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干净又喝过热水之后,谭明琛身体的不适总算缓解了稍许,“交代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他问助理。
“好了。”
谭明琛点头,顿顿道,“让市场部尽快把新品宣传策划写好,尽早拿去无双给林融签。”
“好。”一会儿又问:“那,谢总那边……”助理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他眼色,“您当时说要走,他就生气了,现在已经把您电话拉黑了。”
谭明琛按着太阳穴,沉重地叹了口气,徐徐说:“把上次拍的那尊观音像给他送去,plan B给我,至于其他的……股东会那边我去交代,不用担心。”
第52章 二十来岁
这次的冷战比上次还要严重。
谭明琛对此焦头烂额,可真忙起工作来,私人情绪必须撂至脑后。临时抽身惹了重要合作伙伴生气,他赶往香港又是登门又是送礼,磨破嘴皮子也赔够了笑脸,最后以让利收尾了。
股东成员虽说大半是信任他的好友,不至于当面说什么,但谭明琛还是郑重做了保证,承诺年度收益不会低于预期。
谭明琛自以为这两年足够努力足够好脾气,不止一次放下手里工作跨越千里去哄人,生怕晚一点那颗脑袋就要胡思乱想。
他早不是学生了,临时抽身要考虑的后果不只是完不成的paper,而是真金白银的损失,再怎么珍视爱情,他也没理由要身后的股东和员工承担他的任性。
谭明琛不明白林融成天在钻什么牛角尖,遇到无法掌控的事,
冷静下来,谭明琛也觉得那晚酒精催化下说出的话过于沉重,可他太忙了,忙到乘电梯的时都能睡着,分不出足够精力来准备措辞,索性搁置了。
离开香港的前一天,谭明琛被谢先生叫去家里饮茶,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几日相处谢先生对他态度明显见好——也不知有没有那尊观音像和几个百分点利的因素在。
正聊着,谢先生的女儿突然凑上来,咦了一声说,uncle,你长白发了。
谭明琛一愣,女孩就把白发拔下来递到他眼前,看!
谭明琛痛也没感受到。都说白发是死的,他忽然想到上次中秋去林家吃饭,林融抱着林父很难过地说,爸你怎么这么年轻就有白头发了,是不是太累了?
……不知道林融知道自己也长,会不会也有点难过。
谭明琛谢过了谢先生的相送邀请,乘车驶离半山别墅。他支着太阳穴闭目一会儿,问:“林融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无双已经给他安排经纪人了,是老资历,这两天帮他挑了不少资源,都挺好的。”
谭明琛刚要应,助理又道:“但是……他不太配合。”
谭明琛睁开眼,“什么叫不配合。”
“就是,那些资源一个没要。”
谭明琛眉皱了又松,说:“随他去。”他放下手,“简杭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行,他们最近似乎没什么接触。”
“似乎?”
“……没有接触。”助理咳了一声,“林先生最近……除了必要的工作,就没和人接触过。”
良久,谭明琛沉了口气,撑起精神拿出备用手机。前两天Tlin的账号发布了各城市的大屏地推应援,互动消息堆积到今天已突破999+。
明天是林融的生日。
谭明琛突然问:“CHAUMET的销售还没联系你?”
助理愣了片刻,“联系了。”他从侧方拿出一礼品袋,“前天我就去拿了,看您太忙一直没顾上……”
谭明琛拿着礼袋,没急着打开,目不转睛地盯了许久,交回到助理手里,“跟行李放一起带回去。”
零点将近,谭明琛抱着手机躺在床上,聊天框里的「生日快乐」停留了许久,他加上一句早点休息,发了出去。
返程的航班在第二天早上十点,谭明琛人刚坐上去机场的的士,谢先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女儿很喜欢他,想让他陪女儿去迪士尼玩一天。
谭明琛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很让谭生为难吗。”谢先生语气有些生硬,“那下次我去北京,让谭生带着逛故宫,谭生是不是也要say no?”
谭明琛深吸口气,强压不耐挂了电话。他交代助理先走,一句“把礼物给林融”到嘴边咽了回去,改成了“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给你放假。”
一天小孩陪下来,谭明琛不觉得比工作轻松多少。晚上看完烟花陪谢先生喝完酒又是快午夜,他再一次拿出手机。
林融是中午发的生日微博,不少好友给予祝福,当事人一条都没回复,各种意义上的——昨晚的祝福也没得到回应,谭明琛知道自己其实也在较劲,关于林融有时间发微博而没时间理会自己的“求和”。因而即便他有机会解释赶不回来的原因,也选择了沉默。
要不要打个电话谭明琛还没下决心,手机里先弹出了林融的朋友圈。
「二十一岁感谢陪伴,一切都好。」
配图是生日蛋糕和一些合照,其中一张里面就有简杭,两人勾肩搭背,举止亲近。
谭明琛差点气笑出来。原来不是不联系,是在这儿等着呢。
谭明琛无法理解林融的“宽容”,他一时也没心情去判断林融是否刻意为之,找到个电话拨过去:“喂……按我之前说的做……对,不用顾忌其他人,不用留情。”
于是该拨的电话便没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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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融生日是在家过的,微博照片是前两天拍的,朋友圈的旧照片是特定人群可见,全是定时发送。林父做了几道便菜,四个人外加一个小蛋糕,与网络上虚假的热闹判若两人。
生日过得并不好,某种程度上母子连心,林女士唱完生日歌突然哭了起来,抱着林融念叨:最近是不是压力好大?我拖累你了?
林融愣住了,瞬间鼻酸,刚想说怎么会呢,女人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紧急将林女士送往医院,全套检查下来,医生神色凝重,建议住ICU观察一段时间。
缴完费安顿好一切已是凌晨,林父捏着账单眉头紧锁,林融看着,恍惚间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做家里的顶梁柱了。
“没事。”他拿过账单,朝男人笑了笑,“用最好的,我钱够。”
林父语重心长地一叹,手在他背后拍了拍,“你妈看你最近不开心,担心你,每天晚上都要哭,你知道她术后心理状态一直不好,也不知道隐藏自己的情绪……你也不是小孩了,怎么还把心事写脸上。”
林融无助地张了张嘴。
“就因为跟明琛吵架?”林父眼底流露些恨铁不成钢,“小融,你喜欢男人女人我们都无所谓,但长点出息,谈个恋爱而已。”
离开医院,林融回了酒店。他戴着耳机靠在飘窗上出神,眼底映着的是自己的醒目应援大屏,在最繁华的商业地段。
回顾过去的二十一岁,出道成名,拥有了无数的喜欢和让家人喘口气的财富,很美满,可又很糟糕,生日没有一起过。
林融从家里拿走了那部mp3,此刻耳机里在里面播放的是《坏年》。
这两天公司在说专辑的事,林融没配合但也没拒绝。他突然痛苦意识到自己的没用,一边说着让谭明琛别管自己,一边又依赖着他,亦不舍得抛开他带来的好处,连远处大屏上自己的笑脸,都像在嘲笑。
真是又当又立,不自量力啊林小融。或许就像谭明琛说的一样,他想要自由想要做自己,都是不切实际的梦。
林融抱着双腿蜷在墙角,缓慢地闭上了眼。
昨天林融在公司遇上简杭,简杭拦住他问:“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吗,我为你喝成那样,你就一点也不感动吗?”
林融实话实说:“最近事情太多了,没心思,对所有人都一样。”但没说他喝的是无用酒。
“你还是在怪我。”简杭深深望着他,“不管你信不信,看你被黑我也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