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余说得好像也没错，他确实已经有一只小狗了。
红灯最后三秒倒计时结束，沈余终于想好小狗的名字：“要不就叫‘肉圆’吧，肉包子的肉，圆滚滚的圆。”
许知睿问：“这名字有什么说法？”
“不告诉你，”沈余“哼哼”两声，跟他卖关子，“慢慢猜去吧。”
后来许知睿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这名字到底有什么根据。
没过几天，考试如期而至。
考试安排在周五，为了不占用周末休息时间，硬生生被压缩到一天，上午考语数，下午考英物，晚上考生化。
上回沈余刚好被分到五班，这次直接跨越两层楼到了十班，和他一个考场的还有杨浩和张霖。
早上到学校，他临阵磨枪复习了几篇文言文，七点四十，他收拾好文具，和杨浩一起喊上张霖，三人勾肩搭背往十班教室走去。
结果刚到门口就直接傻眼了——他们的监考老师竟然是许知睿和赵逸磊。
沈余真没想到他哥会监考他。
张霖杵在中间，拍着他和杨浩的肩膀评价：“巧了巧了，这把是熟人局。”
许知睿正往黑板上写考试注意事项，余光瞥见门口有几个人影，转头看了过去。
看见三人齐刷刷的震惊目光，他扬了扬下巴：“站门口当财神呢，赶快进来，给后面同学让路。”
三人同时：“哦哦哦。”
进到教室后，张霖和杨浩分别跟两位老师打了招呼，沈余站在讲台下面，隔着台阶，仰头看许知睿，眼神虔诚得跟看一尊神像似的。
第一次被哥监考，他没来由的感到紧张，可是又非常激动，心里咯噔咯噔，有一头小鹿在乱跑。
很难用语言形容，总之这是一种很复杂、又很奇妙的体验。
考试时，注意力高度集中，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很快，到了晚上。
沈余这段时间在化学课上十分用功，也充分汲取了上次考试的经验与教训，许知睿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帮他总结反思，拿到试卷后，他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发现都是熟悉的题型和知识点。
这次绝对稳了，他想。
赵逸磊在前面发草稿纸，许知睿跟在后面发条形码，沈余就这么一步步看着他哥走到他旁边，把条形码揭下来递给他，做口型对他说“加油”。
他嘴角扬起细小的弧度，对哥点了点头。
夜晚，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缭乱刺眼，空气中飘荡着各种小吃摊的味道，回家路上，许知睿给沈余买了份麻薯芋泥鸡蛋仔，说是给他补充体力。
考了一天，沈余像被抽干了精气一样，都快变成一条小鱼干了。
风是凉爽的，带着一丝湿润，鸡蛋仔还很烫手，沈余敞开袋子晾了会儿，塑料袋被风吹着，哗啦哗啦响，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也是这样坐在哥的后座，跟哥畅想以后一起养狗的生活，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
想到这里，沈余把鸡蛋仔往怀里拢了下，低头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鸡蛋仔没那么烫了，沈余伸手递到许知睿嘴边，模仿网上那些吃播的语气：“第一口，哥哥先吃。”
许知睿笑着低头咬了一口，没咬到馅，沈余于是又让他咬了一口，结果又没咬到，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余靠在他哥背上，开玩笑说：“这鸡蛋仔是不是故意不想被你吃？”
许知睿回他：“可能是。”
又咬了几口，终于吃到馅料，沈余这才开始享用美食，边吃边说：“哥，我感觉这次可以考八十分以上。”
“这么厉害？”
“那不然呢？”沈余嘚瑟地“嗯哼”一声，“上次我只是在保留实力，这次我要悄悄惊艳所有人。”
此时此刻，这样意气风发的、鲜活的沈余，让许知睿心底滋生出一种别样的骄傲，他扬起唇角，问沈余：“那这次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跟哥提。”
沈余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里一嚼一嚼，微弱的颤动隔着衣服布料传进他的身体。
咽下鸡蛋仔后，沈余问：“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满足我吗？”
许知睿像被难到了，因为他听见哥很轻地“嘶”了一下，他都想好换个别的东西当奖励了，然后就听见哥说：“可以，但哥得想想办法。”
沈余愣住了，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根本没想过哥会这么回答。不知道今晚的风里掺了什么东西，又或者鸡蛋仔里加了什么魔药，他竟凭空生出一股冲动，毫无预兆大喊了句：“许知睿我爱你！”
闻言，路人纷纷看了过来，沈余立马把脸埋在许知睿背上，小声嘀咕：“别看我别看我……”
许知睿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但他必须承认，刚才那一瞬间，心跳确实漏了几拍。
或许沈余只是在开玩笑，所以高兴吗，自然是高兴的，可好像又没那么高兴，反而心里渗出些隐隐的负罪感，就像沈余送给他一束带刺的花，接了，手会被扎破；可如果不接，最后受伤的会是沈余。
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气，许知睿调整好呼吸，声音带笑问：“刚才喊那么大声，现在知道害羞了？”
“一时冲动了嘛，”沈余额头抵着他后背，顿了会儿又开口，“但我真的很爱你啊。”
晚风悠悠吹着，许知睿没有说话，听着沈余嚼东西的声音，最后很平静地“嗯”了声。
第30章 您可真是赏罚分明
周一一大早，许知睿刚到办公室，凳子还没捂热乎，沈余就从楼上跑下来找他了。
“许老师许老师！”沈余冲到他跟前急刹车，左手“啪”一下按在桌子上，俯身时带过来一阵浅浅的浆果味洗衣液的香气，“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虽然他已经在非常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心情，但声音中还是透着很明显的兴奋和激动，许知睿其实已经猜到沈余找他是要说什么，昨晚年级主任就把成绩表发到群里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往椅子上一靠，脸上摆出一副极其困惑的表情：“哦？什么好消息？”
沈余站直身体，昂首挺胸，双手比“8”，在他面前晃了几下，最后很刻意地清清嗓子：“我这次化学考了88，怎么样，厉害吧？”
说完，他就这么直直站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哇塞，太厉害了。”许知睿讶然，朝沈余竖大拇指，情绪价值给得很足，“这个数字听起来非常吉利，咱们沈余同学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沈余撇撇嘴：“许老师，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许知睿笑了下：“被夸了还不高兴？”
“高兴高兴，特别高兴。”沈余嘴角咧成一对圆圆的括号，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都没想到这次能考这么高，本来觉得过八十就非常满意了呢。”
“努力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回报，”许知睿直起身体，“你前段时间那么用功，老师都看在眼里，所以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是必然结果。”
“谢谢老师……”沈余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下耳垂。
在他们聊天这段时间里，办公室陆续进来好几位老师，好消息已经分享完毕，沈余没理由再继续待下去，他跟许知睿说了句“许老师我先回教室了”，之后蹦蹦跳跳离开了办公室。
沈余走后，坐在许知睿旁边的另一位生物老师开口：“你们班这孩子挺有意思啊，天天乐乐呵呵的，刚才看他那么高兴，我感觉我这心情都好了不少。”
“年龄小嘛，心里不装事儿。”许知睿回他，“不过他们这个年龄段就该这样。”
“真羡慕啊，”对方感慨了句，“比不了比不了，咱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
成绩是做人做事的底气之一，这次沈余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跟哥讨要礼物了。他没要天上的星星或月亮，而是撒娇耍赖苦肉计齐上阵，求哥给他买份甜品，还说自己不挑，吃什么都行，哪怕只是一个原味泡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