待地瞧着面前人。没一会,凌乔伸出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围巾,我脸颊碰到凌乔的手背,兴许是习惯了被凌乔捏脸,我下意识地蹭了一下。

  这么一蹭,凌乔十分自然地立即收回手。

  “好了。”凌乔低声说。

  “来吃饭啦。”江涵在大厅里喊。

  周冬冬从刚刚的头晕眼花里缓过来,他趿拉着鞋子有气无力地进去说:“白雪带了什么好吃的……再吃队长做的素面我要出家了。”

  练习室前端是一间空的场地,后面是独立的房间。中央有一间会议室和待客室。待客室和厨房连在一起,平常他们都在待客室吃饭。中央是连体沙发,放置的有茶几和十人圆桌,吃团圆饭绰绰有余。

  我进入房间,江涵正打开保温盒,周冬冬在江涵对面坐下来。

  沙发的另一侧,具封郁坐在那里。他穿着绒毛白色长衫,外面是点缀了凤凰金丝的马甲,搭配了白色西裤和白色靴子,像是汉洋折衷的贵族青年。具封郁耳朵上戴了一对碧绿翡翠耳环,鲜翠的颜色与苦杏仁眸色形成两端反差,美得随时要从月光下消失。

  我瞧了瞧,总觉得具封郁打扮的过分隆重,我不由得问:“哥哥,你们待会儿还有活动吗?”

  凌乔说:“没有。”

  我正要往具封郁那处去,没等我过去,我的行为举止像是被发现了,我后颈又被捏住。

  凌乔捉住我不让我乱跑,他对我说:“你就在这里坐着,别去烦你小郁哥。”

  小郁哥烦我吗。我眼珠不由得转过去。

  具封郁闻言看向这处,他自然听见了凌乔的话。他没有讲什么,问我:“白雪……吃饭了吗?”

  我吃过才过来的。我说:“吃过了。”

  江涵打开最下层惊讶地说:“居然主食也带来了……坏了,今天不得不来一顿碳水了。”

  周冬冬拿了块小饼干,咬一口险些流下泪水,他幽幽地说:“阿姨的厨艺实在是了不起。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你家蹭饭?”

  “就是,”江涵把米饭拿出来说,“阿姨还贴心地准备了纯素食的便当……这是给小郁准备的吧。”

  “纯素食的给小郁,”凌乔说,然后回复周冬冬,“蹭饭……这要问阿姨的意思。”

 

 

第67章 

  067

  “白雪。”我正听着凌乔和江涵他们讲话,具封郁朝我招招手。

  具封郁手边放了一个盒子,盒子外面用丝绸包了一层,带有细砂,大概手掌那么大。他没怎么吃东西,我听见具封郁喊我,下意识看向凌乔。见凌乔没反对让我过去,我于是挪到了具封郁旁边。

  “小郁哥,你不吃点东西吗?”我问道。

  具封郁回复:“没什么胃口……上午吃过了,不用担心。”

  周冬冬在旁边说:“还有礼物啊,小郁,我们怎么没有。”

  江涵附和:“就是,就是。”

  凌乔:“你们也是小朋友?”

  周冬冬吃着食物说:“我们是大朋友。”

  具封郁没理他们几个,我瞧着具封郁手里的盒子,问道:“小郁哥,这是给我的吗?”

  具封郁“嗯”一声,那个小盒子到我手里,他说:“给白雪准备的平安夜礼物,现在才有机会给你。”

  我想起来平安夜发错消息的乌龙,拿过盒子在手里瞅瞅,我扭头问:“小郁哥,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具封郁颔首,眼底带着淡淡的弧光。

  其余三人也朝我看过来,我在他们好奇或平静无波的眸光中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块银色的手表,手表运用了星辰和月亮的元素,表盘上的数字弯钩一样倒吊,底部是星月,精致简洁而不失美感。

  我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说了句“谢谢小郁哥”,然后我坐回凌乔旁边。

  “哥哥,你帮我戴上。”我对凌乔说。

  凌乔瞧着我的动作,将我唇畔扬起的弧度尽收眼底,他问我:“收到礼物这么开心?”

