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蒋铁生没什么触动地喝了口茶，觉得跟自己没关系。直到同事提醒他：“你手里那个小新人也在上头，不去看看？”
蒋铁生差点一口茶喷出来，他咳了两声，把嘴一抹，惊讶道：“那小子还没走？”
“走啥呀，你不知道？这批新人里就属他苗头最好，声乐和形体那俩老师爱他爱得不行。”
蒋铁生撂下茶杯就往楼上跑。
公司二楼是形象企划部，说白了就是梳化间。再丑的人进去捣鼓半天出来也像模像样了，更别说本来就长得好看的。
这批新人里头，普遍十六七岁，章旭二十岁已经算大的了。一排水灵灵的少男少女进了梳化间，粉一扑，头发一做，再换身行头，外表看起来跟台上的明星已经没两样了。可真站起来走两步，就能看出来形象有余，气质还差点火候。
毕竟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孩子，被这么多人盯着评头论足，心里多少有些发憷。可章旭不一样，他小时候吃过苦，长大了又几经波折，先是当校园明星，被人高捧过，后来又遭人陷害，被人低踩过。这些经历让他显出一种超出年龄的从容。
他本来就大方，不怕人看，别人夸他，他就嘚瑟地把头发一甩，下巴一昂，还真有几分明星样。这三个月他还摸清了自己什么角度最好看，笑起来露几颗牙，眼睛弯成什么弧度，脚怎么站，手怎么放……心里都有数。他才在梳化间站了一会儿，就有摄影师举着相机给他拍起照来，直夸他镜头感好。
蒋铁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先一眼瞧见了人群里的章旭，又听见旁边同事的议论，心里头五分震惊，三分欣慰，还有两分微弱的愧疚。可他面上不动声色，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朝章旭走过去。
章旭一早就瞧见他了，化妆师正给他理头发，他不好动弹，便先露出两个小酒窝，冲经纪人脆生生地喊：“蒋哥，好久没见你，你今天不忙啦？”
公司新人由训练组统一管理，暂时还没分经纪人，可大伙儿多少都知道章旭是有关系进来的，往后是要归到蒋铁生手下的。
“嗯。”蒋铁生对章旭有些改观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明天开始你要跟着训练组跑场了，比在公司培训辛苦，但也更锻炼人。今天试完造型就没什么事了，放你们半天假，回去好好歇一歇，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虽然下午放了假，章旭还是留在了训练室，自己练练嗓子，跳跳舞，外头路过的人瞧见了，都觉着这新人真够努力的。其实只有章旭自己知道，他不回家是因为张从霆还没下班，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待着。
天快黑的时候，张从霆的车停在了华盛楼下。远远就看见一个模特似的人影站在门口——修身牛仔裤配短皮夹克，昂着头叉着腰，个高还腿长。要不是长着那张熟悉的脸，张从霆还真以为是哪个明星在等车。
“哥！”
看清车里是张从霆，章旭兴冲冲地跑过来，一屁股坐进副驾驶。他妆是卸了，发型还在，黑头发里挑染了一撮黄，根根分明地垂下来，让那张娃娃脸显出几分凌厉。
“哥，我好看吗？”章旭冲张从霆眨眨眼。他知道自己好看，就是想听他哥再夸夸他。
张从霆没答话，反而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饿不饿？”
章旭歪起脑袋：“在公司吃了俩苹果，形体老师让我节食，不给多吃。问这个做什么？”
张从霆没说话，猛地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子蹿了出去。
章旭被推背感吓了一跳，张从霆开车从没这么猛过：“哥你怎么啦？有急事啊？”
张从霆还是不回答，章旭转头又缠着他问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说我好不好看呢？咱俩小半月没见了，你不想我？怎么不说话？”
“别闹。”张从霆语气有点冲。章旭一下子蔫了，抄着手靠在车门上生闷气。过了好一会儿，车窗外头的风景越来越陌生，他才觉出不对劲来。
