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运气守恒定律
出了医院大厅，两人往停车棚走去。
沈余今天穿了连帽卫衣，他把宽松肥大的帽子套在头上，坐在电动车后座紧紧抱着许知睿，没有拔牙的一侧脸贴在许知睿背上。
许知睿的肩膀很宽大，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为他遮挡许多风雨，每次受了委屈，或是和爸妈吵架赌气，他都会趴在哥的背上寻求安慰，这是让他觉得很有安全感的姿势。
温和的气流拂过面颊，空气中夹杂着阳光和青草的味道，虽然嘴巴还是无法张开太大幅度，但沈余这会儿还是想跟他哥说声谢谢。
“谢谢哥，”他咕哝了句，“辛苦你了，最近好像一直在为我的事情忙前忙后。”
“不用谢，”许知睿偏过头说，“哥不觉得辛苦。”
沈余声音低低的：“你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对你好很多倍才能跟你打平了。”
“打平干什么？”许知睿声音带笑，“我比你大这么多岁，对你好是应该的，而且我也根本没想过要让你报答我，妈妈们的话随便听听就行，别太往心里去。”
沈余静了几秒，收紧了胳膊：“哥，有你真好。”
许知睿“嗯”了一声。
沈余贴在许知睿背上看不停流逝的街景，无聊地数着他们路过了几棵树，突然，他瞥见马路对面有家体彩店，立马拍着许知睿的背喊：“哥，停一下！”
许知睿减速靠边停车，回头问他：“怎么了，牙疼吗？”
“不是。”沈余边说边指对面那家体彩店。
“我知道了。”许知睿把车骑到道路尽头，然后调转方向。
放在以前，沈余绝对不会踏进体彩店半步，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含有“赌博”性质的娱乐活动，但又觉得自己最近实在太背了，说不定这地方真的可以帮他转运。
人总不能一直倒霉下去吧。
于是他一怒之下斥巨资购入五张面额20的刮刮乐，刮之前其实并不抱任何期望，甚至动了让许知睿帮他刮的念头，因为觉得他哥的手气可能会比他好点，但许知睿坚持要让他自己刮，说人的运气不能由别人掌控。
沈余怀着忐忑的心情，动作干净利落，全部刮完之后，老板帮忙检查是否中奖。
刮刮乐一张张被放在桌上，沈余一颗心忽上忽下，紧张得连连吞咽。
最后老板猛一拍桌，乐呵呵宣布：“中了200，小伙子手气不错！”
“啊？”沈余激动得当场叫了出来，嘴巴竟以这种方式完全张开了。
“医学奇迹发生了。”许知睿在一旁调侃。
“我中奖了哥！”沈余两条胳膊挂在他身上，嘴里重复着，“中了中了！”
许知睿被他用力摇晃着，不说话，只是笑。
否极泰来，物极必反。沈余决定，从此刻开始，他要从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变成唯心主义，也要相信所谓的“运气守恒定律”了。
拿着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沈余好似飘上云端，心情格外畅快。这种畅快是人生第一次，值得炫耀一辈子，他哼着歌，拍照发到三人群里，没有附带任何文字说明。
张霖回个问号，问他从哪弄的钱，他故意晾着不回。
沈余越发觉得他们是生活在一个所有剧情都提前被安排好了的世界里，万物之间存在因果关联，就像他上次偶然遇见予予姐一样。
如果他今天没有被许知睿强行拖到医院，没有沿这条街回家，就不会瞥见体彩店，更不会想着要靠“赌博”转运真的进去买刮刮乐。
本着“中奖的钱要尽快花掉”的原则，到了小区外面的街上，沈余拍拍许知睿的肩膀，让他在电玩城停下。
他之前跟郑怀安还有张霖来这里玩过很多次，还充值了会员卡，玩别的游戏，他屡战屡胜，甚至还创下过店里最高记录，唯有抓娃娃机，一次也没成功过。
好胜心驱使，以及好运加持，沈余觉得自己今天绝对能成功一次，他一口气换了50个游戏币，许知睿站在边上帮他端篮子。
一切准备就绪，沈余开启了第一次挑战。
然而不出所料，以失败告终。
第二次。
依旧失败。
没关系，沈余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还不信今天的好运到这儿就没了。
然而一直到50个游戏币全部用完，他也没能成功抓到一只娃娃。
“什么嘛。”沈余气得踢了机器一脚，引得旁边的店员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还故意拔高了声音，“这机器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就算技术再差也应该抓到一个了吧，真是坑人又坑钱。”
店员没吭声，默默走开了，许知睿大气不敢出一口。
沈余很不高兴，转头看着他，黑着脸问：“你怎么不说话？”
蜜蜂小狗生起气来都像是在撒娇。
看着沈余皱皱巴巴的脸，许知睿突然笑了下，指着玻璃柜里成堆成摞的皮卡丘问：“很想要吗？”
“也不是想要，”沈余摇摇头，“就是想体验一下抓到的感觉，你懂我意思吗哥？”
“我懂，”许知睿把沈余因为懊恼而被抓得乱糟糟的头发抚平，“在这儿等我。”
沈余一脸懵，看着他哥往前台走去。
片刻后，许知睿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游戏币。沈余捂着腮帮子问：“你要帮我抓吗？”
许知睿没回答，两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挪到游戏机前，又分别把他的左右手放在对应的位置，最后双手覆上他的手背。
两人前胸贴后背，许知睿比沈余高半个头，身形也比他大一圈，此刻正从背后环抱着他。
沈余身体一僵。
什么意思，哥这是要手把手教他抓娃娃吗？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颈侧，那块皮肤变得又痒又烫，像被灼烧一样，他心里莫名感到紧张，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于是不自觉握紧了手。
“别捏这么紧，等下不好操作。”许知睿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出。
“哦，好……”沈余努力放松抓着摇杆的手。
许知睿放缓语速，在他耳边说：“别紧张，哥保证让你赢。”
沈余没说话，连续吞咽了几下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许知睿把游戏币投进装置，机器发出提示音，他找准目标，握着沈余的手，不慌不忙转动摇杆，直到爪子悬在一只坐得板板正正的皮卡丘上方，他对沈余说：“按一下按钮。”
沈余回头看他，一脸不可置信：“我来按吗？”
“对，你来按。”
沈余深吸一口气，提心吊胆按了按钮。
爪子开始下降并逐渐收拢，几秒钟过后，竟真的抓住了那只皮卡丘的头。
“咣当——”
皮卡丘掉落在取物口，沈余立马蹲下把玩偶取了出来，而后顶着一双亮亮的眼睛看向许知睿：“哥，你好厉害啊！”
许知睿扬起嘴角，摸摸他的头发：“满意了吗？”
沈余把皮卡丘抱在怀里，“嗯”一声：“非常满意。”
不过惊喜并未持续太久，许知睿亲眼看着沈余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之后听见沈余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熟练，是不是之前跟别人一起玩过很多次？”
这是什么逻辑？许知睿笑笑，没回答，转身去其他区域乱逛。
沈余跟在他哥身后，哪怕说话不利索，也非得问清楚哥到底有没有和别人一起过，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以至于完全忘记自己拔过牙，嘴巴不能频繁活动。
可一直得不到回应，又不免让他觉得挫败。讨厌许知睿，真的讨厌死了。他闭嘴不再问，暗骂自己真是自讨没趣，哥和别人一起玩抓娃娃机也很正常啊。
沈余拿着皮卡丘，赌气转身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刻意走得快了些，结果下一秒就被许知睿一把扯住卫衣帽子，不得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