  我老实地点点脑袋,然后脸颊边就被捏住了。凌乔轻轻地在我颊边捏了两下,低声说:“伸手。”

  我乖乖地伸出手腕,凌乔帮我戴上了腕表。

  江涵笑眯眯地说:“很合适呢,戴上去跟小大人一样。”

  周冬冬评价道:“颜色很合适白雪。”

  江涵又故意说:“白雪,队长没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我摸摸手表,眼珠转过去瞅凌乔一眼,对江涵说:“没有。”

  凌乔在旁唇扯了下说:“过个洋节还要送礼物,又不是对象。一年几十个洋节,哪过得完。”

  周冬冬叹口气说:“队长的浪漫细胞早被抽完了。顶多在粉丝面前装装……我们那么大个温柔队长。哎!”

  我想了想,向江涵解释:“我也忘记给哥哥准备了,哥哥之前在国外,才更应该过洋节吧。等明年,我给哥哥准备圣诞节礼物。”

  我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凌乔瞧着我没有讲话,那双眼珠带着某种情绪,在我侧脸上稍微停顿片刻。

  江涵:“这么好啊,我还以为白雪会让队长准备一份呢。”

  周冬冬说:“是啊……白雪,找队长要也没关系。”

  我眨眨眼说:“我要的话,哥哥也会给。”

  “全世界哥哥对我最好。”我又补充了一句。

  江涵和周冬冬一齐笑起来,具封郁在旁边静静坐着。具封郁眼底装着我们几人,他神情瞧不出变化,只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像是在看人间发生的一出默剧。

  吃完饭之后,江涵拖着周冬冬去了练习室,具封郁去了另一处单独的练习室。凌乔则在角落的钢琴前,他坐在琴凳上,在弹字迹潦草的曲子。

  四个人去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我在原地瞧了瞧,脚尖一转,自动地走向凌乔在的方向。

  “哥哥。”我走到凌乔身后喊了一声。

  凌乔正在试音,谈了几个调子,他似乎不怎么满意。巨大的顶盖以大约四十五度的倾向朝向半空,黑白琴键在灯光下散发出幽静的光泽。凌乔十指落在琴键上,气质瞬间变得优雅而从容。

  那股优雅来自于对自己专业的自信,举手投足之间对每个音调把握得无比精准。

  “咚——”琴键漏出一个音,凌乔看向我。

  我已经走到凌乔旁边,我瞧瞧钢琴,眨巴着眼说:“哥哥,我也想弹琴。”

  凌乔闻言问:“作业写完了?”

  “我今天没带作业。”我说,琴凳上还有大片的空余,我索性直接坐下来。我的棉服贴着凌乔的大衣,他垂下的腰带落在我膝盖边,我拿起来叠了叠。

  一坐下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我耳边能够捕捉到凌乔的呼吸。我又往旁边挪一点,想离凌乔更近点,我说:“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哥哥陪我玩会儿。”

  我一靠近,凌乔的呼吸略微绷紧了,他面上仍然是温柔平静的模样,瞧不出来什么分别。

  我在凌乔瞳仁里瞧见自己凑近的模样,我仰起脸,认真地瞧着他。我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欢快,像是小蜜蜂一样朝着凌乔转来转去。凌乔是吸引我的那朵向日葵。

  “哥哥——”见凌乔没反应,我又扯了扯他的腰带。

  练习室里空调很足,有点点热,我扒拉扒拉衣领,稍微敞开一部分。凌乔视线掠过我的动作说:“哥哥还要练曲子,你去找冬冬玩游戏去。”

  我不听,我坐着没动。我在琴凳上稍微晃了晃双腿,我膝盖碰上凌乔的西裤,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撞他。

  “我不要找冬冬哥玩,我要跟哥哥在一起。”我说。

  凌乔手腕边的青筋冒出来,随即按住了我作乱的膝盖。他眼皮略微抽了一下,瞅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