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继续下降,几乎是沿着海岸线在飞。
浪头在脚下翻卷,打到岸边,溅起白色的水沫。几只海鸟从机身旁边掠过,陶乐甚至能看清它们展开的翅膀。
海面近得让他心跳发慌,又兴奋得不敢眨眼。
这波值了!比300刀一次的无门直升机都刺激。
他打开手机,拍起了视频。
查尔斯的侧影在镜头里,他看着陶乐被风拂乱的额发,那双黑眼睛里盛满了一整个纽约的晨光。
“喜欢吗?”
查尔斯靠近他耳边,声音被螺旋桨的噪声搅得有点模糊。
陶乐用力点头回应,眼睛从窗外不舍得移开,看向他身侧的人。
风灌进机舱,带着海腥味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查尔斯挨得很近,肩膀与他相抵,一起望向窗外掠过的海平面。
这一刻,曼哈顿在他们脚下,纽约湾在他们身侧,风声和浪声混成一团。
陶乐被美得浑然不觉,查尔斯却悄悄放轻了呼吸。
陶乐眼神亮晶晶地和飞行员互动。飞行员也来了劲,当即调整飞行速度,引得陶乐又兴奋了一阵。
查尔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早知道陶乐对坐直升机这么感兴趣,他该早点考个驾照,也就不必有第三个人在场了。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银橡跑马场正中央的草坪上。
螺旋桨还未停,陶乐就看见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已经等在不远处了,像从英剧里直接走出来的。
跑马场经理亲自迎上前,是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陶乐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脚踩在草坪上。
不远处是白色栅栏围起的赛道,几匹纯血马正在晨光里被驯马师牵着慢跑,鬃毛在风里扬得老高。
草坪另一侧摆着长长的茶歇桌,白桌布,银托盘,玻璃壶里的茶水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男士们大多穿着正装,女士们则是颜色明亮的连衣裙,顶着宽大的礼帽,三五成群地端着香槟谈笑。
陶乐低头看看自己,来的时候觉得还行,现在跟眼前这群人一比,他像走错片场了。
“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
查尔斯走在他旁边,闻言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有,很松弛。”
陶乐松了口气。
查尔斯笑道:“你这样的,才像跑马场的主人。”
陶乐一噎,撇了撇嘴:“你就逗我吧。”
两人被经理领着往远处走,草坪茶歇区没多待。
核心区域盖得跟豪华酒店似的,好几层,越往上越私密,一楼是开放社交区。电梯只到二楼,出来是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包厢门一推开,陶乐不自觉地屏了口气。
这高空包厢大得夸张,三面落地玻璃正对跑马赛道,视野开阔得吓人。阳光从玻璃外灌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
一侧露台上已经有人靠着栏杆喝酒聊天了。包厢里也来了不少人,长沙发、吧台、花艺摆件,处处精致,整得跟酒店大堂一样。
得知费用由查尔斯·卡伯特全包,学生会来的人不少,许多是陶乐没见过的生面孔。
也有像部门部长这类眼熟的,以及朴志勋那些找过茬的狗腿子。
陶乐踏入包厢的一瞬间,朴志勋和旁边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先是一愣,然后同时“扑哧”笑出声。
陶乐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并不觉得丢人。银橡跑马场的主人都对这套穿搭没意见,轮不到旁人多嘴。
他目不斜视地从朴志勋那伙人旁边走过去,耳边飘来一句嘲笑:“他还真敢穿成这样来啊……”
朴志勋今天穿得格外正式,黑西装、西裤,乍一看像刚参加完婚礼,又像刚卖出一份保险。
为了参加这场团建,朴志勋晚上兴奋得失眠,天没亮就起床了,周围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被“邀请”了。
朴志勋没有车,拼车的人早就约好了,只能一个人从学校坐地铁,换乘郊区火车,再打车,折腾两个多小时才到银橡跑马场。
当他站在跑马场前台的时候,用自认为最地道的腔调报出:“查尔斯·卡伯特的客人,朴志勋。”
前台侍者低头查了名单:“您好,请跟我来。”
朴志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脚底都飘的。侍者领着他穿过前厅,绕到后面一片开阔得望不到边的草坪。
他一边走一边偷摸拿手机出来录视频,想着等会儿发个动态,让朋友们看看他周末是怎么过的。
正录着,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风也大了起来。他抬头看去,一架直升机正从远处飞来,稳稳降落在草坪中央。
朴志勋知道来这种地方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举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舱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纤瘦身影。
朴志勋眼睁睁看着陶乐从直升机上下来,旁边就是查尔斯·卡伯特。经理已经亲自迎上去,像见着什么大人物。
他低头瞅瞅身上新买的西服,刚才还觉得挺像回事,现在忽然就廉价起来了。
他费了老大劲才混到一个带路的,陶乐倒好,直接坐直升机落地,还让经理跑着迎接。
朴志勋盯着陶乐的背影,牙根咬得发酸,同样是亚洲面孔,他不就是运气好点当了学生会长吗?
他心里翻江倒海,如果当初他也参加竞选呢?说不定也能拉一票人,说不定查尔斯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他也不差啊,韩裔,英语流利,学习成绩也不错,来美国之前读过国际学校。
陶乐算什么东西,连经理都对他点头哈腰。
来之前那点兴奋,像被人一盆冰水浇了个彻底。朴志勋暗暗咬牙:他得让陶乐在所有人面前出个丑!
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七夕快乐
小烛祝大家生活幸福
美满,事业
学业顺顺利利!
第33章 赛马
陶乐一进包厢, 几个混了脸熟的人便凑过来。
有同样国际背景的学生议员,也有竞选时中立、今天第一次主动打招呼的部长。
费兰特跟在他身侧,穿了件拼色夹克, 领口别着个小巧的金属胸针, 棕色卷发半扎,像个街头艺术家。
他顺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 递给陶乐。
“拿着。”费兰特凑近他耳边小声说,“社交场合防尴尬神器。”
陶乐接过, 透明的香槟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衬得他手指格外修长。
他开始跟人聊天, 不算热络,但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
有高年级的开玩笑:“Dollar会长今天穿得太大学生了。”
陶乐笑了笑, 故意道:“我本来就是没毕业的大学生,学长你就让让我吧。”
周围人都笑了,气氛松快起来。
费兰特像只花蝴蝶,一会儿拍拍这个的肩,一会儿跟那个碰杯,顺嘴夸陶乐几句, 把话题往他这边带。
陶乐本就健谈, 偶尔冷幽默一句,没有会长架子。一圈聊下来,不少人对他客气了许多,不再像开会时那样隔着距离打量。
有些人甚至开始围着他问这问那, 对中国的事情也好奇得不行。
“我最佩服的是你敢和他们对着干。”
有个刺猬头男生端着酒杯, 眼神往包厢另一侧瞟了瞟。
“是啊, 说实话我们本来都做好迎接那位当会长的准备了。”另一个人接了句,“没想到最后是你。”
陶乐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包厢中间像有一条无形的线, 把整个空间切成了两块,查尔斯被一群人众星捧月地围着。
他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一条长腿随意支着,手边永远有人递酒递名片。
自从查尔斯来了跑马场,这间包厢的门就没消停过,一会儿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会儿是穿着礼服的女士,每个人进门都先扫一圈,看到查尔斯便眼睛发亮,像来朝圣一样,专程露个脸,寒暄几句再离开。
“怎么了?”
费兰特注意到他走神,侧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