“哥，我们去哪儿？不回家吗？再开就进郊区了。”
张从霆不说话，只顾着往前开。
渐渐地，路两边只剩下路灯和田野，再往前连路灯也没了。这要是陌生人的车，章旭准得以为司机要把自己拉去卖了，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张从霆，他就只是头顶冒问号。
很快，张从霆把车拐到路边停下。
“这是哪儿啊哥？来这做什——”
章旭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扣着下巴堵住了嘴。
嘴对嘴地堵。
刚才在华盛楼下张从霆就想亲他了，可那是市区，车多人多，章旭又是快出道的艺人，被人看见不好。可回家还得半小时，他等不了那么久，只能先花十分钟到近郊来，才好对弟弟“下手”。
眼看着章旭一天比一天耀眼，张从霆心里头很有些复杂。以前章旭是他一个人的心肝宝贝，他的好只有张从霆知道。可等章旭上了电视，出了唱片，那么多追随者一拥而上，张从霆还怎么独占他呢？
张从霆的吻很热，也很急，像是要把章旭吞进肚子里，吻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来。章旭被困在哥哥的胸膛、车座、车门的三角空间里，起先还浑身僵硬，没一会儿就ruan下来，捧着哥哥的脸，哼哼唧唧的，xingfen得整个人都在发dou。
他好久没见着哥哥了，一肚子念想此刻全烧了起来，也gu不上还在车上，伸手就去jiekuzi。张从霆这一晚好说话得很，不仅给他mo了，还给他tian了……
头十分钟章旭kuaihuo得hun都要升天了，两回之后开始没力气了，喊肚子饿，让张从霆快点儿。可张从霆压根不听他的，翻来覆去地折腾。
最后逼得章旭哭着求他：“哥你放过我吧……我当艺人本来就chi不饱，真的出不来了，一滴也没有了呜呜呜……”
等张从霆再打着火往家开的时候，章旭整个人里外都被zhagan了，小脸煞白，嘴唇却艳红一片。偏偏这始作俑者还笑话他：“你这三个月不是做了体能训练？练哪儿去了？”
章旭气得唧唧痛，骂他：“张从霆你王八蛋！”
张从霆笑了，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伸过去捏他的脸蛋，直把他捏得吱哇乱叫。
见章旭这样活泼快活，张从霆那颗心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接下来几天，章旭都住在家里，早晚去公司都由张从霆接送。
前三个月章旭在公司训练，张从霆也忙得脚不沾地。天元集团近来像是出了什么事，气氛有些不大对劲。有时他把车停在大楼底下，能看见进出的人个个沉着脸、步履匆匆。徐文胜交办的事也越来越多，有时一天之内他要在汉深东西南北往返好几趟，送这个送那个，连轴转。
只有一次，也就是上周，他在目的地等了两三个小时也不见人来取，只好给徐总打电话。徐总沉默了好一阵才说：“没事，东西处理了吧。”第二天，秘书就告知张从霆，徐总去外头出差了，暂时用不着他，他这才得了几天清闲。
他隐隐觉着头顶正有片乌云压过来，不是冲他，是冲徐文胜。可徐文胜要倒了，他手下跑腿的能不受牵连？
除了徐文胜那边，章旭这边也是他操心的事。如今这世道，酒香也怕巷子深。他信弟弟去哪儿都能干出名堂，可没关系没背景，就得比别人多吃苦头。
这三个月，张从霆瞒着章旭私下联络了不少华盛的人，那些大领导他够不着，可像经纪人、声乐老师、形体老师、训练组指导这些人，他还是能走动走动的，挨个送了礼。这几天天天接送弟弟上下班，他还抽空跟蒋铁生见了一面，问了些情况，又请了顿饭。张从霆本不是擅应酬的人，可为了章旭，他愿意拉下脸来去讨好别人。
“章旭是好苗子，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的。”蒋铁生临走时这样说。
张从霆要的就是这句话。可他心里也清楚，蒋铁生能力有限，保不了章旭一路顺风顺水。等过了跑场的三个月，后头选歌搞宣传，也是需要花钱走动的。一个艺人从幕后走到台前，都是用钱和人脉堆出来的，这里头水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