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擦完把纸巾攥成一团捏在手心里,声音闷闷的:“谢谢。”
查尔斯慢悠悠地问道:“那么,你心里有没有想过,除了你团队里的人,还有谁适合坐这个位置?”
陶乐思索了一下,报了他认为合适的人名,每报一个名字还顺带解释两句为什么觉得合适。
查尔斯听着,嘴角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等陶乐说到第五个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连周围的空气都骤降几度。
他问:“还有呢。”
陶乐耸了耸肩:“没了,就这些。”
查尔斯不再说话了。他靠回椅背,神色阴沉地坐在那里,像被人欠了八百万。
他面前那杯冰淇淋没再动过,已经开始融化,奶白色的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淌,黏糊糊地积在桌面上。
陶乐一脸懵逼,他搞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到这位大少爷。
自从知道Charlie就是查尔斯,陶乐就觉得他的脾气更加难以捉摸。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陶乐快速吃完手里的冰淇淋,冰得他嘴唇都麻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查尔斯冷硬地别过头:“我现在不想说了。”
余光却一直留在陶乐身上,似乎是想看他气鼓鼓的模样。
陶乐不吃这套,“哦”了一声,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
电影散场已经十一点多了。
公园里的人群开始往外走,陶乐把电脑塞进包里,起身往地铁站方向走。
他累得眼皮发沉,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过的论文。
林妍君正和两个社员收拾现场,一抬头就看见陶乐从草坪那边过来。
在他身后隔了不到几米,跟着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查尔斯·卡伯特,那个他们竞选时最大的对手。
他眼睛一直盯着陶乐的背影,每一步踩在他的影子上。
林妍君的心猛地提起来了。她不知道陶乐和查尔斯之前那些事。
现在活动刚散场,他一个人跟着陶乐往地铁站走,脸色还这么难看,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输了不服气要来找茬的。
她把手里的海报塞给旁边的女生,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陶乐的手腕。
陶乐被拽得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怎么了?”
“你先别走。”
林妍君压低声音,眼神朝后面一瞟。
陶乐顺着看过去,查尔斯已经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长裤兜里,半隐在树影下。
林妍君吸了一口气,挺了挺后背壮胆儿。
陶乐刚当上会长,不能在这种时候被前任对手堵在路上,说出去多难听!
林妍君往前迈了一小步,挡在陶乐前面,压低声音说:“他要是来找你麻烦的,你不用理他。今晚这里是学生活动,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怎么样。你现在就跟我们一块儿走,我们送你到地铁站。”
陶乐的黑眸闪了闪,他知道林妍君是好意,但现在这情况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他刚想解释,身后那道目光就明显更幽深了。
“陶乐。”
查尔斯一开口,林妍君的肩膀僵了一下,那副准备慷慨陈词的架势卡在半路。
她看见那个金发男人从树影里走出来,两三步就到了跟前。
他连看都没看林妍君一眼,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陶乐身上。
林妍君已经做好了要对白人富豪伸张正义的准备。可她还没开口,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陶乐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别着脸,他叹了口气,转过来面对查尔斯,无奈道:“你怎么还没走。”
查尔斯:“等你。”
林妍君:“?”
什么情况…林妍君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陶乐摇头:“等我干什么,我们刚才已经聊完了。”
查尔斯慢悠悠来了一句:“今天很晚了,跟我回去吧。面包也很想你,它最近学会了后空翻。”
他语气随意,完全没觉得这句话的信息量有多高,落在活动散场的大学生耳朵里,意味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陶乐:“……”
哇,很蹩脚的理由。
面包是查尔斯养的那只兔子,上次见还是喝醉的时候,后来顶多看看照片。
陶乐那双杏眼里浮起一点难以言喻的无语。他不觉得兔子的记忆力能好到这种程度,也不觉得它会记得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林妍君终于没忍住:“额……你们。”
陶乐猛地转头,脸上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上一蹿。
他用力瞪了查尔斯一眼,压着嗓子道:“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查尔斯挑了挑眉,像是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的人,俊气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温度,目光淡淡扫过去。
不过下一秒,他又把目光落回陶乐身上:“你不是要研究论文吗,我那儿有书房,比宿舍有氛围。你想坐地铁也随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我怕你出事。”
这话说得挑不出毛病,哪哪都像在关心同学。但林妍君就是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看着陶乐,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被胁迫的痕迹,好让自己有理由把人拉走。
可陶乐沉默了,眉心微拧,手指捏着书包肩带,犹豫了片刻。
“我跟你走。”
说完,陶乐扭头看林妍君,表情有点复杂,像有很多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回头再跟你说。”
林妍君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向路边。
查尔斯的步子放得很慢,刚好配合着陶乐的速度。他抬手虚虚地护了一下陶乐的后背,但那姿势已经远远超出两个竞争对头之间该有的距离。
林妍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身后跟过来的女生小声说:“那个卡伯特是来接会长的吗……”
林妍君眼神有点恍惚:“我不知道。”
路边,查尔斯拉开副驾车门,偏头看陶乐。
陶乐在车门边站了两秒,最终还是低了头,弯腰坐进去。
车窗摇下来一半,林妍君远远地看见查尔斯倾身过来,像是要帮陶乐系安全带。
陶乐伸手挡了一下,然后车窗缓缓升上去。
林妍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车尾灯都看不见了,才转过头对身旁两个同样一脸懵的社员说:“今晚的事,大家别外传。”
“可会长他……”
“他说了回头跟我解释。”林妍君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裙摆:“在那之前,先当什么也没看见。”
第28章 放松
查尔斯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 陶乐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的额角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吸很浅,纤长的睫毛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投下一片阴影。
查尔斯熄了火, 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侧着头看副驾驶上那个歪着脑袋的人,看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到家了。”
陶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在他还是Charlie的时候, 查尔斯带他来过这套平层, 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处, 现在想起来,却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着查尔斯上了顶层,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铺了满屋。
陶乐把双肩包往沙发旁的地上一放,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查尔斯则是走到客厅靠阳台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巨大的兔子别墅, 全透明玻璃, 三层结构,里面有跑轮、食盆、水壶、磨牙棒,还有专属于面包的小屋。
陶乐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别墅还不在这里,估计是新添置的。
查尔斯打开别墅二层玻璃门, 里面的一只小兔正在跑轮上撒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