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对上谭明琛的视线，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数学特别好的，我喜欢数学好的，因为我这个人数学一般，以后老了去菜场买菜被骗怎么办？”
场内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轻松，唯独小陶在心里捏了把冷汗，偷偷打量谭明琛。
谭明琛盯林融的举动完全称得上旁若无人，得益于周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融身上，他藏在其中才不惹眼。
小陶拿出手机，将刚才的情况如实汇报了给了徐姐。
跟了林融六七年，小陶被招来那会儿正是林融最消沉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心情之差。初入职场的他为此战战兢兢了好一阵，生怕哪天说错句话，得罪了这位传言里“靠山很牛x所以鼻子翘上天”的主儿。
某次活动帮林融整理行头时，他不小心摔坏了品牌方借来的腕表，当场脸就白了。林融扫了一眼，脸上带着近来一致的漠然，说放这儿，出去。
然而直到按期归还的日子，都没人找他谈赔偿的事。
小陶后知后觉意识到，应该是林融主动担下了，从那时起，他就对这位“主子”揣了颗敬畏之心。
林融一鸣惊人地当了齐佑的新片男主。开机宴当晚，小陶去酒店房间送衣服，突然被喝得烂醉的林融死死拉住。
林融眼泪鼻涕大把地掉，哭得像个孩子，一点不见白天的臭脸。
“那天的表，那个牌子，我也送过他一块，是我用第一份通告费买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是他所有手表里面，最便宜的一块……我也是。”
自家老板的金主传闻在圈内不是秘密，会有同行不避讳地在他面前揶揄，你老板真走运啊，能被大佬看上，往床上一趟就能得到普通人这辈子得不到的资源。
由于签过保密协议，小陶从不多言，其实私底下羡慕过林融的好运气。
共事久了，他才发现根本不是。他认定林融这样的，哪怕没有谭明琛，在人群中也是很轻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
就像今天一样。
-
代言视频物料发出那天，《健忘症(37)》杀青了。
两个多月时间飞逝，杀青宴上酒过三巡，林融被众人簇拥着上台发言。他思考一会儿，说了句“谢谢大家陪我做梦”。
下来之后，林融被喝醉酒的言书抱着哭，说林哥我好舍不得你，以后我能来找你玩吗？
林融好笑不已，崔余烟赶在言书正要把眼泪往他身上擦时出现，拉走了男孩。
林融揣着笑走到阳台上，眺望远处依稀可辩的那么小一点的维港，笑容一点点收起。
今天最后一个镜头，是实现了音乐梦想的小年独自站在海边，定定望着载有楚溪的飞机飞过，眼角泪水要掉不掉。
电影不是happy ending，小年有自己的追求，楚溪有自己的世界，原本两道平行线，有过相交已经足够幸运。
当初创作时，林融也从未想过能再有与谭明琛happy ending的机会，他想自己大概会在了结遗憾之后退出娱乐圈，人生后几十年找个地方，独自逍遥自在。
谁知道谭明琛回来了。
此刻千头万绪，林融拿起手机拍了张夜景照，发给谭明琛。
微博上那天的快问快答热度不小，上次事发后林融的账号已由小陶接管，是徐姐找来敲定新剧剧宣，他才知道广场上又热闹起来了。
「先是下场拆cp现在又发这种暗示，这哥不会真谈了吧？燥候脱粉回踩小作文。」
「有什么好脱粉的，就算是真谈也很正常好吗，融融总共就当了两年爱豆，难道要一辈子不谈恋爱？」
「我好像比所有人都多了段记忆，难道没人记得lr在团期间就被爆出过恋爱吗？」
「我们影帝谈个恋爱急死谁了？早已升咖，前队友丝勿cue。」
「们内娱有数学特别好的吗？嫂子是素人吧，突然跟杭融割席估计也是嫂子闹了，当事人能不能出来爆料啊？可以直接发@嫂嫂你别这样。」
林融描述的理想型太具体，追星追多了一眼就能察觉异常，不怪网友过分解读。
