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校会长,被富少死对头觊觎了(61)

2026-10-10

  手电熄灭之后,四周暗得连树影都模糊,只有远处山与天的交界处,隐约透出一圈极浅的光晕。

  Jessica把整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精心化过的眼睛,嘟嘟囔囔:“我这辈子没为了看个太阳起这么早过。”

  费兰特从旁边走过,手里端着杯热咖啡:“我也是,困死了。”

  莱恩和安德鲁像两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靠在一起往瞭望台挪。

  安德鲁闭着眼走路,差点被一截树根绊个跟头。莱恩拽了他一把,两个人差点撞在一起。

  陶乐站到瞭望台最外沿的木栏杆边。山风从谷底往上吹,冷的发颤。

  他缩了缩脖子,把领口往上拽,只露出一双眼睛。

  天空从灰蓝变成浅紫,再变成淡淡的粉。山峦的轮廓越来越清楚,谷底的雾开始动了,极慢地翻涌。

  陶乐的眼睛被晨光一点点照亮,原本冷清的五官在那种半明半暗的蓝紫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查尔斯走到他身旁,垂眸看着他,好像并不在意日出。

  陶乐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一次。”查尔斯说,“很多年前,我一个人开车来的,那时候雾比现在还要大,太阳出来以后整片山谷都是金色的。”

  “一个人?”

  “嗯。”查尔斯顿了一下,“那时候我觉得风景应该是安静地看,一个人最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风正好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陶乐的后背完全贴进了查尔斯怀里,查尔斯自然地环住他,两只小臂架在他身体两侧的栏杆上。

  “现在呢?”陶乐问。

  “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查尔斯的呼吸落在他耳边,和周围的冷风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陶乐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天边越来越亮,云层从浅粉烧成橘红,一大片一大片地翻涌起来。

  山脊的轮廓被勾出一圈极亮的光边,整个世界安静得不真实,像一场只为他们两个人放映的电影。

  有人在不远处小声“哇”了一下,接着是相机快门的声音,和压着嗓子的一句“太值了”。

  太阳出来了,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每个人的脸都亮了。

  陶乐半靠着查尔斯,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被那光刺得有些睁不开,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全乱了。

  他的耳朵尖被冻得发红。

  查尔斯的声音从头顶下来:“好看吗?”

  “好看。”

  陶乐仰起头,却发现对方正低着眉,认真的看着他。那双蓝眸被晨光照得璀璨,像两片被阳光穿透的玻璃海。

  他忽然就不知道该看哪里了,把视线重新投回山那边,可整片山光在他眼里都糊了,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查尔斯笑了一下,把陶乐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捋好,指尖擦过他额角,像带着阳光的温度。

  陶乐眨眨眼,用脸蹭了一下他的手。

  那一刻,太阳已经高过了山头,整个世界被瞬间照亮。

  看完日出,大家被冷风吹得不行,纷纷疾走往停车场去。

  车在盘山路上绕了快半小时,等开进那个小得在地图上只有一粒芝麻大的镇子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镇子叫Tannersville,不怎么有名,但离Catskills几个著名步道和观景点都近,是那种很典型的美国小镇。

  主街不长,从头走到尾也就十几分钟。路两旁是红砖矮房和漆成各种颜色的木头店铺,有卖旧书和手工蜡烛的,有卖热狗汉堡的,也有很小很小的画廊和咖啡店。

  “这儿也太像电影了。”

  Jessica一下车就拿出手机,她今天穿了件焦糖色的毛呢外套,和这条街的色调意外地配,像从爱情片里走出来的。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餐馆,门口挂着块手写牌子,写着“今日有奶油蘑菇浓汤”。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一群人进来,眼睛都笑没了,一边擦桌子一边问是从哪儿来的。

  费兰特和Jessica负责点菜,其他人分了两张长桌坐下。

  窗边阳光很好,暖烘烘地照在木桌面上。陶乐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和查尔斯坐一排。查尔斯把菜单翻到饮料页,他点了一杯柠檬水,又顺手要了份烤面包篮。

  等菜的间隙陶乐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断断续续,现在进镇里信号才重新满格。

  他解锁,看见微信弹出来两条新消息,是妈妈发来的。

  乐乐妈:【今年还回来过年吗?】

  乐乐妈:【王阿姨知道你在学校当上会长了,觉得特别厉害,想让你回国以后和她女儿见见。】

  陶乐握着手机,餐馆里吵吵闹闹,莱恩正和安德鲁抢一块烤面包,杰西卡在给食物拍照,费兰特跑去和老板聊天。

  陶乐觉得耳边很吵,回了一句:

  【妈,我今年也不回来。】

  发出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不见。】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手还没收回来,就被旁边的人轻轻碰了碰。

  查尔斯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掌心暖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叠在一起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陶乐才低声说:“我家里问我回不回去过年,还想介绍女孩给我认识。”

  “你家里人想给你介绍女友?”

  查尔斯的神情平静,但是陶乐能感觉到底下隐藏的暗流。

  “不是。”陶乐连忙摆手,“就是一个长辈随便提的,我不会去见。”

  “消息回得挺快。”

  查尔斯的眼睛还盯着他。

  陶乐忽然有点想笑,查尔斯居然为了两条微信别扭起来。

  他看见查尔斯垂着眼,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似乎在酝酿什么话。

  “陶乐。”

  “嗯。”

  “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家?”

  陶乐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耳根一热道:“太仓促了,我家人都听不懂英文,等、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中文吧。”

  查尔斯眸色一沉:“那你总得让你家人知道我的存在,这样才不会给你介绍别人。”

 

 

第49章 语言

  自从陶乐半真半假地说“想跟我回家, 先把中文学好”之后,查尔斯就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目标。

  他下载了几个中文学习软件,相册里面塞满了拼音表、汉字字帖和短视频教学片段。

  每天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不再是看邮件, 而是坐在床边戴着耳机, 用在学生会开会时一样严肃的表情跟读:“泥嚎,卧室茶额丝。”

  陶乐第一次听见的时候, 整个人从被子里弹起来,他盯着在认真学习的人, 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 笑的肩膀发颤。

  查尔斯以为他被自己感动了, 读得更起劲:“我的男牌友叫陶乐。”

  陶乐笑得整个人蜷成一只虾,最后趴在床上, 上气不接下气地摆手:“别、别读了…我要笑死了…”

  “为什么?”查尔斯把耳机摘下来,表情还有点委屈,“我觉得我进步了。”

  “你那个‘男朋友’,听起来像‘男牌友’。”陶乐翻了个身,笑得眼角都湿了,“你知道牌友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打牌的朋友。”

  查尔斯沉默了, 重新戴上耳机, 用声调乱飞的发音认真纠正。

  陶乐抱着被子笑到没声。

  类似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查尔斯学得极认真,但中文这种东西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面子。

  他学“是”和“十”,念了二十遍都分不清,陶乐让他说“我是学生”, 他说成“我十学生”。

  陶乐纠正他, 他就皱着眉头盯着陶乐的嘴, 像在观察一道特别难搞的统计模型。

  “你再说一遍。”查尔斯说。

  “我是学生。”陶乐放慢语速。

  “我十学生。”

  “不是十是是,舌头别太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