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99)

2026-10-08

  “喝酒你也能喝?”凌乔故意问我。

  我摇摇头说:“我不喝酒,我只想跟哥哥待一起。”

  说完,我又眼珠转过去问:“除了江涵哥,小郁哥,冬冬哥,还有哥哥的其他朋友吗?朋友是男的女的?和哥哥很熟悉吗?是哥哥在国外认识的吗?”

  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凌乔一个都没回答。凌乔眼底变得越发深邃,他微微俯身靠近我。我察觉到一道阴影落下来,不由得眨眨眼。凌乔气息靠近,我在他眼底瞧见了自己的模样,我手指不由得略微曲起,在被子边缘压出了浅浅的弧度。

  “想知道?”凌乔问。

  我没有讲话,凌乔很快移开了身体,对我说:“可能还有经纪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凌乔要亲我。我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移开,又问道:“那哥哥同意带我过去了?”

  我摸摸凌乔的手,凌乔收回手不让我摸。

  “哥哥。”我又喊了一声。

  凌乔瞧一眼躺床上的我,对我说:“明天再说。你作业写完了?”

  我这才坐起来,对凌乔说:“那我去写作业了。我已经跟妈妈讲了,明天和哥哥一起,哥哥不要丢下我。”

  初一晚上,我把睡衣和袖扣都装进礼品袋里。当天晚上我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担心凌乔不叫我,我定了个闹钟,反而因为有了心事睡不着了。

  凌晨的时候,我在被窝里玩手机。我戳戳手机屏幕,点开联系人,给凌乔发了消息过去。

  白安然的小宝贝:哥哥生日快乐

  白安然的小宝贝:小猫入睡.jpg

  凌乔没有回复我,我很晚才睡,第二天闹钟没能叫醒我。

  我睁眼的时候,先察觉到了身侧人的存在。

  凌乔在我床边坐着,他已经穿戴整齐,看着我说:“不是要跟哥哥出门吗?准备一觉睡到晚上?”

  我闻言眨眨眼,拿过来手机瞧了眼,已经十一点多了。

  “昨天睡太晚了,”我解释说,然后说,“哥哥等我一下,我现在起来。”

  我背对着凌乔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而瞧过来,时而又移开目光。

  我换完衣服把睡衣放到一边说:“哥哥最近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凌乔在我身后问:“哪里不一样了?”

  像以前这个时候,凌乔在我背后会捏我的脖子,现在没有捏脖子。但是又总是瞧我的后颈,像是童话故事里想要偷吃大米的小鸡,出于什么顾忌突然不爱吃大米了。

  我在心里想着,并没有讲出来。我眼珠又转过去,瞧瞧凌乔垂下的手。

  “哥哥变乖了。”我想了想说。

  凌乔:“……”

  我和凌乔一起上车,大年初二,街道上非常冷清,有很多商户都没有开业。我趴在窗边瞧着划过的风景,车子朝滨江的方向开,直到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街区停下来。街区建设的十分时尚,看上去尚未对外开放,有很多设计师独立运营的工作室。

  “哥哥,我们在这里吃饭吗?”我下车问。

  车辆停在一辆建筑前,建筑是亭内小院的样式。我瞧见了里面有很多座雅间,工作人员在其间穿梭忙碌。

  “对,先吃饭。”凌乔回复我说。

  “好哦。”我应下了。然后凌乔对我说:“哥哥要先去见经纪人一面,白雪去二楼最里面的包厢。冬冬他们都在那里。”

  “好哦。”我又点点脑袋。我看着凌乔过去,和那里等着的工作人员汇合。工作人员朝我的方向看过来,我还没有看清楚,凌乔就把我挡住了。

  所以最后我也没能瞧见工作人员,我正要上二楼,从门口廊亭的拐角突然扫到了一道身影。原本我已经收回视线,直到我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管你在哪……赵淼,你现在要是不过来,我一会儿就死给你看。”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不远处的林丛萱。林丛萱正在和人打电话,她难得穿了裙子,上半身是羽绒服,下半身是超短裙。她脸色苍白,眼底爬满阴鸷,说完嗓间发出了一阵贯穿人耳膜的尖叫。

  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痛苦,像是用指甲摩擦精神病院封窗的动静。

 

 

第72章 

  072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林丛萱转了个方向。

  我看着她弯下腰,撑在花坛边的手指微微发抖。她蜷缩成一团,在枯掉的草丛边发出搔刮耳膜的动静。那声音像是一团困在荆棘丛里的小兽发出来的,低哑又痛苦。

  我假装没有看见之类的,毕竟我已经偶遇过这位林学姐很多次。

  这么想着,我又忍不住瞅一眼,她缓了会儿之后站起来。我瞧着她细长的身影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我摸摸自己的手指,还是跟了上去。

  周围的环境我没有来过,林丛萱看起来很熟悉,我跟着她左拐右拐,拐到了胡同里尚营业的商业街。只有一部分初二营业,24小时便利店,应急储备品以及药店。

  林丛萱进了药店,我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看守药店的是和林学姐差不多大的女生。女生留着到肩膀处的短发,大部分头发扎起来,只剩下少部分棕色的发丝落下来。她的瞳仁也是偏棕色,像是森林里的信使。

  “……我知道你这里还有。你肯定有办法能帮我弄到。”

  “快点。没有右美沙芬的话普瑞巴林也行。”

  名叫赵淼的女生熟练地打包药品说:“我不能给你,你妈要是找上门来,我这份工作也要没了。”

  “你少吃点吧,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

  “你给不给我?不给我把你的店砸了。”

  “我说到做到,你试试看。”

  我原本要走了,听到了两种药名,不由得稍稍停顿。学校里总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新闻,其中有一样和od有关。

  Overdose,滥用药物,通常指部分青少年依靠过量的药物造成神经失常以获得某种快感的行为。我只在学校论坛和同学八卦里听到过,如今听到这两种药物,我不由得有些意外。

  林丛萱那边还在和赵淼争论着什么,我听见“砰”的一声,林丛萱猛地砸向玻璃,她的手背顿时鲜血淋漓。

  赵淼被吓了一跳,那双深棕色的眼睁开,随之唇畔紧紧绷直,她看着林丛萱的右手没有讲话。

  “……你别激动,我去给你找找。”

  说着,赵淼转身去了货架中央。林丛萱还在原地站着,她呼吸不过来,嗓间发出嗤嗤的声音,每一声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没一会儿,赵淼回来了,拿了白色的药瓶包给林丛萱说:“你下次还是直接喝农药方便点,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我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我在原地站着,我瞧见一束微弱的阳光打在两人身上。小小的药店陈旧不堪,照在赵淼灰白的袖口上,她的袖口和柜台一样陈旧的颜色。对面的林丛萱拿到药之后忽然一笑,她整个人也变得阴晴不定,那双手抖个不停。

  “我还不能死,这个世界上那么多贱人都没死,我怎么能先死。”

  赵淼在对面说:“对,都是别人的错,惹到你的都该死。”

  “满意了吗?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林丛萱满意地走了。我躲在屋檐的暗处,我抠抠墙壁上的沉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拿出手机,从屏幕上戳戳,顾炊原跟我讲他出门了。我手指落在戚临泉的联系方式上,视野里林学姐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我想起来,今天是顾炊原和戚临泉约好见面表白的日子。

  犹豫片刻,我还是给临泉打了电话。

  “喂……白雪?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啦,几天不见你的踪影。成天在忙什么呢?”戚临泉接了电话笑着说。

  我边走边说:“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讲得比较慢,临泉意识到了不对劲,问我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