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说:“我肯定只会对你说。知道吗?”
乔浔猜到了昨晚被刺激的不只是干爹干妈。
虽然现在想到昨晚和李陟的对话 ,心里仍然会难过,但既然都和李陟说清楚了,不能回头,乔浔还是想办法接受,以后克制住自己的贪婪。
所以乔浔对老乔温声说:“我知道。”
上午,在办公室乔浔把调职申请打印了出来,因为还没有和家里商量好,填好后,他并没有马上交给公司。
接着下班后,乔浔带着护照去找了李陟。
——昨天李陟不知道有没有把乔浔的话听进去,没再提乔浔不想听的话,只让他五一陪自己出去玩,提醒乔浔,“这是你答应好的。”
因为李陟没说目的地,在李陟公司楼下把护照给他时,乔浔问:“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乔浔想了想,还是摇头。
李陟捏着乔浔的护照,嘴角忍俊不禁挑起。
乔浔从不说李陟想听的话,但是只要勾勾手就想都不想朝他走过来,让人心底那点郁气荡然无存。
李陟说:“先去吃晚饭吧。”
乔浔说:“我约了朋友。”
“谁?”
“袁柏灵,你不认识。”
“我记得他,你的小学同学。”李陟却说,“可以一起吗?”
乔浔有些为难,他约袁柏灵,是想谈论该怎么说服家里让自己出去工作,李陟一起的话,话题就不好继续。
李陟说:“不方便?”
乔浔没回答。
李陟说:“那就送你过去,我回家随便吃点。”
想到李陟那个清冷的厨房,乔浔马上说:“没关系,一起吧。他不会介意。”
乔浔在短信上告诉了袁柏灵,一会吃饭自己要带个人。
袁柏灵:“王今琅吗?他还在追你?”
“不是,是我哥。”
乔浔的亲戚啊,袁柏灵心领神会,知道自己一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当见到乔浔和李陟一起走进餐厅,袁柏灵先是疑惑,又又渐渐对眉目凌厉俊美的李陟有些印象了。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让乔浔模仿家长在不及格的试卷上签字,乔浔认真练习了好几张纸,还是不敢写。
正好那天乔浔家有客人,他们还头并头乔浔房间里琢磨,就有人敲门,接着一个高个子的少年走进来,捏起乔浔的脸,“不来和我打招呼呢?”
乔浔不好意思地笑,“李哥哥。”
少年则看书桌上的试卷和草稿纸,好像就知道两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又看上面惨烈的分数,说:“乔浔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
乔浔拿出自己的试卷,成绩和袁柏灵差不多,只不过老乔已经签过字了。
乔浔还说:“是我爸爸自己写的。”
袁柏灵这个时候也很机灵,说:“我爸不在家。”
乔浔软乎乎说:“哥,你帮小袁签字,好不好?”
李陟看过两个蠢蛋,在袁柏灵试卷上签家长的名字。
“是不是?”袁柏灵讲起这件事一点都不害臊,看李陟点头,还心想,我记性真好。
都怪乔浔一直说对方只是不太熟的哥哥,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其实见过人家。
不过袁柏灵不知道,李陟不只是在小学见过他。
在中学,李陟作为学长,时常看到乔浔和他一起去上补习班。
在高中,乔浔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而袁柏灵会坐乔家的车一起回来。李陟也见过他。
——虽然那时李家和乔家住得并不近,但李陟把机车停在乔浔家所在的小区。所以李陟见到过几次两人一起回家。甚至记得,袁柏灵的牙套是在高二时摘的,模样比以前好看了些。
李陟并未提起这些事,只是就这个话题和袁柏灵搭话,问:“大学没和乔浔一个学校吗?”
袁柏灵说:“没有,差一点我们小学、中学、高中,大学都是一个学校了。”
李陟口吻悲悯,眼底并无惋惜:“可惜了。学的什么专业?”
