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稀稀落落往下飘，隔着教室的玻璃窗，看起来有些模糊，坐在窗边的同学索性直接打开窗户，冷风瞬间灌进教室，带着雪独有的清冽味道。
教室里的氛围变得异常躁动，眼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场雪夺走，距离下课也没剩几分钟了，许知睿干脆把试卷对折放在讲台上，在椅子上坐下。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了会儿雪，目光不知不觉落在沈余的侧脸。
沈余讨厌冬天，但又非常喜欢玩雪，往年下雪的时候，总要拉着他去院子里堆雪人，如果院子里的积雪不够，就会给他一个水桶，让他去外面装一桶雪回来，等到积雪融化，路面结冰的时候，又会拽着他去小区最后面的斜坡上滑冰，可是怕摔，得牵着他的手才可以。
“砰——”
幽幽夜空突然响起一声轰鸣，紧接着，一簇烟花爆炸开来。
还不到十二点，就已经有人提前开始庆祝跨年了，杨浩跟几百年没见过放烟花一样，激动得使劲晃着沈余的胳膊。
沈余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只人形玩偶，被晃得头都有些晕了，于是他晕晕乎乎地想，跨年、初雪、烟花，所有让人觉得美好且期待的事物，都在同一时刻出现了。
雪渐渐变厚了，沈余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讲台，眼神却猝不及防跟嘴角挂笑的许知睿撞上，许知睿朝他挑了挑眉，做口型说“新年快乐”。
沈余慌忙移开视线，残留在空气里的烟花热量好像顺着气流落在他脸上，他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试图给自己降温，可是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这样缓了会儿，余光瞥见许知睿好像还在盯着自己，这下不仅仅是脸，身体每一处都像被灼热的烟花烘烤一样。
雪花和烟花在玻璃窗上不断交织，周围无比吵闹，沈余的心脏随着烟花的“砰砰”声颤动不止，他垂着脑袋，在心里回复许知睿：
“哥，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一则关于围巾巧合事件的小剧场：
许知睿骑车的时候听见沈余一直在傻笑，一度以为这孩子还没睡醒，于是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伸手在沈余脸前挥了挥。
沈余：干嘛？
许知睿：你笑什么？
沈余（指指脖子）：我觉得咱俩今天太有默契了。
许知睿：就为这个？
沈余立马不笑了：什么叫“就为这个”，哥不觉得这种默契很让人精神振奋吗？
许知睿还没回答，他自己又说：好吧我知道了，你肯定觉得没意思，都是我自作多情，你不用再说了。
许知睿：我——
沈余（捂住耳朵）：不听！
许知睿闭嘴。
沈余无语，说不听你还真不说了？行，不说就不说，我本来就没多想听你解释！
第39章 “幸福”“亲亲”
雪还在下，路面积了一层斑斑点点的薄雪，出了教学楼，许知睿骑车载沈余回家。
雪天路滑，他刻意放缓速度，电动车在公路上龟速行驶，以至于回到小区之后，两人衣服上都落满了雪花。
不久前那个让人心变得乱糟糟的插曲似乎被遗落在新年来临之前，沈余抱着许知睿的腰，脸贴在许知睿背上，听见哥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再通过身体的共振进入他的耳朵。
“等会儿到家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冲袋感冒灵，你听到了没？”
“嗯，听到了。”沈余应下。
他敢说一个“不”字吗，上次发烧哥不是还那么严肃地恐吓他，说如果再有下次就不许叫人家哥了，好吓人啊，撒谎和欺瞒的代价竟如此之大，他可不敢随便冒险。
过了会儿，许知睿把车骑到仓库门口，沈余下了车，站在一边等他。
这段时间天冷，沈余没再骑自行车去学校，他送的那辆捷安特被沈余放进房间，免受风吹日晒，旧车却孤零零地待在仓库，落了一层灰。
想到这里，许知睿觉得有些好笑，他把电动车停在“闪电”旁边，转身往外出，看见沈余正在一下下踩地上的水坑。
他走到沈余面前，用手把落在沈余头发上的雪花扫了下去，又把盖住沈余嘴巴的围巾往下拉了拉，沈余鼻尖冻得通红，看了他几秒，之后把头低下去，小声对他说“谢谢”。
两人走路回家，沈余搀着许知睿的胳膊，突然清了清嗓子：“哥，其实我感觉我最近免疫力应该提高了不少，毕竟那么多苹果不能白吃吧？”
许知睿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偏头看他一眼，笑着说：“不一定哦，苹果不是万能的。”
沈余眉心皱起来，想了想说：“可是药三分毒啊。”
“那跟病毒相比呢？”许知睿问。
“哥你有时候真的很没意思，”沈余一下子泄了气，把手从许知睿胳膊上拿下来，瞪着他抱怨，“一袋感冒灵而已，我喝还不行吗？”
许知睿笑笑没说话。一直到小院前面，他才开口问沈余：“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一起跨年？”
话音落下，沈余的身体很明显僵了一瞬，支支吾吾回他：“不了吧哥……这好不容易放假了，你最近教学压力又这么大，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要是在的话，你晚上根本睡不好，太折腾了……”
其实这个问题许知睿刚才已经想了一路，还在纠结到底应不应该问，好不容易问出口了，沈余的回答却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沈余会眨着亮亮的眼睛问他很多遍“真的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洗漱换衣服，然后高高兴兴上楼找他，钻进被窝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被拒绝又不是什么大事，可许知睿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看着沈余的眼睛，试着又问了一遍：“真不来吗？”
沈余后退一步，冲他摆手：“真不了真不了。”
“那行吧。”许知睿也不再强求。
跨年夜本就被人们赋予多种不同于以往的限定意义，更何况这是沈余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跟许知睿一起跨年，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非常迫切地想要陪在许知睿身边。
可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有点奇怪，也有点别扭，跟哥待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心慌就算了，还不敢直视哥的眼睛，明明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这样的感觉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觉得非常非常陌生。
洗完澡回到房间，沈余边擦头发边给许知睿发微信，他只穿了一套薄款睡衣，通了暖气的屋子暖烘烘的。
梦想是游到外太空：【哥，你别睡太早了，快十二点的时候来阳台，我有话想跟你说】
咯咯咯：【好】
得到回复，沈余退出微信，打开经营小家的游戏，那些奇怪的感觉他暂时不想考虑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在零点时亲口对哥说句“新年快乐”。
游戏界面加载完成，沈余发现许知睿已经帮他打了今日份晚安卡，他们的亲密等级也在新年来临前升到了八级，最高是十级。
两个卡通小人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海绵宝宝的动画片，沈余点了下卧室图标，画面瞬间切换到房间内景，两个小人也随之从客厅移动到卧室。
新年新气象，沈余在衣柜里挑来跳去，给他和许知睿都换了一套新年主题装扮，之后又带许知睿去院子里的花墙前拍照存档，换不同的表情和姿势拍了十几张。
这会儿许知睿的头像是亮着的，沈余把照片通过游戏自带的聊天界面发了过去，片刻后，许知睿回他一个“幸福”的表情，他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傻笑大半天，牙齿都晾凉了，最后回了个“亲亲”。
下一秒，屏幕上方突然弹进来一连串消息，沈余这才收起笑意，退出了游戏。
三人群跳到聊天列表第二的位置，头像右上角的红点显示“9”，他点进去，看见张霖正在群里发疯。
大块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块头：【兄弟们，大事不妙，声声约我明天面基！】
大块头：【怎么会这么突然？我还没做好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