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初妤说她最近搬家搬到游泳馆周边，想着反正住得不远，走几分钟就到，有空不如过来锻炼一下。春天那段时间，她刚学会游泳，只是最近店里实在太忙，导致她已经一个多月没下过水，自然也就忘了一些应对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法，所以才闹了那么让人后怕的一出。
听她说完，沈余建议：“下次你可以先在浅水区游，等适应得差不多了再去深水区，不然会很危险的。”
“好的小沈老师，我记住了。”田初妤说，“今天真是大意了，我本来还觉得自己技术挺好的，深水区也能轻松搞定，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现实啪啪打脸了，真是人菜瘾大。”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沈余总觉得予予姐对自己不太自信，于是想方设法鼓励她：“可你学得很快呀，只是当时那一瞬间慌了，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
田初妤被他逗笑，耳朵上那一排钻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像蒲公英一样散射状的光：“我总算知道你的同学们为什么都愿意跟你玩了，这小嘴儿也太甜了吧。”
沈余挺直胸膛，扬着嘴角回她：“哪有，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进到烤肉店，服务员将他们带至靠里的卡座，两人面对面坐下。田初妤扫了桌上的点餐二维码，把手机递给沈余：“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不好意思，也别想着给姐省钱。”
“好，”沈余接过手机，“谢谢予予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田初妤“嗯哼”了声，从包里拿出发圈，把头发随意扎起来。
沈余这才看见她后脑勺也有几缕挑染的头发。
他本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但在他点餐这片刻时间里，田初妤的微信弹进来好几条消息，几乎全都是询问她什么时候有档期的。
沈余选完自己想吃的，把手机还给田初妤，田初妤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抬头看他：“怎么样，姐姐没跟你吹牛吧？”
“没有没有，”沈余这会儿完全放松身体靠在座椅上，觉得田初妤身上有种很强烈的反差感，不像他，从小在沈昌泽和余美茵为他建造的温室里循规蹈矩成长，从来不敢跳出这座温室去尝试更多的、更疯狂、更自由的事情，所以不由得想要了解更多，“予予姐，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会做穿孔师吗？”
“可以啊，我特别喜欢跟别人聊我的人生。”田初妤撑着下巴，笑着说，“我二十岁的时候就开店了，现在都快三十岁了，看不出来吧？”
“三十？”沈余惊得张大嘴巴，“我还以为你只有二十三四的样子。”
田初妤跟他娓娓道来：“我从小成绩就不好，在班里大概三四十名的样子，高中那会儿压力大，就不想好好学习了，也觉得自己不是学习的料，那时候对穿孔啊、纹身啊这些大人们觉得不学好的东西特别感兴趣，趁假期偷偷瞒着我父母去打了舌钉。”
说到这里，田初妤张开嘴巴吐出一点舌尖，沈余看见那里镶嵌着一颗紫色的珠子。
很美，很亮。
但会很痛吗？
“不过后来还是坚持到了高考，勉强上了个公办二本，在学校的时候偶然碰见了一个和我兴趣爱好差不多的女孩，我俩一拍即合，找到了当地一家特别有名的穿孔店的老板学手艺，碰巧那老板人也挺好的，后来还给我们介绍客源，算是我开店路上的贵人吧。”
沈余认真听田初妤说着自己的故事，其实他知道这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是喜欢“痛”的，也被称为“恋痛癖”。虽然大部分人不了解，也不认同，但沈余却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感同身受。
因为痛感是不可控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可控因素之一，就像他学习游泳和骑行一样，这种快乐的主观感受可以由自己主宰。
