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光赶紧说:“没有没有,已经很好了!”心里嘀咕,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
顶楼餐厅视野很好,梁洁预定的位置靠着落地窗,全市繁华景象尽收眼底。还没等陆朝光多看几眼,对面妆容精致气场强大的梁洁就放下咖啡杯说:“我就开门见山了。”
“好的,梁妈妈,你说。”陆朝光莫名感到一阵压力,不由自主地调整坐姿。
梁洁认真地看着他:“你想不想去国外念书?”
“啊?”陆朝光吃了一惊,脑子转得很快,“是梁震的意思吗?只要我同意出国,他就答应一起?”
梁洁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没否认。
陆朝光立刻懂了,同样露出复杂的表情:“可据我所知,他已经申请了去D国交换,怎么?现在因为我又反悔了?”
“那倒不是。”梁洁长叹一声,“去年年末我照顾了他一段时间,那时候他明明答应了我去C国,却突然反悔,申请了去D国的交换项目,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事……”
陆朝光恍然大悟,怪不得梁震突然有钱打赏曾家瑞了。
至于出国这事,梁震和陆朝光提过,说大三会去D国交换一年,陆朝光没有不支持的理由。
“没关系,他今年去了D国,说不定明年就会想去C国呢?”陆朝光乐观地安慰她。
但梁洁不买账。
“他和他爸的事很复杂,你应该多少了解一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他爸有那么大敌意,只是见一面都不肯。就像今年过年,我机票都买好了,他爸也在那边等着接人了,可偏偏他不愿意去……”
梁洁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其实这些事陆朝光都知道,但他还是听得很认真。等梁洁说完,他礼貌地问了一句:“梁震爸爸真的想见梁震吗?”
“当然!”梁洁说得斩钉截铁,“梁震上高中时他就跟我提议把梁震带到C国,他把学校和老师都打点好了。”
“是吗?可是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回国看一眼梁震啊?”陆朝光说。
梁洁语塞:“那是他工作比较忙,所以……”
“是这样吗?”陆朝光歪着脑袋,吃盘子里叫不出名字的西餐,“如果是我,梁震不管在什么国家,我只要有空,肯定会打飞的过去看他。梁震爸爸既然这么在乎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看一看梁震?梁震对他没有感情所以不愿意见他,他也不在乎吗?”
梁洁一愣,这是她从未思考过的角度。一直以来,梁震的拒绝是摆在眼前的主要矛盾。而对于刘博林那边,她从一开始就把他放在更高的位置,认为儿子应该去看老子,可她忘记了,做为一个父亲,回国看儿子也是人之常情。而刘博林没有,一次也没有。
“看来在这个家里,真正想要他们父子见面的,就只有妈妈你了。”陆朝光说。
梁洁直直地看着陆朝光,突然想到梁震说的那句“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如果你需要,你就自己去找他要”——原来当时他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这样,又为什么不呢?”梁洁克制不住语气的怨恨,“刘博林从来没有管过梁震,就算给不了爱,还不能给点钱吗?这是他欠梁震的,他就应该给!”
这些话她连梁震也没说过,因为梁震不会明白,他只会看不起她。但陆朝光不一样,他仿佛有种魔力,就是令人忍不住相信他,靠近他。
陆朝光完全理解梁洁的执念。他叫服务员把梁洁的咖啡加满,继续道:“可是看起来,梁震爸爸不缺钱也不想要儿子,你这么做又能威胁到他什么呢?最终受折磨的不还是只有你和梁震?”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朝光忽然笑起来:“要说有什么最能报复梁震爸爸的,应该是妈妈你带着小男友去见他,然后告诉他——实在不好意思,梁震不喜欢你这个爸爸,我只好给他换一个了。”
陆朝光说得绘声绘色,哪怕梁洁冷着脸也忍不住被逗笑。
她看了陆朝光一会儿,突然说:“怪不得梁震喜欢你。”
陆朝光呆滞:“啊?”
