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旭屁股一凉，终于装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凉被裹住屁股，大吼一声：“干什么？！”原本是气势十足的三个字，可他昨晚哭了一夜，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前两个字压根没发出声，最后一个字有声了却劈了叉，听起来格外滑稽。
章旭一下子臊红了脸，可深知气势不能输，扭着头拿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张从霆。
张从霆倒是没笑他：“下头疼不疼？给哥看看。”
章旭这下连耳朵尖都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继续用他那破锣嗓子喊：“要你管！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昨天晚上我叫你停你怎么不停？”
这下张从霆也觉得没脸见他，拿手不停搓着眉骨。
昨晚实在是场意外。张从霆没想到自己醉得那么厉害，看见章旭躺在身边，还当自己在异国他乡的小阁楼里做c梦，把以前不该干的、不敢干的，全干了。
章旭也觉得丢脸。昨晚张从霆醉了，他可清醒着，而且可以说就是他自己主动的——他顾念着张从霆膝盖不好，就自己坐了上去。七年前张从霆没跟他真枪实弹地来过，在chuang上把他当少爷伺候，没叫他吃过一点苦头，章旭还真以为这事那么容易，谁想才坐小半截就嗷嗷叫唤说来不了了，可这时候张从霆眼都快急红了，哪里能停？
章旭越想越气，想立刻爬起来穿衣服走人，可下半截身子像被卡车碾过似的，又酸又痛，刚一动就“哎哟”一声倒回床上。
张从霆赶紧过去扶他：“小旭，哪里疼？给哥看看！”
哪里都疼！
章旭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觉得丢人，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不肯出来。可这回张从霆再掀他被子，他没拦着。
张从霆掀开被子，先看见那圆pg上满是henji。再往里一瞧，确实zhong了，似乎还有点渗血。张从霆心疼坏了，赶紧下了chuang。
章旭见他一言不发地穿衣服，以为他zuo完就想跑，心里一阵酸楚，骂道：“张从霆你……你还是不是人？七年前我送到你嘴边你都不肯要，现在把我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张从霆我操你大爷！”
“啧，胡说八道什么？”他嘴里的脏话听得张从霆直皱眉，忍不住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我去给你买药。你趴着别动，乖乖等我回来。”
“谁要等你！我马上就走！你别以为跟我睡一觉就能拴住我了。张从霆我告诉你，这七年我不知道谈了多少个男朋友，每一个都比你好，比你温柔，我还不是说甩就甩，你算什么……唔！”
章旭伤人的话全被张从霆堵在了喉咙里。刚开始他还气得想捶人，可亲着亲着，舌头软了，拳头也软了，终于是不再闹腾了。
两人喘着气分开，张从霆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好宝，你心疼心疼我吧，哥老了，听不得这种话。”
章旭红着脸推他：“老个屁！你现在说老，昨天晚上怎么……唔！”
张从霆最后出门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日头升得老高，他急匆匆去药店买了药，又提着早餐往回赶。
他回来时，章旭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冲了个澡。见张从霆进门，瞧见他脖子上衬衣领子底下若隐若现的wen痕，章旭又不好意思了，重新趴回床上装死。
章旭到底脸皮薄，张从霆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你去买药，怎么跟人说的？”
“就说痔疮，肛裂，人家就知道了。”张从霆想起刚才药店里那小姑娘看他的眼神，现在还头皮发麻。
章旭羞愤欲死，气得猛捶枕头：“谁痔疮？谁肛裂了？！张从霆我杀了你！”
“好好好，先别动，哥给你上药……”
张从霆哄着弟弟又上药又吃饭，折腾了一上午，总算从床上下来了。章旭今天没什么安排，也不急着走。他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司机上来了，还带了个行李箱。章旭递了个眼神，司机立刻动手，把衣柜里张从霆的衣裳往箱子里塞。
张从霆拦了一把没拦住：“小旭，这是干什么？”
“哼，还能干什么。你千方百计让我看见你这破旅馆，不就是想让我带你走吗？现在又装什么无辜？嘶——”章旭靠在门边，刚想走动，又扭了腰。
张从霆赶紧上去扶他：“我真没这个想法。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平常车来车去也方便，你不用管我。”
章旭的火又蹿上来了，他瞪着张从霆：“你方便，我不方便！张从霆，你觉得我能自己住大房子，让你留在这小破旅馆里受苦吗？你存心让我难受是不是！”他越说越委屈，眼眶越说越红，最后简直要哽咽了，“你不是很有钱吗？好歹也在自己身上用一用啊……”
就这么着，张从霆搬进了章旭的公寓。两人虽不住同一间房，章旭对他也总没个好脸色，可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张从霆很知足了。
几天后，周扬又联系了章旭。这回他特意挑了个中午，还先发了条短信，问方不方便。章旭直接把电话拨过去，没事人似的：“你问小暑的份子钱是吧？”
小暑就是戴婷婷和戴杰的儿子，下个月满月。周扬拿不准随多少，这才来问章旭。原本周扬跟戴志刚一家不认识，可因为章旭，这几年也走动起来了。当初周扬结婚，用的是戴志刚车行的车队；周扬闺女出生，戴家也随了礼。
两人商量了个数，又约好过几天去金店给孩子打个金锁。本来没几件事，两三分钟就说完了。可说完周扬也不挂电话，在那头吭哧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个，你跟你哥……”
“嗯，又好上了。”章旭说得坦荡，背地里却臊得把沙发靠枕抠出个洞来。他往厨房瞟了一眼，张从霆正在炒菜，刺啦刺啦的，应该听不见。
就那天早上张从霆那声“喂”，周扬就是傻子也猜着了，江潮那小子是彻底没机会了。可想了想，他还是觉得该说两句：“下回你自己的电话自己接行不行？非得腻歪到让你哥替你接？这也就是我打的，要是工作上的事呢？你一个公众人物，能不能注意点隐私？”
章旭不爱听了，怎么谁逮着他都能训两句？他立刻呛回去：“又不是我让他接的，他拿错手机了！”
“怎么会拿错？”
提到这个章旭就想翻白眼：“他的手机就是照着我的买的，都是诺基亚翻盖，电话铃声也都一模一样。那天早上你电话来，他迷迷糊糊就接了，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呢！”
周扬本来还想嘀咕两句，这张从霆都三十了，一把年纪还跟弟弟搞情侣手机这一套，真够腻歪的。可话到嘴边，就听见章旭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周扬哈哈干笑两声，果断挂了电话。
“你本来就坏，说你两句怎么了！”章旭合上手机盖，少爷似的把嘴一张，张从霆筷子上那块里脊肉就送进了他嘴里。张从霆问他味道怎么样，他嚼巴两下，纡尊降贵地说：“还行吧，一般般。”
“乖。”张从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走了。
章旭被这一声“乖”哄得轻飘飘的，恨不得跟小时候一样凑上去哥啊哥地叫唤。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唾弃到脚——二十八了！你二十八了章旭！怎么听张从霆说两句好听的就像条狗似的往上凑！没出息！丢人！
吃饭还得一会儿。张从霆解了围裙从厨房出来，见章旭又窝在沙发上生闷气，不知道谁又惹他了。张从霆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怎么又不高兴了？周扬说了什么？跟哥说说。”
章旭没说话，扭头扫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章旭率先挪开，先看他的鼻子，又看他的嘴唇。张从霆立刻懂了，慢慢靠过去，把嘴唇张开一条缝。章旭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缝，像条看见饵料的鱼，不知怎么就仰头迎了上去，上了张从霆的钩。
在无尽的缠绵和亲吻中，张从霆终于又听见了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