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表说都七点了(72)

2026-10-11

  “戚宝晖!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戚宝晖登时抬头,见雷朔不知为何突然变了脸色,对他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你以为我帮你免那四十万是给你的嫖资?是等着你今晚把自己洗洗干净送上门来?你瞧不起谁!你不自尊不自爱上赶着送上门,我还不稀罕要呢!”

  “你——!”

  书房门在戚宝晖面前轰然摔上,戚宝晖甚至连一字都来不及说。

  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饶是戚宝晖这样的好脾气也被雷朔这反复无常的作派激出了火气。

  他又不是没嫖过!

  前几日把戚宝晖困在床笫间折腾到天亮的是谁?现在又摆出这副受了玷污的圣人模样,装什么清高!他不稀罕要,戚宝晖还省得屁股受罪呢!

  戚宝晖转身要走,被钱小六拦住,好说歹说劝他留下:“戚少爷,你既来了,好歹住一晚再走……我让厨房备几道你爱吃的菜,总不能白跑这一趟。”

  戚宝晖看着钱小六恳切的神色,不忍心为难他,于是勉强压下怒气,点头同意了:“好吧。”

  雷朔摔门回了书房,起初满心都是被辜负的愤懑——自己一番苦心,倒被戚宝晖看作趁火打劫的嫖客,简直岂有此理。

  他灌下半盏冷茶,冷静下来后,理智渐渐回笼,又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说重了。

  戚宝晖既愿意来见他,必定是心里有他,雷朔对他这般脸色,他少不得要委屈一宿。

  可雷朔又转念一想,戚宝晖将他一片好心曲解至此,难道就没错么?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想着,雷朔没滋没味地吃了晚饭,又独自上了冷冰冰的床榻,他闭上眼久久不能入睡,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孤枕难眠”。

  翌日清早,雷朔特意提早坐到饭厅里,心里盘算着在早饭时好好表现,缓和同戚宝晖的关系。

  谁想他左等右等,直至桌上粥菜渐次摆齐,都没等来戚宝晖,只等来一个送报纸的钱小六。

  “人呢?”雷朔问他。

  “啊?三爷问戚少爷?”钱小六把报纸往桌角一搁,先眼疾手快给自个儿碗里堆上小山高的酱菜,嘴里含混道,“他天蒙蒙亮就走啦!说商号有事,连早饭都没用。”

  话没说完,钱小六已端着饭碗逃之夭夭,也不管雷朔自己在饭厅如何用报纸糟蹋饭菜。

  某人自作自受,自己吃苦头去吧!

  作者有话说:

  雷朔:虽然我做得不对,但你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戚宝晖: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第55章 和好

  39.

  自那日在柏轩公馆受了气,戚宝晖好些日子没见雷朔,可人虽不见,事却一桩接一桩地来。

  先是拖了许久的丝绸行会批文终于下来了,戚宝晖的名字赫然列在会长一栏。

  不出半月,政府又突然颁布了扶持民族实业的政令:凡泊州本地商户,水路关税一律减免5%,经营满十年的减免10%,若是百年老字号则能免去20%之多——泊州城总共也没有几家百年老店,戚宝晖一看就知道这政令是冲着谁来的。

  也许是否极泰来,去往南洋的货船也顺利抵了岸,货款一分不少地汇入账上,云汉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挺过了这一劫。

  戚宝晖想起雷朔时虽仍是千头万绪地理不清,可毕竟得了这些切实的好处,便实在无法怪罪他。

  将近一月未曾见面,戚宝晖是很想上门好好谢一谢雷朔的,可又担心雷朔再把他骂回去,如此纠结了两天,钱小六忽然上门找来了。

  钱小六近两年个头窜得很快,几乎已与戚宝晖一般高了,不过只是长了骨头,皮肉还是瘦瘦瘪瘪的孩子样。

  自从戚宝晖和雷朔闹翻,钱小六对这位戚少爷便有些小心翼翼的。他一见戚宝晖立刻露出笑容,先规规矩矩问了安,这才说明来意:“戚少爷,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找你。我们三爷每逢阴雨天,右腿膝盖就疼得厉害,整宿睡不着。这不,最近又开始下雨,三爷已好几夜没睡过安稳觉了。”

  戚宝晖心头一紧,立刻问:“可是右腿的旧伤?”

