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我们一家四口过的第一个小年,应该准备多点。而且也没几个菜,以前只有我和白雪的时候,也是做这么多,今儿就多了两个汤。”妈妈笑着说。
“凌乔,来吃饭啦。”妈妈又喊了声。
凌乔把汤碗端过来,凌周权面部舒缓了许多,对妈妈说:“能遇见你,是我们父子俩的福气。”
我眨眨眼,拿好筷子已经准备好吃饭了。凌乔在我旁边坐下来。以前只有我和妈妈,我都是直接吃饭,现在多了凌周权和凌乔,我下意识瞧瞧凌周权。
凌周权注意到了,他拿起筷子,先给妈妈夹了松鼠鱼说:“安然辛苦,开饭吧。”
我于是开吃了。
凌乔在旁瞧见了我的动作,唇角略微抽了下。
“哥哥,吃肉丸子。”我也给凌乔夹了菜。
我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凌周权扫了眼,见凌乔吃了,才在旁边说:“现在倒是不讲究了。”
妈妈闻言说:“在家里还讲究什么,吃好喝好才行。”
“你是没见过他在外面的脾气,”凌周权说,“以前亲戚给他夹菜,没用公筷他当场就甩脸不吃了,一大桌人都要看他的脸色。”
我下意识去瞧凌乔,凌乔淡定地吃了肉丸子,看上去没那么反感的样子。
“哥哥房间里那么乱,居然还有洁癖吗?”我问道。
凌周权:“几年前的事了。我们以前祖辈都是吃大锅饭过来的……他在外面上了几年学,装模作样的毛病倒是学了不少。”
妈妈不由得笑了说:“他们现在怎么能跟我们那个时候一样。而且孩子爱干净不是好事吗?凌乔懂事着呢。”
我给凌周权也夹了一个四喜丸子说:“叔叔,你也吃肉丸子。”
凌乔一直没作声,他在凌周权面前通常都很冷淡,存在感很低。原本没反应,我给凌周权夹了丸子以后,他用筷子在碗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我听见动静扭头,见凌乔敛着神情,冷淡的面容似有一道裂痕,他深色的瞳仁盯着我的筷子看。
凌周权那边没说什么,和妈妈讲话去了。我搓搓自己的耳尖,总感觉拿筷子的手变得凉凉的。
没办法,我又给凌乔夹了一个肉丸子。
凌乔瞧我的动作,扯了下唇说:“我不爱吃肉丸子。”
“那还给我。”我作势要夹回来,凌乔拨了拨碗,把碗拨到了一边。
我低头吃饭,眼角扫见凌乔一直瞧我,我稍微转了个方向。妈妈做的饭这么好吃,凌乔还有空干别的。
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抽空瞧了一眼,顾炊原约我出去。
吃完饭之后我抹了抹嘴巴说:“妈妈,我待会儿去找炊原。”
妈妈没说什么,只交代了我两句:“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吃完饭坐在原地等了等,凌乔什么也没说。我问了一句:“哥哥一会儿干什么?”
凌乔淡定地说:“在家里吃肉丸子。”
好吧。我默默收回了目光。我给顾炊原回了消息过去,然后打车去了我们约的地方。
我和顾炊原约的地方在人民广场。我远远地瞧见了人,顾炊原在长椅上坐着,他手里还拎了纸袋。
“炊原。”我喊了顾炊原的名字,顾炊原扭头瞧见了我,我走过去也在长椅边坐着。
广场上很多吃完饭来散步的孩子,灯影幢幢地往下垂落。我瞧瞧他手里的袋子问:“这是什么?”
顾炊原轻咳了一声说:“本来想直接去你家里的,想起来今天过年,只能叫你出来了。我准备初二的时候约临泉出来,然后跟她表白。你觉得这么样?”
