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饭桌上落荒而逃,晚一秒都要情绪崩溃,样子太难看,他不想让陆朝光看见。
他能理解陆朝光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会觉得很差劲。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朝光时,他总是显得笨拙,常常做出糟糕的决定。又因为陆朝光大度地不计较,他才屡次在十字路口选择了错误的那条路,以至越走越远,一手好牌输个精光。
他又自虐般想起自己和陆朝光的最后一次大吵。
那是去年的10月26号,梁震和陆朝光的生日。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过生日,只除了那一天。
那时候梁震的分离焦虑已经很严重,只要陆朝光不在身边,不管当时他是在吃饭,是坐在教室里听课,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还是在实验室里写算法,当那种被抛弃的绝望感突然窜起火苗,梁震便立刻坐立不安,他必须抛下手边所有事前往陆朝光身边才能获得解救。
可他没法向陆朝光解释。
他不敢说。
因为陆朝光不是同性恋,也显而易见地不喜欢他。
梁震已经想象到如果自己告白,陆朝光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大概表面上还会装作大度,表示理解,然后悄悄在各种细节上划清界限,比如再也不会跟他睡一张床,洗完澡必定注意着装,再也不会随便开玩笑……
梁震不要这样,他不要跟陆朝光变成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他要陆朝光在意他,他要陆朝光哪怕不喜欢他也要把他放在第一位。
于是他开始限制陆朝光的人身自由,像培育一株景观植物,限制他的根茎,切掉多余的枝蔓,让他只能朝着梁震喜好的方向生长。
其实在生日的前几天,他们已经吵过一架,因为梁震阻止一个女生邀请陆朝光去漫展。明明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陆朝光却为了维护她叫梁震走,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从那天起,陆朝光不跟他说话,不回消息,不让他接送,经常很早离家很晚才回来。梁震没办法了,他考虑了几个晚上后,决定在生日那天和陆朝光坦白。
可那天晚上,陆朝光没有回家。
晚饭时梁震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
他做了一桌陆朝光爱吃的菜,买了生日蛋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陆朝光回家。他一直等,从天亮等到天黑,等过了零点,陆朝光还是没有出现,梁震几乎绝望了,他想陆朝光大概真的不要他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陆朝光醉醺醺地回来了。
第15章 有恃无恐
客厅没开灯,黑漆漆的,家里没人一样。
陆朝光带着一身酒气,晃晃悠悠摸到开关,光亮起的瞬间,梁震已经在眼前了。
陆朝光吓得差点叫出声:“你干嘛不开灯!”
梁震盯着他,眼里布满红血丝:“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管我去哪儿。”陆朝光扶着墙弯腰换鞋,自顾自地嘟囔,“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管不了我……”
梁震没说话,屋子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陆朝光随意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像一块巨石砸向平静的湖面。
梁震快他一步抢过手机,看见备注是个女生的名字。对方发来一条语音,他想也不想立刻点开,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了——
“小陆你到了吗?谢谢你今晚帮我挡酒,生日快乐,下次我请客……”
梁震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听见这段语音时,心口还是酸痛到无以复加。
“她是谁?”
“梁震你个混蛋!”陆朝光想抢回手机,但梁震把手机举得很高,他一下没够着。
“为什么帮她挡酒,女朋友?”
“不要你管!手机还我!”
梁震看见他明明贴在自己怀里,眼里却只有手机,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嫉妒在一瞬间把他掏空,他推着陆朝光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一字一顿地质问他:“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陆朝光的脑袋撞在墙上,咚得一声响,他愣了一瞬,挣扎着吼出来:“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你满意了?!”
梁震浑身一僵。
陆朝光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他猛地把梁震推开,脸上的表情既像哭又像笑:“她温柔漂亮,善解人意,关键是知道尊重人,从来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更不会恶言恶语出口伤人。我就喜欢她这样的怎么了?!”
梁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孤零零地站在客厅里。
他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向陆朝光。
“那我呢?陆朝光,我怎么办?”
陆朝光听不明白他的问题,酒精和梁震都让他头疼欲裂,他烦躁地捂着脑袋:“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梁震一步一步走向他,“陆朝光,我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发疯,你不知道吗?你敢说你一点,一分,一毫都不知道吗?”
陆朝光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片混乱,但本能地感到危险。梁震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直至后背抵上玄关的大门,退无可退。
“走开!你别过来!”
陆朝光两手挡在身前,不给梁震靠近,可梁震一把握住他的手,十指蛇似的插进陆朝光的指缝,用力绞紧。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贴在陆朝光耳边小声道:“陆朝光,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不止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我想亲你,想X你,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你爱我吧,跟我结婚,跟我去C国结婚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陆朝光惊恐地看着他,酒意在此刻泛上来,他感到一阵反胃,当即捂住嘴巴,“你走开!别碰我!”
一瞬间,梁震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轻易制住陆朝光,把人扛起来,几步走进卧室,扔在床上。
手铐是早就买好的,还有一些别的,绳子绑带之类,本来还想买笼子,但公寓太小,没地方放,就算了。
陆朝光的嘴唇亲起来和以往一样软甜——这当然不是梁震的初吻,也不是陆朝光的,毕竟他们从小就亲来亲去。
不过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发生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梁震趁陆朝光喝醉了偷偷亲的,陆朝光当然什么也不知道。
上,床完全是临时起意,他什么也没准备。
但除了上,床,梁震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陆朝光完全属于自己,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非常草率,粗暴。
陆朝光喝醉了,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梁震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做了所有他曾经只能在梦和幻想里做的事。
他用一整夜教会陆朝光什么叫情欲,他要让陆朝光往后所有欲念上身的时刻,都忘不掉梁震的影子。
梁震做这件事时没考虑什么后果,陆朝光向来偏袒他,不论他做什么,陆朝光最后都会原谅,反正做也做了,陆朝光除了跟他在一起还能怎样?
第二天早上,梁震出去买早饭和消炎药,回来时陆朝光就不见了。
手铐毕竟不是真货,找到缺口用力挣几下就断了。
梁震的焦虑症又犯了,他先给手铐卖家打了差评,然后到处给陆朝光的同学打电话,问他的下落,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朝光那个样子,他能跑去哪,又能跑多远?除了手机,他所有东西,所有证件都在梁震这里,他笃定陆朝光一定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一直在抖。
果然,中午时陆朝光就自己乖乖跑回来了,他竟然还想着叫梁震道歉,天真地以为他们还能回到过去,继续做好兄弟。
“梁震你说对不起,你说昨天晚上你只是喝醉了,你不是故意的,我们还是好兄弟,你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你说啊!”
看吧,他就是离不开我。
梁震有恃无恐,近乎神经质地逼问他。
“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做错了什么?是说爱你还是跟你上,床?陆朝光,我就是喜欢你,想占有你,想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不允许你见任何人。害怕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今天你留下来,就是答应跟我去C国结婚,要么你走,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