菜陆陆续续上齐，服务员过来帮他们烤肉。
田初妤讲得口渴，端起桌上的冻柠茶喝了起来，放下杯子后，她直勾勾盯着沈余，嘴角带笑。
沈余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赶忙打开手机相机检查，但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迟疑地问：“怎么了吗……予予姐？”
田初妤指指他的耳朵，语气中透着惋惜：“这么漂亮的耳朵，不打几个耳洞真是太可惜了。”
听到这话，沈余莫名紧张：“我还没有想过这种事，而且我爸爸妈妈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不错嘛，还是个听话的乖宝宝。”田初妤咂嘴，“没事儿，你现在还小，努力学习考大学才是正事。”
沈余“嗯”一声。
两人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吃饭的时候，沈余全程都在思索将来要如何说服许知睿同意他穿孔。
沈昌泽和余美茵那边他还是很有把握搞定的，但许知睿就不一定了。
哥管他管得那么严，肯定不会同意。
可是他偶尔也想要尝试一些从未做过的，大胆又叛逆的事情啊。
这可真是个难题。
一顿饭吃得愉快至极，淡淡的晚霞开始浮现在天边，沈余擦干净嘴巴，桌上的手机屏幕恰巧亮起。
许知睿给他发来微信，说已经到家了，又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沈余回复：【刚和姐姐吃完饭！准备回去了！！！】
咯咯咯：【好，骑车慢点儿】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知道啦［亲亲］】
“哦，对了！”田初妤正在回复消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放下手机，低头在包里面翻找，片刻后，拿出两张很闪的东西，递给沈余，“这个给你，拿去玩儿吧。”
沈余接了过来，看见包装袋上写着“免打孔眉钉贴”和“元气多巴胺耳钉贴”，又听见田初妤对他说：“以后如果对穿孔感兴趣的话，你就随时联系姐姐，保证让你满意。”
“哦，好。”沈余答得磕磕巴巴。
结完账，两人出了店门，田初妤指着跟沈余相反的方向：“我就住这附近不远，咱俩之后应该还会在游泳馆碰面，很期待再见到你哦小鱼。”
沈余乖乖笑着：“我也期待和予予姐再见。”
田初妤抬起食指把卡在头顶的墨镜往下一勾，朝他挥手：“那拜拜咯。”
“嗯，”沈余也抬手挥了挥，“予予姐拜拜。”
看着田初妤芊瘦却又欢快的背影，沈余开始相信所谓的“蝴蝶效应”了，如果他这周末没有因为许知睿外出培训而闷闷不乐把自己关在家里，而是在昨天，或是今天早上过来游泳了，说不定就不会遇见和他这么聊得来，还这么漂亮友善的予予姐了。
日落还未降临，沈余把许知睿的叮嘱完全抛到脑后，回家路上骑得飞快。
进到小区，他把车骑进院子，大步从阳台跑到客厅，把带回来的特产随手往桌上一扔，背包都还没来得及摘，就兴冲冲往楼上跑。
余美茵和许淑敏正在客厅一起做钩织，沈余全程火急火燎，连招呼都没跟她俩打，当她俩不存在似的。
两人不明所以，对视一眼，又愣了会儿，而后同时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已经补全了，大家不要忘记看哦，爱你们！
以及下次更新是在下周四，又又又要辛苦你们等了……૮₍ɵ̷﹏ɵ̷̥᷅₎ა
第17章 想谁？想沈余
屋门虚掩着，许知睿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楼道传出一阵咚咚的脚步声，足以想象沈余此刻心情有多急切。
他走到玄关，斜靠在柜子上守株待鱼，沈余刚推开门就看见了他，蹦蹦跳跳飞扑到他身上，一把将他抱住，用了很大的力气，还喘着粗气说：“许知睿我想死你啦！”
许知睿的后腰被柜子边硌得生疼，心里却感到一股极大的满足。沈余的体温还没降下去，贴在他身上，很烫，他刚洗过澡新换的衣服也沾上了沈余的味道。
沈余的头发扎着他的侧脸，热气也喷洒在他脖子上，他没有躲开，而是抬手回抱沈余，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过了会儿，沈余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些，声音软软乎乎，带着点儿委屈：“哥，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