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表说都七点了(77)

2026-10-11

  戚宝晖装作生气捶他肩膀:“你这人,早买好了宅子也不告诉我?”

  “说了哪还有惊喜?”雷朔手上一用力,带着戚宝晖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如今你自己寻着了,高不高兴?”

  两人甜甜蜜蜜一阵打闹。

  可雷朔这人是典型的不能过得太顺当,总要没事找事寻个由头作上一作。比如眼下,他见戚宝晖坐在怀里昂头和自己接吻,像是爱惨了自己,他心里得意洋洋,便要忍不住旧事重提,问起霍婉清来:“你那老相好不是要在年前嫁给梅光耀?怎么都到这时候还没动静?”

  戚宝晖知道他故意找茬,偏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只轻描淡写道:“是啊,之前订婚时大肆登报,弄得人尽皆知,如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雷朔问这话多少有点试探的意思,不过戚宝晖连自家事都忙不过来,对霍婉清的事确实是一无所知。雷朔却是知道内情的,他是警局的特别稽查处处长,如今又插手了城防,泊州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霍振平昨日带着家眷连夜坐船走了。

  自打真正的龙虎帮势力进入泊州,霍振平便不敢再打着他们的旗号行事了。一年前他为了和曹、梅二人做烟土生意举家迁来,如今雷朔严守码头,烟土是别想了。龙虎帮一来,押船的买卖也做不成了,如今举家搬离泊州,也在意料之中。

  对此,雷朔自是乐见其成,眼下曹鑫与梅光耀怕是正急得跳脚。

  而就在雷朔与戚宝晖谈论霍婉清时,这位可怜的霍小姐正瑟缩在屋角,被她的“未婚夫”用皮带狠狠抽打。

  “贱人!赔钱货!你们父女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来算计我?!说!你这毒妇,我他妈打死你!”

  梅光耀自诩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竟然栽在一个小小的霍振平手里。

  他一早就对霍家存着戒心,可见对方将女儿送过来,才松懈了几分。可没想到那霍振平真不是个东西,他逃跑时打着押送的名义,带走了梅家的三艘货船,上头满载的丝绸并几十箱烟土,全被他一并卷走了。

  可笑的是,霍振平带走了全家老小,唯独将女儿霍婉清留在了梅家,像件抵债的货物似的。

  梅光耀对霍振平的满腔恨意此刻都发泄在了霍婉清身上,偏偏霍婉清逆来顺受惯了,连挨打也绝不哭嚎求饶,只蜷在墙角护着头,梅光耀抽她像抽个麻袋,根本不解气。

  梅光耀向来下手狠毒,下人见他这样根本不敢拦,若非正巧此时曹鑫的电话打进来,霍婉清怕是真要叫他打死了。

  接了电话,梅光耀穿戴好出门的行头匆匆离去。霍婉清瘫在卧房角落不知是死是活,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管。

  幸而没过多久,梅小蝶提着新裁的新娘喜裙上门——她还不知道婚礼取消了。

  “霍小姐呢?”梅小蝶问一名女佣,女佣支支吾吾,伸手指了指二楼卧房。

  梅小蝶心中起疑,拎着喜裙上了二楼,进了卧房,刚开始没瞧见人,仔细一看角落,“哎呀”一声惊叫起来。她先把霍婉清扶上了床,又冲到门外冲楼下大喊:“你们都是死人吗?!快去请大夫!”

  仆人们是不敢怠慢梅小姐的,立刻匆匆地去了。

  半小时后,梅光耀抵达曹家,曹鑫一见他就把人拽进书房,谨慎地关了门,压低声音问道:“上次混进戚家放火的那几个混混还在不在?”

  当时梅光耀听他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就猜到定然是个“大买卖”,当即答道:“在。怎么,你要用他们对付雷朔?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帮人对付平头百姓还有点用处,你叫他们杀人,还是去杀雷朔,那绝无胜算,你没见着雷朔最近出门前呼后拥的阵仗?”

  “不,还是对付戚宝晖。”

  梅光耀不解:“什么意思?”

  “你最近没听到什么风声?”曹鑫扯了扯嘴角,比了个下流手势,“他们两人,搞到一张床上去了!”

  梅光耀大惊,他只知道戚家近来得了雷朔扶持,很出风头,但没往更深处想,甚至不大相信:“你确定?雷朔不是正同我大姐……他竟然男女通吃?”

