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安静几秒，乖乖“嗯”了声。
第38章 苹果、初雪和烟花
一路小跑进到教室，沈余看见自己桌上摆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礼盒，也看见有几位同学正在啃苹果，才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平安夜。
昨晚只顾着跟许知睿聊天，早上回笼觉睡到上学快迟到才被叫起来，他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把平安夜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许知睿怎么总在关键时刻让他掉链子呢？
沈余走到课桌旁边，朝满眼期待看着他的郑怀安和杨浩说了句“早上好”，杨浩朝他摊开手掌，他装傻充楞，把余美茵帮他准备的早饭递了过去。
杨浩接过手提袋，摸了摸，不怎么肯定地问：“热苹果？”
沈余没说话，摘了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的钩子上。
郑怀安一眼将他看穿，清了清嗓子：“不应该啊小鱼，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还不是都怪许知睿，沈余在心里吐槽。他“呃”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干巴巴笑了几声，双手合十在两人面前来回晃悠：“对不起，我罪该万死，中午一定给你们补上！”
杨浩把手提袋放回他面前，很体谅他：“一颗苹果而已，倒也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
沈余认错态度十分积极：“应该的应该的！”
三人说话间，林怡璇和温滢滢挽着胳膊走进教室，经过沈余旁边的过道时，温滢滢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
沈余不明所以，犹豫着问：“怎么了吗？”
温滢滢指着他脖子上还没来得及取下来的围巾：“我发现你今天和许老师戴的是同款。”
闻言，沈余愣了下，而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朝温滢滢竖大拇指：“你眼神可真好啊。”
温滢滢跟他解释：“刚才在楼下正好碰见许老师了，现在看见你就又想起来了。”
“这是新买的吗？”杨浩凑近看了看，“之前好像没见你戴过。”
过去几年，许淑敏总会在冬天来临前给全家人从头到脚做上一整套保暖衣物，今年也不例外，她上个月就给许知睿和沈余做了同款冬装羽绒服，还织了两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围巾一端绣着两人的名字。
沈余今早并没有跟许知睿商量，匆匆收拾好出门，坐进车里才发现他们俩十分默契，都戴了新围巾，他甚至还为此暗自窃喜了一路。
“不是买的，”他“哼哼”两声，把围巾拎起来，指着边上的刺绣左右各旋转一百八十度，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上面的字母，同时回答杨浩刚才的问题，“是我阿姨亲手给我和我哥织的，全世界仅此两条。”
“……”大家集体陷入沉默，温滢滢直接走开了。
片刻后，杨浩吐槽：“我真服你了。”
沈余心情美哉，不打算跟杨浩计较，他打开手提袋，往嘴里塞了块面包，一边整理待会儿语文课上老师要评讲的试卷，一边分出心思偷听林怡璇和郑怀安讲话。
林怡璇送了郑怀安苹果，郑怀安小声说谢谢，林怡璇回他没关系，之后郑怀安没再回应。
沈余抿着嘴唇傻乐，心里忍不住“啧”了几声，他刚把面包咽下去，林怡璇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林怡璇把装在透明包装袋里的苹果递给他：“小鱼，平安夜快乐。”
“谢谢怡璇，”沈余接过后说，“我忘记提起准备了，中午再送你。”
“没关系的。”林怡璇朝他笑笑，之后开始给其他同学分苹果。
沈余拿着苹果转身的同时，看见郑怀安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很宝贝地把苹果放进课桌里面，两人对视仅一秒，郑怀安就连忙把头低下了。
不得不说，小卖部老板的确很有商业头脑，竟然搞起了捆绑销售，苹果单卖，礼盒加钱，买三个以上苹果免费送礼盒。
沈余斥巨资买了一袋苹果，老板送他三个礼盒，他分别挑了一个苹果和礼盒，边组合边说：“你俩帮我把苹果拿回去分了，礼盒是单独给怡璇和滢滢的，颜色千万别搞混了。”
张霖立马问：“你要去哪儿？”
郑怀安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他当然是去找睿哥了，你真是白长这么高个子了，笨得要死啊！”
“哦哦哦……”张霖挠挠头，尴尬笑着。
沈余收拾完毕提起礼盒，临走时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两位其他班的老师，沈余敲了敲门，进来后分别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往许知睿的工位走去。
才一上午，许知睿的办公桌就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不是第一个送哥苹果的，沈余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他把自己准备的礼盒放在中间最显眼的地方，之后十分熟练地从笔筒里抽了支笔，又拿起放在桌角一摞书本上面的便利贴，写了祝福，依旧在末尾画了个笑脸符号，最后把这一页撕下来贴在礼盒上。
做完这些，许知睿还没回来，沈余决定先回教室。只是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抬脚往外出，就和正往里进的许知睿撞了个满怀。
一声闷响传出。
沈余立马捂住额头，许知睿定在原地，一旁的赵逸磊笑着问：“磕疼了吗？”
沈余闭着眼睛摇头：“不疼。”
许知睿手搭在他肩膀上：“先进来吧。”
礼盒摆放的位置很难让人不注意到，沈余一边揉额头，一边偷瞄许知睿。
许知睿扯掉便签看了眼，之后抬头看他，明知故问：“你写的？”
沈余很随意地靠着桌角，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许知睿又问：“怎么看着这么不高兴，刚才给你撞疼了？”
沈余撇撇嘴，小声嘟囔：“许老师好受欢迎啊，这么多同学都送你苹果。”
许知睿笑了下，没回应这句话，但明白沈余为什么郁闷，他打开桌子侧面第一层抽屉，把一个圣诞配色的方形礼盒放在桌上，之后朝沈余递了个眼神。
沈余愣了下，懵懵地问：“给我的吗？”
“对，”许知睿把盒子往前推，“回礼。’
沈余绷了半天，终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区别对待不太好吧许老师，这回礼我不能收。”
“那好吧，”许知睿用食指指尖点了点盒子，语气略显惋惜，“没想到被我的课代表拒绝了呢。”
很莫名奇妙，沈余在听到他哥以这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大约一秒钟，随后，一种完全陌生的感受涌进他的身体，让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应。
在他发呆的时间里，许知睿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看着他笑，总是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以至于他的内心不受控地变得更加慌乱，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异常反应。
最后还是突然响起的铃声及时将他解救，他匆忙抓起盒子，丢下一句“许老师我先走了”，逃也似地跑出了办公室。
时间以沈余每天吃掉两颗苹果的速度来到跨年当晚，早在八月份，暑假开刚学那段时间，他就开始期待跟许知睿一起跨年了。
许知睿读本科和研究生那几年，隔着几百公里距离，他们没法陪在彼此身边，只能通过视频通话对彼此诉说新年祝福，可很多感情只有面对面表达才更能突显真诚，因此每年沈余心里都会留下一些遗憾。
好在今年终于可以将这些遗憾全部弥补。
明年应该也可以，后年、大后年，往后的每一年，不论他在哪里，一定会回来跟哥一起跨年。
鉴于明天元旦紧挨周末，连放三天假，年级安排今晚延时放学。
第二节晚自习，许知睿正在讲台上评讲白天做的测试卷，底下忽然传出一阵躁动，还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欢呼。
一排排脑袋齐刷刷望向窗外，他也顺着学生们的视线转头看过去，原来是下雪了。
这几天气温确实日渐走低，但天气预报并未显示今天有降雪的可能，严格意义上来说，近一周都没有，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