一边说着,顾炊原拿出来裙子给我看,那是一条纯白色的裙子,能看出来手工的痕迹。很多缝合的地方针脚很笨,略有些别扭,整体的版型倒是还不错。
顾炊原掰了掰自己的眼皮说:“我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他眼底都是红血丝。
“还不错,”我摸摸裙子的布料,非常厚实,我说,“你表白只准备送裙子?”
“要不要准备花之类的?”我问。
顾炊原挠挠头说:“花到时候看看买一束。”
我们两个一起坐在长椅上吹冷风,顾炊原说着,脸有点红了,他又清清嗓子问:“白雪,你觉得我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我想了想说:“大概百分之八十吧。”
顾炊原听到这个回答很满意,然后又问我:“你不惊讶吗?我喜欢临泉……”
我点点头说:“惊讶。”
顾炊原嘴抽了抽说:“也不用这么假。”
“你放心,”顾炊原又对我保证道,“就算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你也是我俩最好的朋友,我们三个还是可以一起出去玩。”
我还没有回复。路过的小孩不知道从哪里买了烟花和炮仗,他们三两成群地跑来跑去,我听见了“砰砰”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我低头一看,我羽绒服袖口上被炸出来个洞。
“没事。”我对顾炊原说,然后摸了摸袖口上的小洞,从里面掏出来了点小羽毛。
“其实我有点紧张,”顾炊原对我说,他把白裙子收回去,瞪眼瞧着我说,“我已经喜欢她很长时间了。”
“不用紧张,你会成功的。”我安慰他说。
接下来顾炊原又讲了一大堆戚临泉的事情,概括起来大概是他对临泉纠结而心动的过程,我在旁边听着。
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喷嚏,直到十点多我们两个才各自打车回家。
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结果进门妈妈还没睡,她正在包新年的糖果和红包。我刚进屋,妈妈就眼尖地瞧见了我的袖口。
我下意识想遮住,妈妈顿时瞪大了眼:“白雪,这衣服才买了多久。”
“怎么出去一趟就给嚯了个口子?”
妈妈放下手里的东西到我面前,我扭捏地说:“路边的小孩放炮不小心炸到我了。”
“我坐在那没动,不关我的事。”我补充。
妈妈没好气地说:“你看人家炮仗飞过来不知道躲?这还好是衣服,要是飞进眼睛里可怎么办?”
“脱下来我给你缝缝,”妈妈扒拉我的袖子,然后碎碎念说,“早知道不让你穿新衣服出去了。”
我乖乖地把衣服脱下来了。
我和妈妈在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凌周权出来,凌周权从书房出来,我瞧见他拿了本马斯克的自传出来。
“怎么了?”凌周权问。
妈妈简单地讲了,凌周权把书放到沙发上说:“男孩子穿衣服就这样,你在这补,正好我也看看书。”
“妈妈,叔叔,我上楼啦。”我穿着毛衣往上走。
妈妈没理我,我上楼之后听到妈妈的笑声。我往下看了一眼,妈妈拿着针线盒,不知道凌周权说了什么,她笑着靠在凌周权的肩头。凌周权则一手揽着妈妈,他凑过去亲了妈妈的发尾。
我倒是听见了凌周权的话音。
“以后你少进厨房,在公司已经够辛苦了,饭让两个小的做……”
“养他们这么大了,怎么能放着不用。”
我:“……”
我想象着以后和凌乔一块做饭的画面,我路过凌乔的房间,凌乔房间暗着。才十一点,已经睡觉了吗?
“哥哥?”我在门外喊了一声,里面的人没回应。
我又敲了两下门,依旧没有反应。
我于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接下来几天妈妈和凌周权都在家。凌乔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房间里待着,除了吃饭洗澡的时候出来。
我也才得知了大年初二是凌乔的生日。
赶在商场关门的最后一天,我去商场给凌乔买了生日礼物。分别是一套大号的小熊睡衣和一对袖扣。袖扣选的是蓝色鸢尾花的图案,底下的底托是宝剑的形状,看上去是剑在托着鸢尾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