“怎么说？那边已经明着问我了。”
新剧早在拍摄时女主团队就在明里暗里地引导cp，林融一直没正面拒绝，算是默认，如今临近宣发期放出这种视频，多少有点不厚道。
“你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跟我卖啊？”林融没正面应。
徐姐幽幽看着他，“问你自己，我还以为你想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可以忘记他。”
“……不炒。”林融果断说，“我决定了，要跟所有绯闻对象和潜在绯闻对象都保持安全距离，对外矫正一下我的形象，总不能快三十了还这么没正形。”
徐姐犀利地问：“你们复合了？”
那远着呢。林融巧言令色：“时刻准备着。”
“……你还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徐姐走后，崔余烟独自一人走了过来，感叹：“你经纪人真像是把你当儿子养的。”
林融笑笑，“按操心程度来说，是这样。从我当演员开始就是徐姐带了，到现在也……快八年了。”
今晚大伙都喝了不少，伤春悲秋的，凑一起也聊了些过往经历，唯独林融闭口不谈。崔余烟站上来同他并肩，云淡风轻问：“两个星期过去，人追得怎么样了？”
林融叹了口气，反靠上栏杆，“聊胜于无。”
“奇怪，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后来我推出了两种可能，一种喜欢你，另一种是喜欢你但是觉得得不到你所有的喜欢，所以干脆不喜欢你了。”目视远方，崔余烟忽然转头看他，“我是后者——其实刚入行那会儿我暗恋过你，你不知道吧。”
林融意外一挑眉，她却收回视线，作思考状，“是拍《风渡》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只是个龙套。十二月吧？那天晚上拍水下戏，我生理期第一天，我猜我脸色应该不好看，不然你应该不会刚拍完自己还裹着棉袄打哆嗦，就跑来问我——在大家都在安慰和导演吵架的女主角的时候。
“从此我就发誓，一定要混出名堂，跟你搭档一次。在圈内这么多年，好多人背地里说我清高，不搭理人，但那天晚上我对你是不是挺热情的？”
少女心事动听，林融很想说点什么，反复张嘴又合上也没找到——崔余烟所说一切他真的不记得了。
崔余烟大概也看出了他的困惑，噗嗤笑道：“别误会，那只是曾经，我现在已经看破红尘了。”
林融跟笑，“那是不是太早了点。”他靠回栏杆，脑袋轻微后仰，“混出名堂……其实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等我混出来了，又想站稳脚跟，等到站稳脚跟，才发现好像有点晚了。有什么用呢……还是十八岁好啊。”
手机里弹出消息。
「A谭明琛：？」
林融回复：「你待过好几年的地方，熟悉吗？比家里美。」
想了想，又发：「有点想你。」
之前谭明琛说的，床上人换过几位的话，林融不疑有他。
分手后他去过一次香港，好巧不巧看见了谭明琛被位男生搂着，眼神好不暧昧。于是后来他只敢隔海相望这样的夜色，再没跨越过那道关，哪怕出席活动也会避开。
港岛就那么大，他生怕自己再次碰见。
过了两分钟，谭明琛也发来了一张夜景，环境熟悉，拍摄地是在家中主卧阳台。
「A谭明琛：没区别。」
-
返程前，林融终于下定决心去了趟香港，一方面是私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电影《阁楼间》作词找灵感。
林融给小陶放了个假，独自沿着推荐打卡，一路拍的照就往谭明琛的聊天框里扔，很像前几年流行的过的一款养宠游戏。
他在排队买猪仔包时被粉丝认出，答应了合照邀请，还顺带帮人付了款。
途经CBD，林融给工作室的员工选了点丝巾首饰数码器件，给林女士买了几支城市限定的香水，路过谭明琛曾经爱用香水的店铺，又随手挑了几瓶，算是给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