  曹鑫简直想骂他蠢货:“梅小蝶那娘们算个屁!她的鬼话你也信?我派人日夜盯着柏轩公馆,发现戚宝晖不仅白天去见雷朔,晚上也常常留宿,且都是深夜去,天不亮就走。你仔细想想,如果他俩关系清白,又做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

  梅光耀愣了愣,越想越觉着在理,连带着曹鑫的计划也瞬间明白了:“你是想绑了戚宝晖,引雷朔上钩?”

  “正是!”曹鑫一拍桌案,眼底凶光毕露,“你叫手下那伙人把戚宝晖绑到郊外,让雷朔一人前来送赎金,到时趁机做了他!”

  “妙!”梅光耀狞笑一声,两人一拍即合,就此定下了雷朔的死期。

  曹鑫公馆里,两个男人正商量着一桩人命买卖,而梅宅里,两个女人也正商量着一条人命的去留。

  大夫还没上门,霍婉清自己却醒了,见到梅小蝶的瞬间泪如雨下:“梅姐……”

  梅小蝶握紧她冰凉的手,长叹一声:“我早就告诉过你,留在他身边不会有好日子过。哪怕你爹不走,他那样的性子也不会善待枕边人。”

  霍婉清闭上眼睛默默流泪,她如今是心如死灰。她在霍家不被当人看,到了梅家仍是件器物,她巴不得哪天梅光耀下手重一些将自己打死,再不受这人间罪。

  可冷不丁的,她感到掌心被塞进一包东西,睁眼望去,只见那是一小包白色粉末,她迟疑地看向梅小蝶。

  梅小蝶那对蝴蝶翅膀似的长睫毛眨了眨,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她唇角弯起:“好妹妹,还没到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呢。凭什么害人的过得风风光光,被害的却只能认命?你记着,谁不叫你好过,你就不叫他好过!”

  霍婉清从没听过这样的言论,她被梅小蝶眼底那抹绚丽的疯狂慑住,连身上的伤口也觉不出疼痛了。

  梅小蝶软下腰肢趴在霍婉清耳边,妖精似的蛊惑道:“你别管这里头是什么,哪天你想离开梅家,就把这东西放进梅光耀的茶盏里,届时你只管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出国过快活日子去!”

 

 

第60章 中弹

  45.

  戚宝晖打算年后就搬到新宅子,母亲和大嫂那边都好说,唯独父亲戚荣昌那头是个难关。

  那日戚宝晖留宿柏轩公馆,第二日天不亮回家时,便被父亲堵在院门口一通大骂。戚宝晖一言不发,扶着老父亲坐下,任他骂了个痛快。随后回房更衣,没事人似的去戚太太和谭梦屋里问了安,神色如常地朝铺子里去了。戚荣昌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几欲昏厥。

  戚宝晖还没把自己和雷朔的事告诉家中其他人,他打算过年时,正式把雷朔请到家里,给他一个名分。爹娘能接受最好,若是不接受,他便正好有借口同雷朔正大光明地住到外头去。

  新年将至,雷朔好,家里的生意好,长辈们的身体也都好。人逢喜事精神爽,戚宝晖这几日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待人愈发和气,毫不吝惜地给底下人发了大红包,把这份喜气四处传了出去。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泊州各商号陆续闭市歇业,戚宝晖也渐渐清闲下来。但他是当家的,伙计们可以提前放假,他却得守到最后一刻。

  这天下午,铺子里没什么生意,戚宝晖在后头盘算来年账目。见钱小六坐在一旁直打瞌睡,便推醒他,说从今日起放他的假,明日不必来了,左右没什么事。

  “那可不成。”钱小六没忘自己的职责,揉了揉眼睛说,“我又不是店里的伙计,我是少爷的贴身随从,少爷在哪,小六就在哪。”

  这话听得戚宝晖心头一暖,他想自己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前两年吃尽苦头,如今身边终于都是知冷知热的人了。

  想到这,戚宝晖笑着站起身:“今天咱们也早些打烊。回去收拾收拾,请你和三爷一道出门吃顿好的。”

  在钱小六的雀跃声中,戚宝晖关了铺门。照例先回趟戚宅换身衣裳打扮打扮,再悄悄从后门溜出去叫黄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