梁洁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结账。
她没有告诉陆朝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有人喊她“妈妈”了。
在梁震和陆朝光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是双胞胎,梁震会叫郑婉欣妈妈,陆朝光叫梁洁妈妈。但是没过几年,梁震的性格变了,他变得沉默、阴郁,也不肯再叫梁洁“妈妈”。可是只要陆朝光来家里,他就会像只小狗一样黏着梁洁,夸她的裙子漂亮,夸她煮的白水面好吃,还说班级里的同学都羡慕他和梁震的妈妈是模特,当时梁洁被他哄得乐不可支。
所以梁震说他喜欢陆朝光时,梁洁一点也不意外,她只觉得没办法跟郑婉欣和陆斌交代,梁震可不是什么好人,陆朝光恐怕一辈子都很难摆脱他了。
“别对梁震太好。”临走前梁洁告诫陆朝光,“那小子最会蹬鼻子上脸,你别那么快答应他,等他哭着来求你你再同意,知道了?”
“呃……”陆朝光欲言又止。
梁洁拿着包包站起身,摸小狗似的摸了摸陆朝光的脑袋:“我今天说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慢慢吃,不够的话再让服务员加菜,都记在妈妈账上。先走了。”
梁洁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陆朝光一个人原地凌乱。
第22章 是我男朋友
36.
从梁洁的酒店离开后,陆朝光想给梁震打电话,又怕耽误他午休,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只发了条信息问他比赛是否顺利。
下午三点,陆朝光抵达澜悦小区13栋901,房间的门大敞着,聂戎的行李箱立在客厅,人正在房间里收拾。
听见动静,聂戎在屋里喊:“学弟你坐一下,马上好!”
陆朝光说不急,自己在家里随便逛了起来。
这里和他去年离开时没什么变化,聂戎住的是之前梁震的房间,梁震则搬进了他的房间。送喝醉的梁震回来那天他就发现了,梁震有意维持着屋子的原状,好像专等着他回来似的。
聂戎似乎心情不错,一直在吹口哨,看见陆朝光进来,他开启话唠模式,先聊毕业季伤感,又感叹梁震命好天生自带对象,最后吐槽自己明明没住几个月,怎么抽屉里东西这么多。
陆朝光乐呵呵听着,问要不要帮忙,聂戎说不用:“这些东西都不要了,等下全丢进垃圾袋。”
收着收着,聂戎掏出两盒东西:“哎?这什么药,一直藏在抽屉最里面,我都没注意过,阿普什么仑?这还有一盒西什么普兰?”
陆朝光凑过去,两人研究了一阵,发现是抗抑郁和焦虑的药,还在保质期内,盒里的药已经空了一部分,还剩不少。
“不是梁震的吧?”聂戎不确定地问。
陆朝光有些恍惚:“我不知道……”他想到一些可能,又想摸手机给梁震打电话了。
注意到陆朝光的脸色,聂戎语气轻松道:“这药都放我这儿半年了,说不定是上任房客的,我就当垃圾扔了哈。”
陆朝光没说话,只是在聂戎临走前冷不丁地问:“能说说你和梁震是怎么认识的吗?”
聂戎暗中倒抽一口冷气,他以为陆朝光是傻白甜那一挂的,没想到这么敏锐。
“你不用瞒我。”陆朝光说,“我知道梁震去年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好。”
确切地说,是去年十月他们闹翻之后。陆朝光请了一个月假回家陪郑婉欣手术,那一个月里他自顾不暇。某天突然接到房东的电话,问他家里怎么一直没人——前两天海市某小区燃气泄漏引发火灾,物业通知所有住户注意用气,并安排上门检修,可检修人员来了好几次,901都没人应。
“如果你们这几天不在家,我就自己过去给人开门了。”房东大妈这样说。
陆朝光告诉房东自己已经不住那里,把梁震的手机号给了她。
没想到房东第二天又打来电话,这次不是燃气的事了,她隐晦地提醒陆朝光:“你们学生还是两个人住安全,一个人……哎呀,他那样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