没心眼的袁柏灵则和盘托出,连自己大学的辅修都告诉了李陟,后面自己在哪工作,平时下班后都干嘛,还有和乔浔多久见一回,全都说了。
而李陟还算健谈,虽然给人一些距离感,但不像乔浔说的那么高冷。从袁柏灵和乔浔的对话里听出他对现在的工作不太满意,餐后让袁柏灵发简历给自己看看,合适的话,他推荐袁柏灵到另一家公司。
经过一顿平平无奇的晚餐,袁柏灵再看李陟已经带上四角星滤镜。
回家前袁柏灵还悄悄对乔浔说:“有哥哥真好。”
乔浔点头,也替袁柏灵高兴。
袁柏灵不喜欢这份工作很久了,但这是袁柏灵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雏鸟情节。他们组长还很狡猾,一直压榨袁柏灵,又总是画饼说在招人了。
乔浔这次想调岗,本来也给了袁柏灵一些鼓舞,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是打算相互鼓励。
没想到李陟帮袁柏灵跨出了第一步。
李陟确实很好,对他家,对他朋友都很不错,轻轻松松就帮了忙。
但就算李陟什么忙都不帮也很好。
在送李陟到家后,乔浔跟上刚走出电梯的李陟,忽然从后抱住李陟。
——因为李陟今晚喝了点红酒,聚餐结束后又是乔浔开他的车,送他回家。刚刚在停车场,李陟没有马上进电梯,而是在车外抽了一支烟,此时外套上有淡淡的烟味。
李陟有些吃惊,“乔浔?”
乔浔心说,我不是,我是司机小乔。然后抬头亲吻李陟的后颈。
李陟将手搭在乔浔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敲了两下。
乔浔似有所感,越过李陟的肩膀,往前看到方瑜就站在门外,目光不偏不倚地看来。
爱意止遏,乔浔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李陟仍旧托着他的手臂,问:“妈,您怎么过来了?”
方瑜没回答这个问题,说:“我都不知道你换了锁。”
李陟说:“没换,前段时间不小心重置了。”乔浔那几天住他这里,他把门锁里除了自己和乔浔的指纹都删了。
方瑜的目光再度轻轻看过乔浔,说:“把你妈关在门外,你觉得像话吗?”
“忘了和你说。”李陟恍若无事,拉着僵硬的乔浔,朝前走过去。
短短几步,乔浔如芒在背,李陟牵着他的手又如铁钳。
最终一步一步站在了方瑜面前,乔浔惊慌又淡定:“阿姨。”
不知道方瑜是涵养好,还是不在意,点头回应了他。
李陟打开门:“你一个月、两个月才来一次。”
方瑜说:“嗯,不是李颐说你有点事,让我过来看看,我也不会来。”
李陟嗤笑:“什么事我明天问李颐。”
方瑜见到儿子眉宇间的轻蔑,微微蹙眉,说:“我会联系他。今天我先回去了。”
李陟也没挽留,因为刚刚在停车场他就看到了方瑜的车和司机,只说:“我送您下去。”
方瑜反问:“你今天不送小乔回去么?”
李陟说:“要送。”
“那不用送我了。”
李陟说:“行,我和乔浔单独说两句话。”
方瑜又微微蹙起眉心,去按电梯。
尽管乔浔想像不出自己和李陟的纠缠被发现时双方家长的反应,但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今天这样,惊讶和不安慑住了乔浔,仍旧有礼貌地说:“阿姨再见。”
大概是没想到乔浔会开口,方瑜露出了一丝诧异,看了看李陟身旁羞惭的乔浔,直到离开也没说什么。
李陟站在原地目送方瑜离开,在电梯门合上前的那几秒对视里明白母亲目光中的含义。
年少时,方瑜就质问他,“李陟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是觉得恶心吗?”
“我是害怕你坐牢。乔浔才多大?乔浔现在懂什么是喜欢吗?你怎么能对他做那样的事?”