  “正是正是!”钱小六连连点头,“前年少爷送来的那几副冯老大夫的药方好用得很,不知能不能再劳烦你,请冯老大夫再斟酌着开几服?诊金药费都好说。”

  这正是个上门道谢的好由头。戚宝晖不敢耽搁,送走了钱小六,立刻去外祖父的药铺求了方子拿了药,还学了几套按摩手法。

  从冯家药铺里出来后,戚宝晖先偷摸着回了趟家,待洗了澡换了衣服,一切收拾妥当后才出门。

  因着不是光明正大去应酬或是谈生意,他不敢叫自家司机送,而是步行至街口,另叫黄包车去了柏轩公馆。

  公馆门口,钱小六望眼欲穿,终于把戚宝晖等来,看见救星似的迎上去:“戚少爷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可就……”

  戚宝晖看他这样就知道,定然是雷朔又乱发脾气,忍不住关切道:“怎么,雷朔经常欺负你们下人吗?”

  “是呢是呢!少爷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待会儿见了面好好骂他!”

  钱小六就这样半哄半骗地把戚宝晖送进了雷朔的卧房,临走时朝雷朔使了个眼色,接着蹑手蹑脚地关上门,一溜烟儿地跑了。

  卧房里光线昏暗,雷朔只穿着丝质睡袍靠在床头。左腿曲起,右腿僵直地搁在锦被上,表面看不出好坏,只是他眼里布满血丝,眼下泛着淡青,整个人透着股强撑的疲惫。

  一见戚宝晖进来,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来干什么?”

  “……”戚宝晖不想同他一般见识。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要去掀雷朔的裤脚。

  这动作可把雷朔吓个不轻,他仿佛被登徒子掀了裙子的大闺女,猛地用被子盖住腿,并厉声大喊:“干什么!”

  “不是腿疼么?”戚宝晖收回手,无奈叹气,“我来前特地去找了外祖父,开了新方子,还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你不想我看,我就不看,我隔着裤子给你按,总行了吧?”

  雷朔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一声,把伤腿往他跟前一伸,摆出一副“谅你也不敢怎样”的姿态。

  当时学这套按摩手法时,戚宝晖是在店里的抓药童身上练习的,那抓药童比钱小六大不了多少,腿也是瘦瘦瘪瘪的一根长条,摸起来像根细木桩。

  而雷朔的腿就很不相同了。起先摸着是又厚又硬,等他逐渐放了松,戚宝晖就摸出了肉感,不是那种松散的肉,是结实有力的肌肉。不止是腿,雷朔全身都是这样的肌肉,他站立时高高大大威风凛凛,躺下时也颇有分量……戚宝晖按着按着就有些心猿意马。

  雷朔起先只觉得膝盖被按得又酸又痛,后来那痛楚在戚宝晖手里渐渐化开,变成一种通透的舒坦。

  伤腿舒服了,雷朔便有闲心打量起戚宝晖。他发现这人做什么事都做得有板有眼一丝不苟,就连按摩这件小事也做得屏气凝神,一句话也不说。

  雷朔先是盯着他紧闭的双唇瞧个不停,末了又把目光转向他的耳朵尖和手指关节,只因戚宝晖整个人都是通体的白,露出衣服的部分只有这几处是fen色的。想到他的衣服底下还有更多的fen色,雷朔便有些情难自禁,连带着看戚宝晖的按摩手法都sq起来——又rou又按的,这不摆明了是在勾引自己?

  心念一动,身体就也要跟着动起来。雷朔忽然弓起右腿,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侧身背过去,不让戚宝晖按了。

  “怎么,是不是我力气太大把你按疼了?”戚宝晖问。

  雷朔沉默了好半天才恹恹道:“你不是真心来看我,你是因为我给你减了关税才来看我。”

  他说得可怜,戚宝晖于心不忍,也放轻语气:“这可是冤枉我,我早就想来看你,可上次登门你把我一顿痛骂,我哪敢来?”

  “那你昨天怎么不来,前天怎么不来,非等钱小六去找上门了你才来?”

  戚宝晖真是拿他的无理取闹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笑着叹一口气:“祖宗啊,躺好,我再给你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