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校会长,被富少死对头觊觎了(31)

2026-10-10

  冰凉的屏幕贴着他的指腹,陶乐恍然想起,那次在画室里, 他站在那些画作前, 看每一幅画的C字签名都觉得眼熟。

  当时, 他甚至没有多花一秒钟去细想。

  “你是不是瞎?”

  陶乐对空气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每一个细节、暗示都在提醒他,他鬼使神差地闭起眼睛。

  因为他喜欢和Charlie相处, 潜意识里自动屏蔽了所有可能打破这个美好幻象的信息。

  “骗子。”

  陶乐对着屏幕苦笑:“我也是个骗子。”

  他的拇指悬在“删除好友”上,始终都没有勇气。

  他掐灭了手机屏幕,黑色的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

  “算了,到此为止吧……”

  他仰起头对天叹一口气。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宿舍里没开灯,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呜呜……呜…呜…”

  哭声断断续续从卫生间的方向传过来。

  陶乐的手僵在开关上,刚才的疲惫和困意瞬间被冲到了九霄云外。

  他认得这个声音,是郭小阳的。

  陶乐脑袋里“嗡”的一声,查尔斯的人在火锅店门口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被威胁了?动手了?愤怒和恐惧同时在他心里炸开,他几乎冲到了卫生间门口。

  “郭小阳!”陶乐拍着门,“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开门!”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回应。陶乐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可能性。

  他更加用力拍门,声音紧张:“郭小阳,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就……”

  他想说破门而入,更担心刺激到朋友,语气变软地哄他。

  “你说句话好不好?”

  陶乐的额头抵在门板上,整个人弓着腰,耳朵贴着门,集中精力在听觉上,试图捕捉到一点细微的动静。

  细瘦的手腕内侧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突突地跳,现在,他狼狈的一点儿看不出宣讲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没事。”

  门内终于传来郭小阳沙哑的声音,和平时那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但他至少肯说话了,陶乐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

  他把额头从门上移开,整个人靠着门框滑坐下去,没有多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

  陶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门里面偶尔传来的哽咽声。

  他知道他一定出了大事。郭小阳一直是那种遇到天大的麻烦也会先笑一下再说“没事没事小问题”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卫生间的门锁终于“咔嗒”一声打开。

  郭小阳站在厕所门口,那张平时笑嘻嘻的脸,眼睛肿成了两条缝,夸张得像是割双眼皮失败了。

  他看起来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连耳朵都像是垂着的。

  陶乐立刻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因为坐了太久而发麻,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郭小阳。

  郭小阳坐下了也不说话,陶乐也不催,只是静静地陪伴。

  时间在他们之间慢慢流过去。窗外,鸟还没有开始叫,但远处的树影已经渐渐能从黑暗中分辨出来了。

  “我…爷爷去世了。”

  郭小阳说完就咬住了嘴唇,下巴在剧烈地颤抖,两只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什么!”

  陶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安慰的手停在半空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以前听郭小阳提过一嘴,在兄弟姊妹里,爷爷是最宠他的。他从小被安排在老人身边,说是耳濡目染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实际上是把最喜欢的孙子放在眼前,因此爷孙俩感情格外深。

  陶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朋友。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塞进郭小阳的手里。

  郭小阳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膝盖上。

  “我打算回国。”

  郭小阳抬起头,用那双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着陶乐,“最后一程,我回去送送他老人家也好。”

  陶乐几乎没有犹豫:“你放心去,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跟我说,我帮你弄。”

  郭小阳:“……”

  所有的防线在这两句简简单单的话面前全部溃堤,郭小阳哇的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头扑进了陶乐怀里。

  ……

  最后,陶乐好不容易躺到床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之后他就被消息提示音不断吵醒,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静音,然后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提示音转为不停地振动。

  吵死了……

  陶乐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够到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被刺得眯成了一条缝,锁屏界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

  “天呐!陶乐恭喜啊!!”

  “牛波了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

  他点进《观察家日报》的订阅推送,最新的推文标题是:竞选投票正式截止,陶乐当选新一任学生会长【撒花】。

  正文配了一张他在宣讲台上讲话的照片,结尾是主编的亲笔:在这场漫长而激烈的竞争中,陶乐同学以他的真诚、坚韧和无可挑剔的表现赢得了多数同学的支持,让我们恭喜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学校官方的邮件也一并到达:关于您的学生领袖就职典礼安排。

  陶乐仰躺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际,头发睡得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混乱,但宿醉的脑袋已经清醒了。

  ……

  典礼地点依旧被安排在礼堂。台下的座位已经坐了七八成,还在陆陆续续地进人。媒体区比上次宣讲时大了一倍,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同一个方向。

  今天,讲台上多了许多做工考究的高背椅,椅背和坐垫覆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面料,椅腿的弯角处嵌着黄铜饰件,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陶乐站在台侧的帷幕阴影里,等候区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台下全景。

  他穿着林妍君、露娜、费兰特和扎因一起凑钱送他的定制燕尾西服。

  黑色的高档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把他本来就偏瘦的身形勾勒出清隽的线条。

  领结打得端正,袖扣是一对银色星星,还是郭小阳特地挑的款式,当时他说:“星星亮晶晶的多好看!而且你想啊,等你当上会长,往台上一站,星星袖扣在灯光下blingbling的,多有品位!”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西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变了样。此刻站在帷幕阴影里的他,眉眼依旧清冷,却多了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美感。

  陶乐往台下看,熟悉的位置,他的团队都在,唯独缺少了他最熟悉、最好的朋友。

  郭小阳的座位空着,他现在正在处理回国前的手续,今天就要收拾行李回国了。

  陶乐的视线下意识地移向另一侧,宣讲那天查尔斯的位置,今天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她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教授,再旁边是举相机的摄影。

  陶乐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心里不由得空落落。

  他最好的朋友不在台下,那个人也没有来。

  他赢得了胜利,又感觉没有。

  庄重的进行曲响起时,台下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礼台的方向。

  后排灯光变暗了一度,然后一束追光打在礼台中央。

  主持人走上台,掌声如潮。

  他站在礼台中央,向台下微微鞠躬,然后对着麦克风宣布典礼开始。

  “让我们欢迎,学生事务院长、副校长、学生事务部门代表、校董会代表……”

  陶乐从帷幕的缝隙里看过去,看到有人从礼台另一侧的幕布后走出来,一个接一个地走到那些精贵奢华的椅子前落座。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不敢相信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