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类似于这样的巧合,都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满足,虽然不能经常跟哥见面,但两人在同一时间穿着同样的衣服,好像就离得特别近了。
两人分别买了两套同款秋装,尺码和颜色有细微差别,许知睿还额外挑了件外套,沈余则是加了两双新鞋。
付款时,沈余一个箭步冲到许知睿前面,拼命拦着不让他付,急得就差分身,一左一右把他哥从店里拖出去了。
结果许知睿一手轻松握住他两条胳膊,另只手打开手机调出付款码,导购员跟他完美配合,几秒钟不到就买完了单。
斗智斗勇却落得惨败,沈余顿时不高兴了,冲许知睿大喊:“哥你怎么这样啊,刚才咱俩怎么说的?”
许知睿接过导购员递过来的购物小票,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知道啊,我忘了。”
骗子,明明说好这次让自己买单的。
沈余气恼,用力掐许知睿胳膊:“不让我付也可以,那我们各退一步,aa总可以吧?”
对此,许知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导购员正帮忙打包,见状,安慰沈余:“没事的弟弟,你现在还上学呢,等你以后工作赚钱了,再抢在你哥哥前面付款的时候,他肯定就不会拦你了。”
“可我现在也有很多钱啊,”沈余耷拉着嘴角,小声嘟囔,“根本不用等到以后。”
说完,他没等许知睿,自己先出去了。
片刻后,许知睿提着七个手提袋从男装店出来,沈余还在因为他耍赖皮不让自己付款生闷气,远远站在墙角等他,双手抱臂,一脸幽怨。
等他走近,沈余非但没提出帮他分担几个袋子,反而脚上安了滑轮似的,转头就走。没一会儿,他就看不见沈余人影了。
到一楼大厅,许知睿看见沈余正举着手机说话,像是在跟谁发语音,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大字。
许知睿走到沈余面前,求和一样对他笑了下,沈余直接别过脸。许知睿把手提袋放在桌上,指着旁边的麦当劳:“别气了,哥给你买麦旋风吃。”
“我不吃。”沈余气冲冲的。
“行,”许知睿推开门,“那你看我吃。”
这人怎么这样?沈余张大嘴巴望着许知睿的背影。
当然最后麦旋风还是落在了沈余手里,他暗骂自己太没原则,他哥几句话,外加一个麦旋风,他就决定不跟他哥计较了,甚至还喂他哥吃了第一口。
许知睿拍了拍他的头发:“谢谢小小。”
“哥,”沈余喊了声,“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搞得跟我吃你软饭似的。”
许知睿眉头微皱:“这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沈余轻轻推他一下:“先别管这个了,下次买东西你必须让我来付。”
“好。”许知睿欣然同意。
沈余低头想了想,皱着眉毛说:“你要是再骗我的话,后果自负,我是说真的。”
许知睿也很严肃:“我发誓,下次一定让你买单。”
两人沿街道走路回家,有段时间没来商场周边闲逛了,今天才发现附近原本家纺店的位置换成了一家婚纱店,崭新的招牌、还没收起来的花篮,看上去没开多久。
店门左侧装了一整扇玻璃窗,干净透亮,一尘不染,里面陈列着一件抹胸婚纱,以及一套白色男士西服,应该是当季主推款。
隔着玻璃门,轻柔舒缓的音乐声流淌出来,是Christina Perri的《a thousand years》,沈余咬着麦旋风勺子,盯着婚纱和西服看了会儿,突然说了句:“等我以后结婚了,也要用这首歌当婚礼进行曲。”
闻言,许知睿心头一颤。
“还有霉霉的《Lover》,陶喆的《就是爱你》,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沈余还在列举他喜欢的歌曲,语气中满是欣喜与期盼,但许知睿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了,他愣愣盯着沈余的侧脸,看沈余带笑的眼尾,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这种变化来得太猝不及防。
从沈余出生那天算起,到今天为止,他们已经陪伴彼此六千天之久,许知睿很多时候都觉得沈余是美美阿姨送给他的礼物,才得以让他在童年、青春期乃至成年之后,拥有一系列难忘的体验和回忆。
他需要沈余,各种意义上,当然也私心希望沈余可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不要去太远的地方,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城市。
即便沈余小时候曾童言无忌,说要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但这终归只是玩笑话,放到现在来看,未免太不现实。
沈余不可能一辈子黏着自己,不可能受得了一直被自己管,到了固定的人生阶段,他总要遵循大众所认为的“正确观念”,按部就班走他的人生道路。
性格变得彻底沉稳、学会把握社交分寸,甚至是拥有秘密、不再和哥哥无话不说,这些改变,都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时间足够久,再刻骨铭心的记忆都会淡化,那些电影、电视剧,已经多次验证过这一真理。
许知睿想,假如将来有一天,沈余遇见喜欢的人,并最终与之步入婚姻殿堂,他会为沈余感到高兴,也会衷心祝沈余幸福。
可此时此刻,他没办法忽视心里涌起的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也意识到,自己对沈余的占有欲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又或者,这些复杂的感受根本不是由占有欲催生出来的,而是由另外一种他不敢承认但却极其清楚明白的妄想。
怎么看都不应该。
第23章 哥,我牙疼
“哥!”
一记巴掌拍在肩上,许知睿陡然回神。
沈余的脸离他很近,眼神中满是疑惑:“你想什么呢哥,我都喊你三遍了。”
“没想什么。”许知睿不动声色错开沈余的视线,清了清嗓子。
“真没事吗?”沈余很不放心的样子,抬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陪你去看看吗?”
许知睿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所以只朝沈余笑了下:“不用,真没事。”
沈余有些迟疑地“哦”了声。
许知睿朝玻璃窗扬了扬下巴,若无其事一样,问他:“想进去看看吗?”
店里的歌曲已经切换到下一首,沈余摇摇头:“不了,咱们走吧。”
走到路口,信号灯恰好由绿转红,两人不得不停下等红灯。
沈余已经吃完麦旋风,跑到不远处扔垃圾,回来后,他问许知睿:“对了哥,你国庆有安排吗?”
许知睿想了下:“暂时应该没有。”
沈余忙问:“你不跟赵老师一起出去玩了吗?”
月考那会儿,赵逸磊确实提出国庆假期一起出去旅游,再约上几个他们高中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大家毕业后都回来发展了,见一次不容易,许知睿于是同意了。
就在上周,赵逸磊又突然告知许知睿,说他常年在国外工作的父母打算国庆回国一趟,他想趁假期好好陪陪他们,所以跟大家聚会的事情只能择期再定。
“情况有变,赵老师要陪父母。”许知睿如实回答。
“好吧,”沈余压着嘴角,要笑不笑的,“那我可以申请占用你一天时间吗?”
“想做什么?”许知睿偏头看他。
“想让你陪我去游泳馆,”沈余说,“就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予予姐,她说特别想见见你。”
许是怕他哥不同意,沈余又补充说明:“不过哥你放心,只是单纯的见一见,我主要还是想让你陪我去游泳,顺便跟予予姐认识一下。”
“行,”许知睿答得干脆,“正好也大半个月没见沈伯了。”
“哥你真好!”沈余嘿嘿傻乐,“那我回家之后跟予予姐说一声,问问她哪天有时间。”
关于假期安排的话题和红灯倒计时同时结束,绿灯亮起,两人继续散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