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儿,至于让哥亲自跑一趟,原来就只是为了这个?
不过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因为他哥根本不是来找他商量的,只是象征性地走走流程,嘴上说着要征求他的意见,实际上决定权全在自己手里。
游戏背景音乐还在播放,《Eternal Moment》,一首纯音乐,沈余调低音量,仰头看着他哥,一脸不情愿:“要怎么锻炼啊,现在天太冷了,我不想游泳。”
“不去游泳,”许知睿笑着说,“晨跑就行。”
闻言,沈余立马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歪着脖子瘫在床上装死。他睁圆了眼睛,语气中透着绝望:“许知睿,你故意整我的是不是,不知道跑步是我的天敌吗?”
许知睿看着他笑,顿了会儿说:“那你就想象成我在陪你游泳吧。”
“……”
沈余愣了几秒,两腿一蹬在床上打滚,嘴里还叽里咕噜往外吐字,许知睿压根不搭理他,走的时候还很贴心地帮他关上房间的灯。
夜里,沈余做梦都梦见许知睿举着菜刀在身后追杀他,他用尽浑身力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腿都快跑断了。
早上闹钟刚响,他立马掐断,然后往被子里摸了摸,双腿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杀的许知睿!
不知道许知睿是不是拥有某种瞬间移动的能力,沈余正打算临阵反悔继续睡觉,他哥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一点儿也不心疼他,二话没说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
沈余下意识把自己蜷缩起来。
许知睿居高临下催他:“快点起来了。”
“什么?”沈余皱着眉毛装听不见。
许知睿没说第二遍,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起来。他浑身没骨头似的,顺势把头靠在许知睿肩上,小声哀求:“求你了哥,求你了,再让我睡两分钟,真的就两分钟……”
尾音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许知睿贴着他的耳朵笑了下,他瞬间感觉那半边身子窜起密密麻麻的电流,很奇怪,让他不好意思再继续赖下去,正准备乖乖投降,许知睿就掐着他的腋下把他从被窝抱了出来,最后还往上颠了一下,就着这样亲密的姿势把他抱出了房间。
沈余心跳都加速了,紧紧抱着哥的脖子,脸埋在哥的颈窝,不好意思跟哥对视。他心里疑惑,哥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这么抱他的啊,到底把他当几岁啊?
天亮了,余美茵打着哈欠经过卫生间,看见沈余正闭着眼睛刷牙,许知睿正俯身给他擦脸,目瞪口呆好半天。
她一个当妈的人,都多少年没这么伺候过沈余了。
“知睿啊,你马上就把他惯到天上去了。”余美茵斜着身体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说。
许知睿把用过的洗脸巾叠好放在洗手台上,接了水让沈余漱口,之后转头对余美茵说:“美美姨,你还不了解小小吗,不哄着骗着根本不起来。”
余美茵笑笑,转头又调侃沈余:“小小啊,改天你得认你哥当干爹。”
沈余的意识还停留在许知睿刚刚抱他的场景里,好像闻到哥用过的淡淡绿茶香的剃须泡沫的味道,他吐干净嘴里的牙膏沫,看着镜子里的许知睿,脱口而出一声“干爹”,声音清脆又响亮。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三人面面相觑。
突然,窗外响起刺耳的鸣笛声,余美茵这才笑着走开,还大声朝卧室喊着“老沈啊,快别睡了,你儿子有干爹了”,许知睿靠在门上,抬手挡住半张脸,低着头,发出阵阵闷笑。
沈余彻底清醒过来了,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多么骇人的胡话,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后背都隐隐发凉。
他猛地拍了拍脸,一把推开许知睿,逃也似地跑出了卫生间。
平安夜前一晚,沈余的感冒基本已经痊愈,他贼心不死,又抱着枕头上楼找许知睿。
结果前脚刚溜到客厅,余美茵后脚就从房间走了出来,一看他这架势,加快脚步走过来拦他:“你可别去祸害你哥了,再给人传染上就不好了。”
“没事的妈,”沈余举起枕头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装可怜的眼睛,“我已经好了,不会传染的。”
“你都快成年了,还天天这么缠你哥,”余美茵叉着腰问,“你自己说说,你羞不羞啊?”
沈余现在比余美茵高出一个头,余美茵得仰着脖子跟他说话,他低头看着妈妈,语气坦荡:“不会啊,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害羞’这两个字。”
余美茵咬牙拧他耳朵,力度却很轻,嘴里骂着:“去去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沈余嬉皮笑脸:“我这就滚。”
“下次来就别带枕头了,”许知睿从柜子里拿了个新枕头出来,放到床的另一侧,“以后枕这个就行。”
沈余眼睛亮起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自觉脱掉身上的厚棉衣,光着身子钻进被窝,躺在新枕头上面,感叹了句:“真软啊。”
许知睿把手机充上电,起身过去关了房间的大灯,回来后在沈余身边躺下。沈余冬天喜欢裸睡,身上光溜溜的,许知睿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同时带有一丝香甜的沐浴露味道。
沈余手脚都极不老实,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悄摸摸往他身边挪动,直到跟他紧紧贴在一起,再把冰凉的手放在他肚子上取暖,脚也一个劲儿往他腿中间塞。
安排妥当之后,沈余“嘿嘿”笑着,主动解释:“天太冷了,这样比较暖和。”
许知睿并没有裸睡的习惯,他还穿着沈余送他的那套水蓝色睡衣,沈余的体温隔着布料传到他皮肤上,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平躺着,侧头看向沈余:“你这是把我当暖手宝了?”
沈余没立马回答,在他肚子上来回摸了一遍,理直气壮:“热量是会互相传递的。”
说着,手还在不停乱摸。
许知睿低低闷哼一声,立马攥住沈余作乱的手腕,眼神不再像刚才一样温柔,好像多了一丝沉静。
“别乱摸。”
沈余有时真怀疑他的早产后遗症持续了十八年还没结束,不然怎么总是反应慢几拍,以至于把好端端的气氛搞得像现在这么尴尬。
听懂哥的言外之意,他的脸和耳尖瞬间变得滚烫,试着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哥攥得很紧,丝毫动弹不得,于是闭着眼睛求饶:“你松开吧哥,我不乱摸了,真的。”
许知睿倒也没继续逗他,松开手,勾起嘴角笑了下。
次日清晨,沈余是被热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枕着哥的胳膊,整个人完全缩在哥怀里,那什么……也直直贴在哥身上。
怎么又这样了!
沈余,你怎么吃一堑不长一智啊!
沈余慢慢挪动身体,想神不知鬼不觉从许知睿怀里退出来,没想到刚动了一下,许知睿就被他吵醒了。
“昨晚睡得好吗?”许知睿面不改色问他。
两人脸离得很近很近,稍微再靠近一点就能亲上的那种,沈余尴尬笑笑,然后在床上滚了一圈,用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支支吾吾说:“睡得挺好的……”
外面天还没亮,房间有些暗,所以沈余没看到许知睿眼下印着两团淡淡的黑眼圈。
沈余睡着爱踢被子,偶尔还会说梦话,昨晚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折腾得他一晚上没睡,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沈余变得安分了,他才勉强睡下。
片刻后,他点点说:“睡得好就行。”
沈余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许知睿呼了口气,朝沈余勾手,沈余愣了几秒,慢吞吞向他靠近,他没忍住笑出声,在沈余眉毛一皱又打算远离他之前,伸长胳膊把人捞到怀里,又顺势抻开被子将两人盖好。
沈余一动不动,任他摆弄,他松松搂抱着沈余,下巴搭在沈余头顶,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还早呢,再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