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查尔斯·卡伯特,我更希望Dollar赢。”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来自共产国度的人,应该会公平对待每个学生吧。”
说完,当着两人的面,安迪打开校园网把票投给了陶乐。
返回宿舍的路上,郭小阳踢着地上的石子,嘟囔了句:“跑半天,啥实锤都没捞着……”
陶乐伸手拉了垃他的袖子,轻声安抚:“虽然种族主义这个指控暂时不能下手,但起码我们知道谁是受害者。”
他慢慢停下脚步。
傍晚的霞光铺满整条路,橘色的光落在他瓷白的脸上,把那双杏眼映得亮晶晶的。
陶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
郭小阳转头看向他:“怎么,你有招?”
陶乐晃了晃手机,眨眨眼,笑容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刚才的聊天内容,结合我之前的调查。支持查尔斯的票里,大头都是他的迷妹们贡献的。”
“我已经让扎因去放一则流言。”
主干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陶乐把手机收回口袋,唇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相信很快,票数就会有变化。”
夜幕渐深,陶乐洗漱完往床上一瘫,盯着天花板发呆。这些天票数噌噌往上涨,离第一名越来越近。朋友们纷纷跑来祝贺,还有人笑嘻嘻地开始叫他“会长大人”。
说不开心是假的,但陶乐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WhatsApp。最近的记录停留在和Charlie对话结束的那天。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联系过他,就连24小时动态也没有发过。
等等,24小时动态?
陶乐在脑海中回想……好吧,从加Charlie好友那天起,就没有刷到过。
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犹豫是否要主动给对方发条消息。
说实话,陶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Charlie。从哪个时刻开始,也许是破产后孤身来美国吧,曾经柔软的心被捶得越来越硬,只剩下一个想赢的念头。
不怕丢人地说,他就是输不起。
没人为这个才19岁的男孩兜底。
正当他打算退出WhatsApp,屏幕突然炸出一个语音通话请求。陶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谁?Charlie给他打电话?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清了清嗓子,按下接通键。
“Hi?”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吵闹,音乐声、尖叫声、玻璃杯碰撞声糊成一片。陶乐放大音量,手机往耳旁贴得更近了。
Charlie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MS. KIM'S…… 来接我。”
陶乐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顾不上多想,换掉睡衣就往外跑。郭小阳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喊了他一声,话音没落地,门已经咣当关上了。
凌晨的城市并不平静,退去繁华奢靡转向黑暗的另一面。
陶乐在谷歌上搜索这家酒廊的位置,咬咬牙打了辆贵得肉疼的Uber。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陶乐拧起眉,白皙的脸庞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神色明暗交替。汗顺着下巴尖滑进领口,唇色比平日里更苍白。
他快速扫过现场的几个人,一眼就找到了Charlie。
那个矜贵的金发富少,此刻半躺在墨绿色丝绒软椅上。黑色的丝缎衬衫领口胡乱扣着,露出一截锁骨。碎金般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头金发被染成了昏暗的琥珀色。
刚走近几步,陶乐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浓烈的酒精味。
Charlie脸色潮红,那双蓝眼睛迷迷蒙蒙地盯着他看,瞳孔半天才对上焦。稀碎的灯光映入他眼底,晃出道不明的欲色。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陶乐可没心情坐。他一把抄起Charlie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准备把人拖走再说。
但Charlie的朋友们不干了。
陶乐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第一次在咖啡厅里坐在Charlie对面的那个。
那人看看喝成一摊泥的Charlie,又看看赶来救场的陶乐,眼里明晃晃的好像知道内情。
他第一个开口,也像是喝懵了一样:“别着急走,聊聊呗。你知道Charle……额……C、Charlie这是怎么了?”
门口也有人拦着,陶乐只能坐回沙发,让Charlie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那颗金色的脑袋沉甸甸地落下来,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呼吸滚烫。
他抬眼看向说话的人:“不知道,怎么了?”
“那查尔斯最近的流言听说了吧?”
陶乐心虚了一秒,面上稳如老狗:“略有耳闻。”
那人忽然一拍桌子,破口大骂:“哪个丧心病狂的玩意儿,造谣查尔斯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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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酒局
陶乐被这句怒音吓到,细密微卷的睫毛都颤了一下,像是被惊起的蝶翅。
随后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天哪!查尔斯是gay?!!”
原本歪靠在他肩头的人,因为陶乐的动静颤了颤,身体失去支撑,差点跌倒地上。
陶乐手忙脚乱地捞了一把,才没让人从他肩上滚下去。
“哇!”陶乐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无辜,“怪不得从来没听说过查尔斯有什么花边新闻!”
暗处,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无声无息地攥住了他的衣摆。修长的手指收紧,把他那件T恤的下摆抓得皱巴巴。
但陶乐浑然不觉,正忙着飙演技,杏眼里盛满了令人信服的愕然。
沙发卡座里另一个男的忽然弹起来,指着陶乐那张精致的脸就吼:“你乱说什么,查尔斯他绝对不是!!”
陶乐眨眨眼:“我开玩笑呢,别激动。”
包厢里没人跟他计较。有人拿起桌上剩的半瓶威士忌,从冰桶里夹了几块碎冰丢进杯子,随后被缓缓注入的酒液淹没,腾起的冰雾沿着杯壁蔓延。
Charlie的肢体沉沉地压在身上,他只能局促地缩在沙发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全场陶乐唯一眼熟的那位Charlie的朋友,端着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
和Charlie的金发蓝眸不同,这人的虹膜是浅灰色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慵懒。
他弯下腰,目光平视着沙发里那团纤细、蜷缩的身影。酒杯挡在两人中间,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他问:“喝酒吗?”
昏黄的光从壁灯里流泻而下,落在陶乐脸上。那张看上去纯净的脸,因紧张而紧抿的粉唇,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迷迷瞪瞪的样子,还挺招人。
朋友轻轻笑了笑,余光瞥向旁边那个明显在装醉的查尔斯。
陶乐盯着酒杯,耳边传来温和的嗓音:“Jeffrey你好,我叫伊森,是Charlie的好朋友。”
“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很高兴认识你,我可以叫你Jeff吗?”
陶乐愣了一瞬:“嗯……可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还态度不善的人,忽然就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里带着亲昵。
陶乐反而不敢直视对方,整个人变得局促起来。
查尔斯:“……”
查尔斯像个被遗弃的巨型玩偶,躺在卡座沙发里无人问津。听到伊森矫情的调调,他闭着眼心里冷哼一声,舌尖不爽地顶了一下后槽牙。
伊森这个废物。
让他去套Jeffrey的话,在那里孔雀开屏吸引什么注意。这么多年朋友,他怎么不知道伊森还有这癖好。
没来由的烦闷,查尔斯拧起眉毛,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他的视线从下往上瞟,恰好能看到陶乐精巧清晰的下颚线,以及……下唇边缘一颗浅色的小痣。
那颗痣正随着男孩说话时唇瓣的开合而微微起伏。
这是查尔斯从未见过的视角。
因为身高差了十几厘米,他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通常都是俯视。从上而下地观察陶乐,看他紧绷的神色,偶尔低垂的睫羽,看起来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