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或许我们可以聊聊社团福利权限。”
“可以呀。”陶乐露出进办公室后的第一个笑容,“具体可以提升哪些?”
在CU学生组织之间是有隐形等级制度的。第一梯队是兄弟会、姐妹会、辩论队等组织;第二梯队是文化社、艺术社等社团;第三梯队则是一些新型互助社团。
陶乐的“同伴互助中心”属于第三梯队,基本没有任何福利待遇可言。
之前他也不在意那些虚的,现在么……
莱恩见他肯松口,赶紧道:“以后‘同伴互助中心’可以随时协调活动场地,不用提前三周打申请。”
陶乐抱着手臂,盯着他一言不发。
“还有,还有……社团活动经费增加10%,这样可以吧?”
陶乐依旧不语。
莱恩见他不为所动,咬咬牙再添一条:“我们会给‘同伴互助中心’安排专属办公室。”
“呀!这不是兄弟会才有的待遇吗?”
陶乐黑眸一闪,装作惊讶的样子,“莱恩部长这样,查尔斯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呵呵……不会。”
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容勉强。
陶乐心底冷哼一声。据他了解,查尔斯·卡伯特是兄弟会的座上宾,而这位莱恩部长也是兄弟会的核心成员之一。
他笑眯眯道:“好吧,我听莱恩部长的安排。回去后,我会通知社员们‘同伴互助中心’重开的好消息。”
莱恩把他送到门口,挤出一个笑容:“希望Dollar社长可以在回访问卷里,给我们一个好评。”
陶乐客气道:“当然。”
离开学生事务部,他立刻把社团重开的好消息分享给郭小阳,又随手切屏进入了一个学生论坛。
其中一个匿名帖子爆了,很快登上话题榜第一。
他点开帖子,映入眼帘的是加黑、加粗的大标题:【当姓氏本身就是资源,那他的成功还能算纯粹的个人成就吗?】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陶乐随手翻了一下,就在评论区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有人顺着帖子往下挖,把卡伯特家族赞助过哪些展览、扶持过哪些艺术家……全部整理成长图甩在评论区。
陶乐盯着屏幕,半点没有幸灾乐祸,只觉得唏嘘又可悲。
你看,根本不用把话说死。模棱两可地漏一句,自然有人顺着味儿去刨根问底。
到时候什么陈年烂谷子的事都能被翻出来,有关的无关的全往一个人身上堆。
俗人最乐意看的,就是天之骄子摔下神坛的戏码。最好是又牛逼又肮脏,背景硬得吓人,手段脏到没眼看。
仿佛这才符合他们对“有钱人”的终极想象。
因为神坛之上,不能只有光。
陶乐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不知道查尔斯·卡伯特对这个反击还满意吗?
就是可怜了Charlie,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被查尔斯·卡伯特那家伙搞心态,然后跑出去和朋友伤心买醉……
他想着想着,心跳得有些快,一股不安的感觉从胸腔深处漫上来。
他下意识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空空荡荡,WhatsApp里没有一条新消息。
第12章 特殊
大平层里盛满了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查尔斯垂落的金色额发上。
他蹲在地上,脚边散着一堆泡沫纸。刚完成的油画被他一寸一寸塞进木箱里。
这是他准备投给巴黎艺术展的作品。能不能入围那是后话,先寄过去碰碰运气再说。
作品被主办方退货这种事,搞艺术的谁还没经历过?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即使是查尔斯·卡伯特也不例外。
大门特意给快递员留了条缝,他背对着门口,拿着马克笔在箱子最显眼的地方写作品信息。
身后传来走路的动静,查尔斯慢悠悠地开口:“寄送地址在柜子上,等我写完就可以搬走了。”
“踏踏、踏踏——”
背后的脚步声逐渐变大,越来越近。
查尔斯没有回头,摇了摇头,心想:一幅画而已,哪需要这么多工人,快递公司也真是兴师动众。
他盖上马克笔的笔帽,轻拍木箱,边转身边随口道:“搬吧,小……”
剩下的“心”字直接噎在嗓子眼里。他盯着一屋子黑压压的保镖,眼皮跳了跳。
领头的男人手里捏着根乌木手杖,穿着高定西装马甲,金色的络腮胡,眼里的怒气像是要蹦出火星子。
见查尔斯冷着脸,那手杖往地上戳得咚咚响,男人侧头朝保镖吼了一嗓子:“去,把他绑了!”
“是,卡修斯先生。”
查尔斯抬手推开凑上来的保镖,又往前走了两步,冷冷道:“父亲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好玩了?还是游艇派对太无聊了?”
“你!”
卡修斯的脸肉眼可见地涨成猪肝色,一肚子骂人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冲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保镖狠狠一瞪。
这下没人敢磨蹭了。
几个黑衣肌肉男一拥而上,查尔斯被反剪着胳膊压住,膝盖窝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耳边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屋子里的沙发被另外两个保镖搬过来。
卡修斯往沙发上一坐,优雅地翘起腿,俯瞰着跪在眼前的独子。
他捏着的乌木手杖慢慢抬起,冰凉的杖端抵住查尔斯的下巴往上挑。
查尔斯被迫仰头,目光撞进了那双与他毫无二致的蓝色眼瞳里。
卡修斯点起一根雪茄,吐出的烟雾模糊了面容,含着轻蔑的笑声道:“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自己惹出来的好事,还牵连Cabot家族的名誉。”
查尔斯凝起眉头,“什么?”
卡修斯睨了一眼保镖,立刻有人端过来一个平板。
【大家都说他是天才艺术家,也可能他的姓氏已经帮他完成了一半工作,哈哈】
【家族资助了这么多项目,看来能进展览的不只是某人的才华哦~】
【艺术圈向来偏爱有钱人家的孩子,服了,那普通人的努力算什么】
【楼上的,老钱家族又发力了】
……
一条条评论在查尔斯面前滚过,他死死瞪着屏幕,青筋暴起地挣扎了几下,妄图站起身。
“这都是诬陷!”
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双眸通红:“卡伯特家族的赞助和我的作品是否入选,根本没有关系!!!”
他一把拍开面前的平板,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眼前男人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裤腿。
“父亲!”
查尔斯仰着头,那双通红的蓝眼睛里翻涌着的,除了满腔愤怒,还藏着一个孩子对父亲摇摇欲坠的期待。
“我一路是怎么走到今天,我为艺术付出了多少,您是知道的,对吧?”
“那又怎样!”
卡修斯一声暴吼,抬脚就把儿子的手踹开,锃亮的皮鞋撞在查尔斯的指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卡伯特家的继承人!你可以懂艺术,可以收藏艺术,但你绝对不能把艺术当人生!”
卡修斯拿手杖狠戳了下他的头,“我当初怎么说的?让你学金融、学管理,将来好打理家产,你倒好非要去学那什么破艺术!”
查尔斯跪在地上没动。
被踢开的那只手慢慢收紧,眼角闪着一点水光,却依旧固执道:“我一直好奇,您这辈子有必须坚持的东西吗?”
“我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东西。”
卡修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眸中满是不屑,“有钱可以解决世界上的一切问题。”
查尔斯哑然失笑:“您跟母亲可真是一路人。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个家,就关心家族信托每个月有没有准时打钱。钱一到账人就满世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