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震噎住，但还是觉得委屈：“情敌都找上门了，气一下都不行吗？”
“哈哈哈。”陆朝光抱着他哄，“好了好了，梁震，梁震……”
毕竟有之前的教训，梁震不敢真跟陆朝光翻脸，只能自己憋着，一想到陆朝光到现在都不肯给他名分，更生气了。
两人走出音乐楼，陆朝光要跟梁震牵手，梁震象征性地甩了两下手，没挣脱，就一副无可奈何似的让人牵住了。
他还板着脸生闷气，忽然听见一旁的陆朝光说：“梁震，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我的人生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梁震？’”
梁震心里一紧。
提到这话他就想起生日那几天的“噩梦”，都快有PTSD了。
可紧接着陆朝光就说：“现在我想纠正一下这个说法。我的生命里的确不会只有你梁震一个人，我还有父母长辈，同学朋友，还有无数个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记不得名字的熟人，但你梁震会是唯一一个贯穿我生命的人，唯一一个，让我期待永远的人。”
梁震愣愣地看着他。
很多年后他都清晰地记得，这天是一个晴朗的春日，远处的钟楼传来咚咚的报时声，惊起一群栖息在树上的飞鸟。陆朝光仰着脸对他笑，令梁震想起他的五岁，十岁，十五岁……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无数个过去和未来的陆朝光和眼前的人重叠，一种久违的安稳感回到了梁震的身体里，他意识到他们还要携手走过很多很多年。
“考察期结束！梁震同志，鉴于你在这段时间的良好表现，组织决定，准许你转正。现在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是我陆朝光的男朋友！”
第21章 怪不得梁震喜欢你
35.
早上十点半，曾家瑞睡醒了去厨房觅食，听见陆朝光在次卧打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大概是以为曾家瑞还在睡，怕吵醒他。老房子隔音不好，曾家瑞不用刻意偷听，也把陆朝光的通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在烧水煮面，听见陆朝光出了卧室，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煮一份？”
“不用，我吃过了。”陆朝光在屋里进进出出，不知道忙什么。
曾家瑞把脑袋探出厨房，发现他在擦行李箱：“要搬回去了？”虽然早知道陆朝光在这里住不久，但他真要走了，曾家瑞也怪舍不得的。
“没有。梁震最近在外省比赛，聂戎要搬走，我下午去帮忙拿一下钥匙。”陆朝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他经常露出这种笑容，像中了彩票正前往领奖的路上，知道不应该笑，又控制不住嘴角。
不搬回去擦什么行李箱？骗鬼呢。恐怕梁震一回来，这人也得跑没影。
“呵呵。”曾家瑞干笑两声不予评价。厨房里水烧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又问，“聂戎要走了？”
陆朝光在客厅应了一声。
上周他和梁震一起跟聂戎吃了顿饭，聂戎说要搬走，陆朝光一度很愧疚，认为聂戎是为了成全他俩才要从公寓搬走。也许这的确是原因之一，不过更主要的是聂戎要辞职了。
“我想好了，一毕业我就去环游世界，我那摩托放家里都要生锈了。”
聂戎那天喝得很上头，满嘴什么“不想再当牛马”，什么“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还有什么“人不一定非要往上走，也可以往四处走”，反正是不当律师了。
“人嘛，还是应该趁年轻看看脚下的世界。”
陆朝光听得连连点头，他一直很钦佩活得潇洒的人，曾家瑞算一个，现在聂戎也算一个。
但梁震却说：“别信他，这人嘴里就没真话。他从去年就嚷着要辞职，结果每月满勤，没一天请假。”
这话没避着聂戎，聂戎听后立刻把酒杯往桌上一撂：“这次是真的！”
梁震扫他一眼：“你哪儿来的摩托？”
聂戎摇头晃脑：“我二堂哥就是开车行的！”
梁震：“你会骑吗？”
聂戎不屑一顾：“这有什么不会的，不就跟骑电动车一个样。”
“你有证吗？”
“什么证？骑电动车还要证？”
陆朝光：“……”
“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祝他成功吧。”陆朝光擦完了行李箱又开始擦球鞋，把一双黑黢黢的白球鞋擦到灰扑扑。看到曾家瑞从厨房出来，又补充一句，“他还说会继续支持你的直播事业，做你的榜一大哥。”
曾家瑞冷笑两声，举起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榜一大哥早就换人了。”
陆朝光看他这副神秘样，好奇道：“现在是谁？”
曾家瑞点开手机，给他看自己最近直播间新晋榜一大哥的账号——Leon。一个英文名，初始头像，没有任何信息，看起来像新注册的小号，但出手挺阔绰。
陆朝光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若有所思。
曾家瑞挑眉：“猜到是谁了？”
陆朝光犹豫着没开口。
曾家瑞笑而不语，用手机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上个月陆朝光在晋级赛上唱《Time Machine》的视频，点开评论区。
一百多条评论里，大部分是夸的，陆朝光甚至还看见了袁昊的ID。不过也有几条膈应人的评论，而在这些评论下，每条都有Leon的回复——
战力天花板：【一首歌跑调八次，你外院学生就这水平？】
Leon：【有本事你上去唱，没本事就闭嘴。】
白天不懂夜的黑：【声音和口型对不上啊，不会是假唱吧？】
Leon：【懂个屁，造谣狗，滚。】
用户38475493：【你怎么骂人？他这弹吉他的手法一看就是外行，确实值得质疑啊。】
Leon：【你也滚。】
太明显了，陆朝光想不承认都不行：“确实是梁震。”
梁震这段时间表现太好，陆朝光还真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只是在自己面前装得好。
曾家瑞笑翻在沙发上：“你猜我怎么发现他的？上周我在房间里直播没关门，然后你洗完澡出来，光着上半身去厨房拿冰水喝……”
“曾家瑞你他妈！”
“怎么了！”曾家瑞理直气壮道，“你身材这么好，露一下又不吃亏，还能造福广大基佬，别这么小气！”
陆朝光咬牙切齿想揍他，但看了看曾家瑞的个子和肱二头肌，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反正当时这个Leon就进了直播间，一连刷了好几个嘉年华让我把门关上，然后他又在所有有你露面的视频里舌战群儒，我想认不出他都难。”曾家瑞啧啧称奇。
陆朝光说那是你没见过高中时候的梁震，喷遍天下无敌手，全年级提到他都是“成绩好但嘴很缺德”。
两人聊着聊着到了中午，曾家瑞提议出去吃饭，陆朝光却嘿嘿两声：“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有约了。”
“跟谁啊？梁震一不在家你就出去鬼混。”曾家瑞打量了他两眼，“还穿得这么青春靓丽。”
“滚蛋。”陆朝光白了他一眼，踩上那双刚擦好的灰球鞋，“我是去见长辈。”
这长辈不是别人，正是梁震的妈妈梁洁。
就在梁震去外省比赛的第二天，她打来电话，问陆朝光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刚开始陆朝光有些忐忑，除了逢年过节发个问候短信，他们几乎没有联系，梁洁这么突然找来，只可能是问梁震的事。于是他试探着问：“是不是梁震又不接电话了？他这周都在外面比赛，可能手机不在身边。”
“我知道。我不找梁震，我就找你。”梁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跟我出来吃顿饭吧，我请客。”
陆朝光知道梁洁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一小时后，陆朝光抵达本市五星级豪华大酒店的顶楼餐厅。梁洁就住在这家酒店，她说自己两个小时后就要去机场，只能在这里招待陆朝光，有些简陋，让他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